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頁
方楚宜臉色不佳的起了床,洗漱完後,換好衣袍,院子外轎子已經在候著了。
方炳譚看中了周家,面上功夫還是要做的。
方楚宜拿著令牌在轎子裡昏昏欲睡,又眯了一會,還抽空想,幸好他早有準備。
謝元凜那邊也沒個信。
古代真不方便,要是有個手機電話,還能聯絡一下。
轎子晃得方楚宜差點睡著了,大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大廳。
五六箱的聘禮,金銀珠寶首飾,還有上好的綢緞布匹,和幾本地契,周明揚坐在客座上,喝著茶,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表情,看向方楚宜的眼神帶著勢在必得般得意。
媒婆正站在大廳正中央嗓門很大聲笑道∶“二爺,周家這聘禮出地真大方,可見是真心想求娶,二爺可莫要錯失了這麼一樁好姻緣。”
方炳譚坐在主座,呷了一口茶,笑而不語,不過在場的都是人精,都能看出他眉宇之中的滿意。
媒婆看向走進來的方楚宜,眼前頓時一亮∶“想必這就是方大公子吧?怪不得周少惦記,般配,真是般配。”
這媒婆,為了拿錢,可謂是睜著眼說瞎話,就週二那般相貌。
方炳譚見方楚宜表情淡然,沒有絲毫不樂意,昨晚回來也沒鬧,雖說方楚宜的性格也不是那般撒潑之人,只以為他想開了,便假惺惺道∶“我這個做長輩還是很開明的,只要孩子喜歡願意就行,既然小楚這邊也沒問題。”
方楚宜找了空位坐下,慢悠悠道∶“二叔,這樁婚事恐怕不行。”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視線都投向他。
方楚宜淡定極了。
方炳譚笑意僵住∶“怎麼說?”
媒婆可不想這樁婚事出錯,她可惹不起周明揚,當即說道∶“二爺,自古以來,親事都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周少這般好兒郎,整個京城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二爺可不能太慣著孩子了,方公子這般挑來挑去,以後誰還敢來提親?”
有外人在,方炳譚裝出一副長輩模樣∶“小楚,聽到沒?”
方楚宜表情很是無奈∶“二叔,真的不行,昨日我與周公子見完之後,遇到了鎮南王,他對我一見傾心,非我不娶,向我承諾會求聖上賜婚,娶我過門。”
這話一出。
方炳譚∶“……”
周明揚∶“……”
媒婆∶“……”
*
作者有話要說:
謝元凜∶?
第7章
一時之間,大廳靜了幾分,除方楚宜,其他三人臉上均半信半疑。
此事事關重大,方炳譚率先開口∶“小楚,這種玩笑可開不得,是要殺頭的。”
不過當今聖上厚愛鎮南王,要為他在王公大臣中選一門親事,整個京城都知道。
只是方楚宜和鎮南王,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方楚宜突然提他,方炳譚心下已信了幾分。
就算鎮南王是個殘廢,沒幾日好活,在他們這些平民眼裡也是皇家的人,惹不得。
若是聖上再賜婚。
方炳譚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周明揚強裝鎮定∶“口說無憑,再者凡事都講究先來後到,今日我既已下聘,就算是鎮南王也不能強搶民妻吧?”
媒婆訕笑,這時候根本不敢摻和。
方楚宜抬起手,掛在食指上的令牌晃了晃,刻有鎮南王那一面朝向他們,“這是王爺給我的定情信物。”
這些商賈偶爾要和官家打交道,自然是認識這些象徵身份的令牌,周明揚和方炳譚均是表情一變。
鎮南王竟把這麼貴重的令牌給了方楚宜。
足見剛剛方楚宜那話的真實性。
方楚宜收了令牌,笑道∶“周公子,話可不能亂說,若是王爺知道你給他亂扣帽子,會不高興的,你我二人清清白白,可什麼關係都沒有,對吧二叔?”
孰輕孰重,方炳譚哪會不知,當即附和道∶“周世侄,你今日雖下聘,方家並未接受,既然小楚和王爺已情定終身,那今日真是勞你多跑了這一趟了,這些聘禮你還是差下人都帶回去吧。”
周明揚氣得鼻子都歪了,臉色鐵青,令下人將聘禮又原封不動地抬走,周明揚經過方楚宜身側時,低聲嘲諷道∶“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鎮南王是個廢人,你嫁了過去無異於守寡,和你被那些工具弄有什麼區別?到時候若是太寂寞——”
方楚宜似是不小心,一個失手就將桌上下人剛上的熱茶精準濺到了周明揚的臉上,將他嘴裡的汙言穢語給止住了。
周明揚閉上眼睛,睫毛上掛著的都是茶葉。
方楚宜裝模作樣道∶“呀,真是對不住,不小心打翻了茶,沒事吧?燙壞了沒?”
一旁的方炳譚怎會看不出方楚宜是故意的,此刻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方楚宜如今有鎮南王撐腰,打著圓場道∶“府上有大夫,賢侄讓大夫看了再走也不遲,可別傷了臉面。”
在別人家,周明揚也不好發作,狠狠剜了一眼方楚宜,冷聲道∶“不勞費心了。”
怒氣衝衝離開,媒婆趕緊跟上,臨走之前還不忘說了幾句好話,生怕剛剛話惹得方楚宜不悅。
待人都離開後。
方炳譚瞬間換上笑臉∶“小楚,王爺有說什麼時候下聘嗎?聖上何時賜婚?”
方楚宜放下茶杯∶“這種事,我怎好打聽,看王爺的意思應該是很快了。”
方炳譚聽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院子裡缺什麼儘管和二叔說,二叔叫人給你添置,小廚房的菜肉沒有了,讓清梅去後廚拿,這丫頭淨會偷懶,你守孝期都過了,還整日給你讓你吃素,瞧你瘦的。”
方楚宜假裝看不出他態度的變化∶“勞二叔操心了,若是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方炳譚賠笑道∶“好生歇歇,若是王爺找你,記得知會二叔一聲,好叫二叔有個準備,別太失禮。”
大廳外,轎子還在候著,這會功夫整個方府都知道,方楚宜被鎮南王看上了,鎮南王對他一見鍾情,非他不娶,已經像聖上請求賜婚,不日就會來下聘,娶方楚宜過門。
轎伕抬轎子別提多穩了,哪裡還有之前的怠慢。
一路上,府上下人見到轎子都自動停下來,朝方楚宜打招唿。
這還不止,後廚隨即送了上好的食材過來,說是老爺覺得少爺太瘦了,讓補補身體。
回到臥房,關上門。
方復見識了一路,啐道∶“真是虛偽!”
平日裡都裝作看不見,今日倒全湊了過來。
方楚宜已經開始解衣袍了,打算補覺,“午膳多炒幾個葷菜,小青菜就不用做了。”
方復∶“是。”
方復雖然罵,心裡還是很高興了,面上更是表現出來,“這下好了,以後看府上誰還敢欺負少爺!”
方楚宜將衣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可別高興太早,謝元凜那邊是怎麼個情況還不知道。”
方復∶“王爺大丈夫一言九鼎,他說到肯定會做到的,少爺且等著便是。”
方楚宜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讓他退下,踩著稠襪上了床,褻衣褻褲穿著睡覺實在不舒服,方楚宜便在被窩裡將其脫掉,扔在了一旁,朝已經走到屏風外的方復,懶洋洋地交代∶“以後讓清梅這小丫頭別隨意進內室,洗漱器具放外頭便是了。”
方復還疑惑地問了為何?
方楚宜實在太困了,頭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方復只好去了小廚房,交代這個事。
清梅正在歡天喜地擇菜,她聽說少爺不用嫁那個打人的壞蛋,而是要嫁王爺,別提多高興,她心思簡單,也不是很懂人家口中不能人道是什麼意思。
只知道,王爺是很大的官,少爺要當王妃了!
此刻突然聽說少爺不讓她進內室了。
清梅當即掉眼淚,癟嘴哭道∶“少爺這是不要我伺候了嗎?”
“少爺何時讓我們伺候過了?少爺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方復猜測道,“許是王府規矩多,少爺以後做了王妃了,要和王爺一起睡,王爺估計不喜別人進內室,少爺提前適應。”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王爺既然鍾情於少爺,那少爺嫁了過去,肯定是要和王爺一起住,王爺腿腳不便,定不願讓一堆人伺候。
睡夢中的方楚宜哪知道方復這麼會想,實際上他就是因為裸/睡,擔心被小丫頭進來看到,才這般交代。
清梅被安慰,這才止住了眼淚,忍不住擔憂道∶“王爺腿腳不好,少爺嫁過去豈不是要伺候王爺?”
方復嘆了口氣∶“哎,也伺候不了多久了。”
王爺這般大好人,老天也太不開眼了。
清梅疑惑看他。
方復轉了話題∶“別擇菜了,少爺今日不想吃素,讓我們多做幾個葷食。”
清梅點頭∶“昨晚的素菜,少爺也沒碰幾筷子。”
方復想到如今方楚宜飯量,感慨道∶“少爺這樣就很好,以前吃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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