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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肚子壞得可真不巧。

“呦,原來是大哥回來了,聽下人說你今日去見了週二公子,可還滿意?”

方世榮紫色衣袍格外華麗富貴,大拇指和小拇指各帶著玉扳指,腰間左右兩側各掛了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從院內出來,走到門口,懷中還摟著美妾,身後落了轎子,轎伕好端端地候在一旁。

一看這架勢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方世榮比方楚宜還小一歲,今年才十六,平日裡不學無術,一副紈絝子弟做派,整日膩在溫柔鄉里,身上都帶著一股脂粉氣。

方楚宜見他年紀輕輕就腳步虛浮,一臉腎/虛樣,又聽他稱唿自己大哥,也知道他是誰了。

從方復的描述裡,此人最是討厭,隔三差五都要過來找少爺奚落一番。

不過因著方楚宜性子冷淡,平日裡對他都是不做理睬,連個眼神都不給。

方世榮也不覺得自討沒趣,湊過來陰陽怪氣幾句,沒得到回應,下回還來。

他心裡清楚方楚宜什麼性子,也沒指望能搭理自己,相反的他就特別愛看方楚宜那副清傲模樣,明明長了一副勾//人的臉,卻又總是拒人千里之外疏離感,讓人忍不住往跟前湊。

方世榮和他爹一樣,特別喜歡唱獨角戲,“我說大哥,你都老大不小,別總讓我們還操心你的親事,我看那周家公子和我們家家世也相當,這都是我爹給你仔細挑的,他老人家還能害你不成,給你挑的都是京城還未娶妻的好公子,那些打死下人的傳言不可信。”

最後一句話倒像是故意強調一般。

方楚宜∶“還想說什麼?”

這還是方楚宜面對他的挑釁頭一遭搭理自己,方世榮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方楚宜又道∶“那先回去。”

方世榮更是懵逼。

方楚宜俯身鑽進他身後轎子,撩開簾子朝他說道∶“沒說完的話,回我院子裡,咱哥倆繼續聊。”

方世榮∶“???”

周圍其他下人∶“???”

這一舉動實在讓人摸不到頭腦。

直到坐在轎子裡,方世榮還有點腦袋沒轉過彎,直直地看向方楚宜。

方世榮的轎子寬敞,裡面坐三四個都不成問題,方楚宜淡定地接受方世榮的視線。

十六歲在他眼裡,就屬於毛都沒長齊的未成年。

方楚宜這般同他坐在轎子裡,方世榮不知道怎麼,就覺得這轎子有些狹窄了,不如往常寬亮,他往旁邊挪一挪,憂疑道∶“你不會是怕了吧?突然向我示好,想讓我給你求情?”

方楚宜∶“……”想多了,只是想蹭你的轎子而已。

方世榮見他不語,只以為自己猜對了,不禁興奮起來,“害怕是對的,我聽說這周老二不僅打罵下人,在床/上也挺變//態的,之前南風館伺候他的小倌被他玩的,那可是足足歇了三天才能繼續接客。”

方楚宜聞言,蹙起眉頭,表情很是嫌惡。

方楚宜是孤兒,對親緣關係淡薄,饒是如此,此刻對原主也不由得表示同情。

這家好歹也是他的親叔堂,方炳譚和原主爹一母同胞,竟然能惡毒的給自己親侄子挑這麼個爛人,還有眼前這個和原主有血緣關係的堂弟,還拿此洋洋得意。

方世榮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那齷蹉的腦袋裡不知突然想到什麼,不自覺地嚥了一下口水,匆匆收回視線。

方楚宜抬眼看他,方世榮不自然地撩了一下衣袍。

像是遮擋。

接下來,方世榮都沒出聲。

方楚宜聽到他掩飾不住的唿吸聲。

方楚宜∶“?”

方楚宜不是傻子,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這是怎麼了。

方楚宜∶“……”

小小年紀不分場地發//情,且都這麼虛了,還能這麼有精/力。

轎子很快停在了方楚宜院前。

方楚宜下了轎,對坐在位置上忍了一路的方世榮,像是個貼心的好大哥,“就不留你了,趕緊回去解決一下,別把小兄弟給憋壞了,那以後有心怕是也無力了。”

方世榮當即臉頰爆紅,他沒想到一向冷淡的方楚宜,竟能這般直白,“本少爺好著呢!”

說完,氣沖沖地讓下人調轉轎頭。

方復腳程快,早就在院子門前張望,見方楚宜從轎子裡出來,趕緊迎了上去,“少爺,你搭理二少爺做什麼?他沒怎麼你吧?”

方楚宜∶“不搭理他,你家少爺就只能走回來了,然後滿腳都是水泡。”

方復∶“……”

方復生氣道∶“這些下人就是串通好,故意這般,分明是不把少爺當回事!”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見他氣得恨不得朝空氣打拳,“那人家故意的,你能怎麼辦?生氣就能解決問題嗎?到頭來氣得還是自己。”

那些下人不過是一群見風使舵小嘍嘍罷了,今日這種情況一看就是方世榮交代的。

方復可做不來方楚宜這般淡定,他就是不平,咽不下這口氣∶“少爺。”

方楚宜∶“行了,以後會替你家少爺討回來,讓別人都不敢隨意欺負你家少爺行了吧?”

現在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被欺負看不起多正常。

再說踩低捧高,在哪都有。

像方世榮這種廢物草包,還不是因為現在府上方炳譚說了算,他才能被這群下人捧著,等方炳譚倒臺了,他的下場估計更慘。

人只有自己變強了,才能不被別人看低欺負。

方復還是鬱悶,只能去找清梅訴說。

方楚宜回到臥房,躺在了榻上,從懷裡掏出謝元凜的令牌,看了看。

也不知道謝元凜和皇帝談的怎麼樣了?

——

皇宮內,御書房。

殷帝那威嚴的面容此刻帶著慈祥的笑∶“子晏,這裡沒有外人,和舅舅說說,心中可是已有合適人選了?”

謝元凜坐在輪椅上,苦笑道∶“臣都是將死之人——”

殷帝打斷道∶“說的什麼胡話,御醫還在想辦法,你就老實同朕說,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小姐?其他的由朕為你做主。”

謝元凜手搭在輪椅上,有些沉默。

殷帝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試探道∶“可是丞相家的小公子?或是兵部侍郎家二小姐?”

謝元凜聞言∶“回陛下,都不是,臣心裡已有人了。”

殷帝笑道∶“哦?子晏心裡之人是誰?”

謝元凜∶“方家的大公子方楚宜,臣與他一見如故,還請陛下賜婚。”

殷帝一聽,只是商賈之子,且如今方家是方炳譚做主,方楚宜更是沒什麼用處,提著的心不由得落下,面上還要做出一副遲疑,像是替謝元凜考慮∶“朕聽說此人品行不端,怕是配不上子晏。”

謝元凜∶“臣相信自己的眼光。”

殷帝笑著說道∶“子晏喜歡便是,既如此,朕明日就派人去方家賜婚,選個吉日把親事給辦了,這麼多年,耽誤你了,總算了了朕一樁心事。”

謝元凜唇角上揚,看著沒那麼嚴肅,眉眼帶了些輕鬆的笑意∶“謝陛下,只是賜婚的事先不急,臣怕嚇著他,等臣過兩日同他說,好讓他有個準備。”

殷帝雙笑的更開懷,打趣道∶“子晏倒是會為他著想,也罷,朕都由你。”

——

太監總管親自將謝元凜推出了御書房,外面候著的下屬上前接過。

謝元凜∶“有勞公公。”

太監總管∶“王爺這話真是折煞了老奴。”

皇宮禁止外來馬車通行,只不過謝元凜腿腳不便,皇帝特地准許他乘坐轎輦。

皇宮外,謝元凜的馬車停在一旁,待下屬將謝元凜抬上馬車,謝元凜當即卸下在外端方君子的偽裝。

馬車緩緩朝王府行駛。

“查到什麼了?”

“回王爺,確實如方公子所說。”

謝元凜隨意把玩著方楚宜給的玉佩,派幾人輪流監視著方楚宜,有什麼異常及時報備。

“是。”

——

次日,一大早。

方復焦急道∶“少爺,不好了,周明揚領著媒婆下聘禮來了!就在前廳!”

方楚宜昨晚構想以後掙錢的藍圖,越想越精神,古代也沒個手錶,最後他都不知道幾點睡的,此刻睡意正濃就聽到方復這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懶懶地翻了個身子把臉埋進枕頭裡,拿枕頭兩側堵住耳朵。

這會困得像條狗,壓根就沒想起來周明揚是誰?

方復急得團團轉,站在床邊,“少爺!”

一聲接著一聲。

方楚宜騰得坐了起來,墨髮披散在肩頭,睡眼惺忪的,渾身透著慵懶,只是屋子裡卻沒人欣賞美人睡醒之姿,且美人此刻表情很差,“大清早的,能不能讓人好好睡個覺?”

又不用早起上班?起那麼早做什麼?

方復∶“二爺派人讓你去前廳!周明揚來下聘禮了。”

方楚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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