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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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你背後有師傅和師丈撐腰,外交上有國家做我們的後盾,別怕。”
幾句話,便讓謝瀾心頭那點遲疑瞬間撫平。
他發現,但凡心裡拿不準、或是慌亂無措時,只要陸言在身旁,哪怕是對方並不熟悉的玄學之事,也能穩穩托住他,讓他心神安定。
古人常說,飽暖思淫慾。
謝瀾此時心下安定,便有了閒情打量四周。
身處異國,滿目皆是陌生的日式陳設。
他心頭忽然一動,抬眸望向陸言,眼底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期待。
陸言本想勸他先歇息片刻,可對上這樣的眼神,唿吸也不自覺亂了幾分。
“不困?”他嗓音微啞。
謝瀾眉眼彎起,輕輕搖了搖頭。
陸言眸色漸深,指尖緩緩摩挲著他的唇瓣。
就在二人唇齒相觸、氣息交融的剎那。
玉佩裡,忽然傳來師父清冷的聲音:“謝小瀾,你可是已經到東瀛了?”
第157章 誤會就是這麼產生的
人們常說,感同身受。
可旁人的經歷,我們又如何能真正體會?
除非,自己也親身嘗過一回。
看著聽到聲音後,起身坐到一旁沙發的陸言。
謝瀾忽然便明白了那晚自己打擾師傅時,師父和師丈的心情。
——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體會到了什麼叫感同身受。
縱然對方是他親近的師傅,此刻他心裡也忍不住暗自埋怨。
這人,好沒眼色!
可惜,他沒法像師丈那樣,說斷就斷。
心裡暗暗吐槽,嘴上卻只能乖乖應聲:“嗯,到了。”
“聽起來興致不高?”謝雲周問,“怎麼,心裡沒底?”
謝瀾撇了撇嘴。
原本沒底的時候您不來,現在人家小兩口想溫存會兒,您倒來了。
陸言看著他臉上那點藏不住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是有點忐忑,不過我會盡全力。我信咱們本土道法,一定能剋制得住東瀛的咒術。”謝瀾收斂心緒,認真說道。
“這才對。”謝雲周語氣裡透著幾分滿意。
“考慮到這次可能會涉及兩地冥府的溝通,炎冥特地派了小黑和小白在旁邊協助你,有需要的話直接叫他們就行。”
“好的,謝謝師傅、師丈。”謝瀾說著忍不住看了眼時間。
不錯,還有四個小時,足夠他和言哥用了。
“對了,關於厭魅咒和式神文化,我之前給你講過,但可能講得比較粗略,剛好今天有時間,我再給你仔細說說。”
電話那頭,謝雲周卻沒有要結束通話的意思。
他有些不放心自己這個小徒弟,想著趁有時間,多給他叮囑幾句。
謝瀾:“?!”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他直接結束通話,回頭跟師父說玉墜訊號不好,他會信嗎?
他下意識看向陸言。
只見一旁的陸言早已斂去笑意,神色端正,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甚至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準備記下要點。
謝瀾見此瞬間蔫了,有氣無力地應道:“好……”
聽著小徒弟那沒精打采的語調,謝雲周心想,幸好他今天下午來了,不然這孩子肯定要緊張得不行。
有些心思,終究是南轅北轍。
誤會就是這樣產生的。
“東瀛的陰陽師,他們的式神,跟咱們役使鬼神的路子不太一樣。”
謝雲周清冷的聲音響起,為了讓謝瀾聽清,他刻意放緩了語速。
“式神是契約,是主從,是降服。咱們的鬼神,講究的是和。咱們道家講究以和為貴,以正為本。陰陽師強在式神的種類繁多、變化莫測,但咱們的根,在天地五行、陰陽調和。他們以式制神,咱們以道御靈。”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透出幾分傲然:“真要碰上,你不必怕。他們的咒術再精巧,根基也是借。借天地之力,借鬼神之力。咱們的術,是合。合於道,合於自然。你只要守住本心,不被他們的氣勢壓住,他們那些花裡胡哨的式神,在咱們的五行大陣面前,討不了好。”
說著,謝雲周話鋒陡然一轉,原本還算平和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眉峰微蹙,眼底也覆上一層凝重。
“至於厭魅咒拘魂,可不是尋常咒術那般溫和——它是硬生生將人的生魂從肉身裡撕扯出來,再強封進事先備好的媒介之中。這法子,比普通厭魅咒兇險十倍不止。”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被拘的生魂困在媒介裡,日夜受周遭怨氣啃噬,時間一長,要麼被蝕得失了神智,成了無主的孤魂野鬼;要麼就被咒力直接煉化,到那時,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話音落下,他驟然沉默,似是沉入一段久遠的回憶之中,周身氣息都淡了幾分。
謝瀾與陸言對視一眼,都識趣地沒有出聲,靜靜等候師傅開口。
片刻後,謝雲周的聲音才再一次響起,語氣重歸鄭重,帶著不容錯漏的叮囑。、“救人魂魄,分三步走。你仔細記好,半點都不能差。”
謝瀾心頭一凜,當即收斂起散漫心神,摸出平板,指尖飛快點開備忘錄,認真記下師父所說的每一處關鍵。
他心裡清楚,師父此刻傾囊相授的,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真本事,更是他今晚破局的關鍵依仗。
這邊,陸言與謝瀾在謝雲周細緻入微的講解下,心中疑雲漸散,底氣也足了不少。
而太平洋另一側的華夏大地。
袁灼在自家小舅子慌慌張張跑來一通稟報後,當場勃然大怒。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做?”他死死盯著眼前自作主張的小舅子,怒火幾乎要從眼底噴出來。
“姐夫,蕭家和咱們向來不對付,我就是想找機會整整蕭辰逸,給蕭家添添堵。要是能直接把蕭辰逸做掉,那就更好了。”
方信說著,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興奮。
“蕭霆中年喪子,斷了後,他還有什麼資本跟咱們鬥?”
“蠢貨!”袁灼氣得胸口發悶,聲音都在發顫,“我和蕭霆不過是政見不合,是檯面兒上的較量。你現在把手伸到他兒子身上,你以為蕭老虎的名號是虛的?他會跟你善罷甘休?”
一旁的貴婦連忙上前扶住他,柔聲勸道:“老公,阿信也是為了咱們家。除掉蕭辰逸,等於斷了蕭霆半條命,往後你和他們爭鬥,只會更佔上風。再說,他們沒有證據,真有證據早就上門了,哪會這麼平靜。”
“呵。”袁灼低低嗤笑一聲,滿心只剩疲憊與無力。
他怎麼就娶了這麼拎不清的妻子,又攤上這麼目光短淺的妻弟。
“真要是直接上門來要人算帳,我反倒能鬆口氣。可他們偏偏按兵不動,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敵暗我明,你真以為蕭霆會就此罷休?他會不會轉頭對咱們兒子下手?更何況,如今地府對接的人,也站在他那邊。”
這話一出,臉色最先變化的,是一旁的袁言。
自從遠離特調組,他的狀態雖稍有緩和,可那些亡故舊人卻仍夜夜入夢,追著他要一個公道。
他私下尋過不少高人法師,可對方身上攜著地府敕令,任誰也不敢輕易插手。
只要那鬼魂不傷他性命,旁人便束手無策,半點干預不得。
時至今日,一夜安穩無夢的睡眠,竟成了他最奢侈、也最遙不可及的念想。
他早已被這些玄詭莫測、又避無可避的東西,嚇破了膽。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後悔。
後悔當初一時意氣與陸言作對,平白又招惹了謝瀾這樣的對手。
終究是前半生走得太過順遂,才對不該輕視的人與事,失了敬畏之心。
第158章 再度集結
最後,袁灼被家中這幾人攪得心力交瘁。
他獨自坐在書房裡,殫精竭慮,只想尋出一條破局之路。
這邊,謝雲周的傳授也接近了尾聲。
此時,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幾分溫和:“別太緊張。我說這些,是讓你心裡有底。真要是遇上了,你還有小黑小白幫你。兩地冥府的溝通,他們比你在行。拘魂的事,說到底是在冥府的地界上動手腳,有他們在,你底氣足得很。”
“我知道了,謝謝師傅。”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準備準備出發吧。”說罷,謝雲周乾脆利落地切斷了聯絡。
謝瀾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一下午灌輸進來的資訊太多,難免有些倦意,可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他抬眼望向對面,陸言還在低頭認真整理著方才記下的內容。
這些玄門道術本就超出了他的尋常認知,可身為組長,他還是想多記幾分、多懂一些,方便後續統籌排程。
常言道,認真做事的男人最是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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