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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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門最近的塗山將門開啟,門開後,幾道挺拔的身影便逆光而入,為首的刑警身著筆挺的藏青色制服,肩章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周身縈繞著常年執行任務沉澱下來的凜冽氣場,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幾人進門後,沒有多餘的寒暄,目光先落在蕭霆身上。
身為現役將軍,蕭霆身上沉澱的軍人氣場與威嚴,讓常年執行任務的刑警們也心生敬畏。
他們立刻停下腳步,身姿繃得筆直,對著蕭霆鄭重敬上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整齊,帶著軍人特有的肅穆。
“首長好!”
行禮完畢,幾人才轉向陸言,再次抬手敬了一個執法禮:“陸隊!”
陸言微微頷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看向角落裡癱坐著的穆森:“這個人涉及多起犯罪,帶回去審問。”
為首的刑警立刻會意,快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卻不失規範,一把扣住穆森的手腕,力道適中卻讓他無法掙脫。
另一名刑警則順勢扶住他的胳膊,防止他因慌亂掙扎而摔倒。
穆森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也沒了之前的慌亂求饒,像一灘爛泥般被半扶半押著,頭垂得極低,頭髮凌亂地遮住了臉龐,腳步虛浮,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幾名刑警押著穆森,步伐沉穩地穿過客廳,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只留下穆森拖沓的腳步聲和略顯沉重的唿吸聲。
經過蕭霆身邊時,穆森下意識地抬了抬頭,卻在觸到蕭霆冰冷無波的眼神時,又飛快地低下頭,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他的心底依舊翻湧著不甘與怨懟。
直到此時,他的仍然忍不住的在想——
若是當時蕭辰逸肯伸手拉自己一把,今日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謝瀾瞥見他一閃而過的神色,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救急不救窮,危難時伸手相助,人會記恩。
可一旦幫扶成了常態,稍有中斷或變故,反倒容易滋生怨懟。
世間人情,人心涼薄,大抵如此。
目送穆森被刑警押走,蕭霆周身那層緊繃冷硬的氣息才緩緩鬆懈下來。
他微微垂眸,再抬眼時,眉宇間的凌厲已然散盡,只餘下一位父親獨有的沉重與懇切。
“謝大師,陸隊,辰逸的事,就拜託二位了。”
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眼底凝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與期盼,那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男人,將最後一絲希望,盡數託付出去的模樣。
“後續無論需要我做什麼,配合調查、提供線索、協調資源......你們儘管開口,我二十四小時待命。”
“蕭老,您放心。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們一定把蕭辰逸的魂魄帶回來。”陸言語氣鄭重。
謝瀾望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有些動容,輕聲應道:“放心吧,我們定會竭盡全力。”
蕭霆又轉向何葉舟,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關切:“小舟,你也務必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
看著往日裡威嚴沉穩的男人,此刻卸下所有鋒芒,露出這般柔軟脆弱的一面,再加上兩人之間本就有著血緣牽絆,何葉舟終究沒法再冷著臉,只是輕輕頷首,算是應下。
第156章 飽暖思淫慾
東瀛京都的街巷浸在微涼的晨霧裡,九月末的風已經帶上了幾分清冽。
青灰瓦簷層層疊疊,順著街巷起伏,牆頭不見櫻花,只剩深綠的枝葉垂落在斑駁的木造町屋上。
偶爾幾片早黃的葉子被風捲落,在石板路上輕輕打了個旋。
陸言一行驅車穿過曲折幽靜的窄巷,車停穩時,那座隱在薄霧與濃蔭間的神社便映入眼簾。
那是東瀛人口中的晴明社,也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此行牽涉跨國玄門秘事,陰陽相隔、異域詭譎,兇險難料。
為保萬無一失,陸言與謝瀾商議後,帶上了特調組的張明誠和熊氏道法嫡傳傳人熊宗隨行。
蕭霆也特意從軍中調來一名精銳特種兵,此人精通東瀛風土人情。
此行為眾人兼任翻譯與司機,暗中戒備,以防突發變數。
一行人先前往蕭辰逸此前居住的酒店辦理入住。
何葉舟為方便眾人議事,也為確保安全,直接將整層客房盡數包下。
清一色的大套房,足以讓眾人安心休整。
此刻,謝瀾與陸言所住的總統套房內,眾人已悉數集結,圍坐商議。
張明誠手持羅盤,指尖輕扶盤針,率先開口:“有古籍記載,此地乃安倍晴明當年坐鎮的核心道場,入口鳥居刻有晴明桔梗印。不遠處的那條戾橋,更是陰靈歸返陽世的陰門所在。”
他垂眸凝視著盤中微微震顫的指標,沉聲道:“果然不差,此處地氣紊亂,陰陽二氣交纏激盪,靈場極重,正是最易施咒、也最易引動邪祟之地。”
羅盤的銅針仍在不停打轉,偶爾勐地指向戾橋的方向,又瞬間彈回。
盤面刻著的八卦紋路被窗外透進的微光映得發亮,隱隱泛著細碎的靈力波動。
熊宗聞言,抬手捻了捻袖口繡著的太極暗紋,目光沉凝:“明誠所言極是,我觀此處氣場,不止有安倍晴明當年留下的陰陽道靈力,還藏著一股極陰邪的濁氣。”
他頓了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濁氣與尋常怨靈之氣不同,倒像是人為煉化過的咒煞,纏在戾橋的石縫裡,不散不滅。”
謝瀾目光緩緩掃過窗外霧氣未散的街巷,冷聲開口:“安倍晴明當年設下桔梗印,本是為鎮住戾橋陰邪、守住陰陽兩界的壁壘。可如今靈場紊亂,桔梗印的靈力已然衰減,那股邪祟濁氣便趁機蔓延開來。恐怕是有人故意破了當年的封印,借這陰陽交匯的絕佳之地,暗中施展詭祟勾當。”
說著,他抬眼看向張明誠:“能引動這般邪煞咒術,又牽扯跨國玄門,那物件定然承載著極強的靈力。張道長,煩請你再細觀羅盤,循著靈場磁場的波動,找到咒術的核心方位。”
張明誠頷首應下,將羅盤穩穩置於桌面,雙手快速結出引靈印訣,唇間低誦幾句晦澀的引靈口訣,聲線低沉,裹著幾分玄門肅穆之氣。
片刻間,盤中原本躁動不安、四處亂轉的銅針漸漸平穩,穩穩當當指向晴明社參道深處——
正是靠近戾橋的方向。
此時針尾還泛著淡淡的灼熱,顯然是被濃重的咒術靈力所引。
“咒術核心就在戾橋附近。”他沉聲開口,“而且這股靈力波動極新,想必是近期才有人在此施下咒術,殘留的邪祟靈力尚未消散。”
謝瀾眼底掠過一絲寒光,轉向陸言,聲音放低:“若真是如此,我們今天就去戾橋探查。張道長以羅盤精準定位咒術核心,熊道長佈下防禦結界,護住眾人、隔絕邪祟侵擾。”
“我藉此地陰陽二氣,引動殘留咒痕,逆推施咒者的蹤跡——屆時,再逼他們交出蕭辰逸的魂體。”
陸言頷首,語氣鄭重:“就按你說的辦。司機那邊,我提前叮囑,讓他在外圍待命,隨時接應。”
說著,他看向一旁正眨著大眼睛的塗山糯,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有其他人在場,兔子的身份不便暴露。
謝瀾注意到他的視線,垂眸想了想,乾脆開口:“小糯,你和何總待在酒店。明白嗎?”
塗山糯跟謝瀾久了,早已聽出他話裡未盡的意思——
留下來,護著何葉舟。
“明白。”他乖乖應聲,“瀾哥,在你們回來之前,我會待在葉舟哥哥身邊的。”
何葉舟偏頭看了一眼身旁乖乖巧巧的少年,視線頓了頓,又剋制地收回來。
他轉向謝瀾,聲音輕緩:“我會照顧好小糯,在酒店等你們回來,放心吧。”
一切安排妥當。
陸言抬腕看了眼時間,語氣乾脆利落,有條不紊地安排:“距離入夜還有幾個小時,大家各自回房休整,養足精神,晚上八點準時回這裡集合。”
眾人應聲散去,偌大的總統套房內,很快便只剩謝瀾與陸言二人。
陸言見謝瀾獨自坐在一旁,眉頭微蹙、似在凝神思索。
他輕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摟住他的肩,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低聲開口:“累不累?去睡一會兒?到時候我喊你。”
謝瀾順勢順著他的力道靠進他懷裡,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在他溫熱的胸膛上依賴地蹭了蹭。
“言哥,這次牽扯到東瀛本土咒術,我心裡多少有些沒底。”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難得的遲疑。
陸言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手臂收得更緊,溫聲安撫:“我雖不懂玄門門道,但東瀛早期的巫術、陰陽道,本就深受華夏文化影響。即便後來演化出本土咒術,根基仍脫不開同源之理。”
“我中華道術傳承五千載道統,根基深厚、源流正統,豈是他們後天演化的旁門咒術可比。我信我們的道術,更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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