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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平時一向很乖的,剛才……大概是被嚇到了,才會突然應激。”
他嘴上解釋著,眼神卻不自覺地從男人身上掠過。
——那絲不知在何處沾染的陰邪之氣,常人察覺不到,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這正是謝小七暴怒的原因。
可這話他不能說,一旦說破,便不再是意外,反倒成了刻意挑釁。
他只能把視線收回來,落在男人手背上那幾道新鮮的抓痕上,語氣愈發誠懇::“您放心,小七一直按時打疫苗,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說罷,生怕男人不放心,他又再次提議,聲音軟乎乎的,:“不然……您去醫院打個狂犬疫苗吧?所有費用都由我們店鋪來付,實在是太抱歉了。”
男人垂眸,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手背上那幾道抓痕,眉梢微微挑起。
目光落在塗山糯身上——那張小臉漲得粉撲撲的,鼻尖微微泛紅,可愛得讓人不忍心苛責。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晦的溫柔笑意。
快得像錯覺。
隨即又斂去情緒,薄唇輕啟:“不用。等你們老闆回來再說。”
塗山糯垮著一張小臉,愁得不行。
瀾哥和言哥去川西辦案,歸期未定,這人怎麼就這麼執著地非要等?
他勸了好幾回,沒用。
只能默默在心裡祈禱:川哥,你快來啊。
而罪魁禍首七爺,此刻正蹲在櫃臺頂上,尾巴高高翹起,喉嚨裡發出“嗚嗚”的示威聲——渾然不知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塗山糯趕緊衝過去,一把將七爺撈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生怕它一個衝動,又衝上去撓人。
就在這滿室尷尬僵持之際,店鋪的門終於被輕輕推開。
“川哥!”
塗山糯眼睛瞬間一亮,像見到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去。
陸川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目光隨即轉向客廳。
隻淡淡一瞥,他便已看出,沙發上的男人絕非尋常之輩。
那人早被動靜驚動,抬眸望了過來。
目光落在塗山糯對陸川那份毫不掩飾的依賴與親近上時,眼底微不可察地閃了閃。
隨即又恢復平靜,安靜地看著陸川,不發一言。
“您好。”陸川主動上前一步,伸出手,語氣沉穩而誠懇,“我是陸川。抱歉,是我家貓抓傷了您——責任我來負。您看怎麼處理合適,我都配合。”
聽到“陸川”兩個字,男人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既然來找謝瀾,他自然早已瞭解過謝瀾身邊的人。
他起身,伸手回握。
“陸總,您好。”薄唇輕啟,語氣客氣而疏離,“何葉舟。”
聞言,陸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竟然是他。
京都何氏集團掌權人。
當初為了陸言和袁家的事,他一直想主動結交這位何氏掌權人,借機與蕭家搭上線。
可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沒想到——
竟然會在自家弟弟的店裡,以這種方式遇見。
“原來是何總,幸會幸會。”陸川立刻熱絡地開口,語氣分寸得當,“不知何總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
“有件事,想請謝大師幫忙看看。”何葉舟客氣回復。
“實在不巧,”
陸川溫聲解釋,“我弟弟臨時被調去川西處理一樁案子,小瀾陪著他一起過去了,恐怕還要幾天才能回來。”
他頓了頓,主動提議:“要不這樣,我們先加個聯系方式,等他一回來,我立刻通知您?”
“好,那就麻煩陸總了。”
兩人互加了好友,何葉舟便開口告辭。
離開前,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塗山糯身上輕輕停了一瞬,才轉身離去。
第140章 你知道什麼是DNA嗎?
望西縣公安局審訊室內,燈光慘白。
陸言親自坐鎮。
一樁樁證據擺在杜威面前,受害者照片、DNA報告、現場痕跡分析……層層施壓之下,他那層硬撐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斷。
他交代了。
那天在樹林裡,他發現了靠著樹、虛弱得幾乎站不穩的張麗芬。
原本只是想把人給老韓家送回去。
可看著對方那副虛弱無助的模樣,他一時色迷心竅,動了不該動的念頭。
可真湊近了——瞧見她頭上滲著血,身上沾滿泥土,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又打心底裡嫌棄。
最終還是對著她的身體草草發洩了慾望。
等他結束,再低頭準備拉人時,張麗芬已經沒了聲息。
杜威瞬間慌了神。
隻覺得晦氣,又怕事情敗露,給村子、給自己惹來大麻煩。
他乾脆把人拖到附近的草垛旁,偽裝成意外墜亡的樣子。
反正老韓家不會報警,是這麼個意思就行。
可他萬萬沒想到。
張麗芬那個8歲的小崽子,偷偷用老韓的手機,報了警。
“她真不是我害死的!”
杜威急得眼眶發紅,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哭腔。
“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受傷了!我……我根本就沒碰她!”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警察,語氣越來越急:“我頂多是見死不救,可她真不是我殺的!你們找不到真兇,也不能隨便拉我頂包!”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李隊猛地一拍桌,厲聲呵斥。
“李隊,我真的是冤枉的!”杜威嚇得渾身一僵,卻仍死死咬著自己是無辜的。
一旁的陸言卻沒有說話。
他眉頭微皺,目光落在杜威那張寫滿慌亂和冤屈的臉上。
以他的審訊經驗來看——
杜威應該沒有說謊。
或許,在他之前,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才是真正和死者發生過衝突,造成死者死亡的真兇。
陸言沉思片刻,抬了抬下巴,示意李隊先隨他走出審訊室。
剛關上門,李隊便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篤定:“陸隊,你可別聽那小子胡咧咧!眼下種種跡象都指向他,證據也基本齊全,他就算再狡辯,也跑不了!”
陸言側過身,目光沉凝地看向他,語氣平靜地問道:“李隊,那根從現場找到的發繩上的頭髮,和杜威的DNA比對了嗎?”
“還沒出結果,”李隊搖了搖頭,如實說道,“物證科的同事還在加急比對,估計還要等一會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疑惑,看向陸言追問:“怎麼,你難不成真信那小子的話了?他分明就是在狡辯脫罪!”
“我不是信他,只是不排除有這種可能,”陸言語氣謹慎,眉頭微蹙。
“一切等比對結果出來再定奪。對了,張大中和韓家那兩口子,審訊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突破口?”
李隊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沒什麼進展。張大中堅稱,就是看張麗芬一直守寡,帶著孩子不容易,所以給韓家送了聘禮,想把她娶進門過日子,別的什麼都不肯說。”
“至於韓家那夫妻倆,說辭也大同小異,”
他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他倆一口咬定,張麗芬是自願跟著他們弟弟回村的,這次也是看她一個人帶娃辛苦,真心想給她找個伴,搭夥過日子,半點異常都沒有。”
“我去審審張大中。”
陸言說著,推開了隔壁審訊室的門。
審訊室內,張大中癱坐在椅子上,滿臉不耐煩。
見有人推門進來,他再次抬頭,語氣無奈又敷衍:“警官,我都說多少遍了,我就是想找個媳婦過日子,沒別的心思。”
可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眼前這個人,和之前審問他的本地刑警截然不同——一身沉穩氣場,眼神銳利如刀,不怒自威,本能的直覺告訴他,來者絕非善茬。
他心底莫名多了幾分慌亂。
陸言拉過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張大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張大中,有人親眼看到你曾經多次拉扯過張麗芬,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張大中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裝出無所謂的樣子,低聲嘟囔:“我就是稀罕她,跟她開個玩笑而已。她不願意,我也沒強迫她,沒怎麼樣啊。”
陸言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換了話題:“韓小南身上的傷,是你打的吧?”
“就因為他攔著你,不讓你拉扯他母親?”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
張大中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那小子是個拖油瓶。我看上了他媽,可不喜歡他。那天話趕話,就揍了他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陸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賴的坦然。
“警官,您要是因為這個抓我,我認。他應該就是皮外傷,拘留幾天,我也認了。”
陸言沒有說話。
只是盯著他。
那目光不重,卻讓張大中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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