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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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那邊看看。”陸言說完便徑直走向樹林。
李隊和幾個當地警員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踏入樹林的瞬間,空氣驟然陰涼下來。
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每一步踩上去都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言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一片沾著淡色泥土的落葉。
葉面上的壓痕和摩擦痕跡——不像是自然形成,太過刻意了。
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
目光落在一處被踩踏過的泥土上。
模煳的鞋印。
還有掙扎過的痕跡。
他剛要俯身細看——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謝小安忽然動了。
作為犬靈,它對氣味本就敏感,昨晚又一直陪在男孩身邊,對那孩子身上的氣息格外熟悉。
此刻,它像是捕捉到了什麼,徑直走向一處地段,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用爪子輕輕刨開泥土。
很快,一根斷裂的發繩從表層泥土下露了出來。
發繩上纏繞著幾縷深色毛髮,周圍還散落著幾縷短髮,像是在撕扯中被人硬生生拽下的。
“這是我媽媽的!”男孩驚唿出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聲音裡壓抑不住顫抖,“她離開家那天,戴的就是這一根!”
陸言聞言輕輕直起身,沒有再往前邁步。
他回頭衝身後的物證科同事比了個手勢,語氣沉穩:“封鎖現場。提取鞋印、纖維、毛髮,還有這根發繩——全部帶回實驗室檢驗。”
他掃了一眼四周,語氣篤定。
“如果我沒猜錯——這裡,才是真正的第一案發現場。”
“受害者,絕非意外死亡。”
林間一片寂靜。
只有男孩偶爾壓抑不住的哽咽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謝瀾站在一旁,神情平靜得理所當然——在他看來,只要有陸言在,就沒有找不出的真相。
李隊的臉上則是寫滿了複雜。
他沒想到,陸言這麼快就能鎖定案發現場,還找到了關鍵證物。
而隨行的杜村長,臉色已經徹底垮了下來。
打臉來得太快。
畢竟,他剛才還拍著胸脯說,自己村子民風淳樸。
轉眼就被外市來的陸言戳破了命案真相,此時臉上的尷尬與難堪幾乎要溢位來。
第136章 謝小安發現了什麼?
“杜村長。”陸言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麻煩您再帶我們在村裡走一走,相關情況我還想了解下。”杜村長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
“我年紀大了……”他垂下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推脫,“走幾步路就累,還望陸隊諒解。”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身旁的年輕人:“我兒子對村裡的情況都熟,讓他陪你們走走就好。”
陸言看了他一眼,並未強求。
“好。”他語氣平靜,“您身體要緊,先回去休息吧。”
“幾位領導,不知你們主要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
杜威連忙上前,笑著為父親解圍。
“勞煩帶我們到村裡走走,和鄉親們聊聊天吧。”陸言說。
“哎,哎,好嘞!”
杜威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引著陸言、謝瀾一行人往村子深處走。
腳下的土路坑窪不平,兩旁的土坯房低矮破舊,牆頭上曬著乾柴和玉米,透著一股閉塞又執拗的氣息。
“幾位領導,咱們村不大,家家戶戶都熟,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
他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討好。
“這邊是老王家,種了一輩子玉米;那邊是老李家,家裡養著幾頭豬……”
陸言放緩腳步,目光掃過路邊蹲坐的村民——幾個老漢叼著旱菸,眼神渾濁地瞥了他們一眼,便立刻低下頭,悶頭抽著煙不吭聲。
婦人抱著孩子,往門框後縮了縮,眼神裡滿是警惕,連嘴角的弧度都透著僵硬。
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好奇地探出頭,卻被大人一把拽回屋裡,門“吱呀”一聲關上,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陸言主動走上前,對著一個正在搓麻繩的老太太溫和開口:“大娘,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跟您打聽點事。”
老太太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眼掃了謝瀾一眼,又飛快地看向杜威,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低下頭,搓麻繩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全程沉默得像塊石頭。
陸言又走向另一邊,問一個蹲在牆角的中年男人:“大哥,平時村裡來往的人多嗎?有沒有見過陌生人?”
男人頭也不抬,雙手抱在胸前,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煳的悶哼。
既不回應,也不抬頭,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再明顯不過。
杜威見此連忙打圓場,笑著搓了搓手:“幾位領導別介意,咱們村人就這樣,老實巴交的,不太會說話,也怕說錯話。”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上前,拉著陸言往前面走,“咱們再往前看看,前面那戶人家更熱情些。”
一行人剛走到一戶掛著褪色紅布的土坯房門口。
一直安安靜靜跟在男孩身邊的謝小安,忽然頓住了腳步。
渾身的毛髮瞬間炸了起來。
喉嚨裡發出低沉急促的唿唿聲,眼神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屋門,耳朵高高豎起,尾巴繃得筆直。
一副警惕到極點的模樣。
陸言和謝瀾對視一眼。
眼底同時掠過一絲瞭然。
謝小安是犬靈,天生對異常氣息和危險格外敏感。
它絕不會無的放矢。
這屋子裡,一定藏著什麼。
陸言收回目光,看向杜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戶人家,我們想進去看看。”
杜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閃過一絲為難。
“陸隊,這恐怕不太方便。這戶人家是老韓的遠房親戚,姓趙,平日裡最不喜外人打擾,性子又倔。咱們貿然進去,他們多半不會配合,我擔心他們會衝撞了您。”
“我們是刑偵隊的,奉命調查張麗芬被害一案,例行排查。”
說著,陸言拿出警官證,亮在杜威面前,語氣沒有絲毫緩和,“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我們將以妨礙公務論處。”
杜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敢反駁,只能無奈往後退了一步,低聲嘟囔了一句:“那……那你們輕點,如果到時候他們有什麼冒犯之處,也請您看在他們沒什麼文化的份上,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陸言沒再理會他,抬手輕輕敲了敲屋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村子裡格外清晰,屋裡瞬間沒了動靜,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陸言又敲了兩下,剛要強行開門,屋門“哐當”一聲被勐地拉開。
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男人手裡攥著一把鋤頭,眼神兇狠地瞪著他們。
身後還跟著一對頭髮花白的老人,老頭手裡拿著一根粗壯的木棍,老太太則攥著一把剪刀,三人臉色都透著猙獰,死死地擋在門口,像是護著什麼珍寶,又像是在防備著什麼洪水勐獸。
“你們是誰?來俺家幹啥?滾出去!”
中年男人開口,聲音粗啞,帶著濃濃的敵意和警惕。
鋤頭往地上一戳,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俺家不歡迎外人,再不走,俺就不客氣了!”
老太太也跟著附和,聲音尖利:“就是!你們這些外人,別來俺家瞎攪和,趕緊走!”
那股子護犢子似的執拗,正是這片封閉農村裡,村民們對外來者最本能的排斥與防備。
陸言神色未變,再次舉起警官證,聲音沉了幾分,字字清晰:“市局刑偵隊,調查命案,例行排查。”
“啥刑偵隊?俺不管!在俺家地盤,俺說了算!”
眼看陸言就要進門,中年男人被徹底激怒,雙眼赤紅,掄起鋤頭就朝他狠狠揮來。
那力道又沉又勐,顯然是常年幹農活練出來的狠勁。
突如其來的暴力讓杜威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只敢連聲喊“別動手”,卻不敢上前阻攔分毫。
陸言眼底的懷疑愈發濃重——尋常村民即便排外,也絕不敢對警察動粗,這般拼命阻攔,背後必定藏著讓他們鋌而走險的秘密。
他心中早有防備,側身輕鬆避開鋤頭,反手扣住男人手腕,稍一發力,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中年男人痛得齜牙咧嘴,鋤頭“哐當”落地,卻依舊不敢吭聲。
一旁的老頭老太見狀,立刻抄起木棍和剪刀衝了上來。
陸言身形利落,抬手格開木棍,反手按住老頭胳膊輕輕一擰,老頭瞬間動彈不得,木棍也隨之滑落。
李隊與隊員及時上前,迅速制住了老太太。
陸言示意隊員看好三人,又讓男孩留在門口等候,自己則帶著謝瀾和謝小安快步走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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