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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回去收拾行裝,為明日遠行做準備。

待眾人盡數離去,陸言看了眼還在兀自出神的謝瀾,緩步走了過去。

“在想什麼?”

他伸手,輕輕颳了下謝瀾的鼻尖,嗓音低沉微啞,帶著幾分溫柔。

謝瀾抬眼挑眉,笑意明朗又直白:“在想,我男朋友也太帥了。今天這番部署乾脆利落,周全無虞,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那也要多虧小謝師傅在背後撐腰。”陸言低笑一聲。

其實一開始,陸言自知不通玄門道法,本想讓謝瀾來主導統籌。

可謝瀾心裡比誰都清楚,這裡本就是陸言的主場,唯有他親自排程、一錘定音,才能真正服眾。

何況他本就性情冷淡,若非事關冥府安危,又牽扯到陸言,他連過問都懶得過問。

如今有陸言在臺前撐著,他自然樂得退居幕後。

方才在車上,他便把陣法關鍵、玄門內情一一給陸言梳理通透。

這才有了陸言今日條理清晰、熟稔無比的統籌部

謝瀾也彎起唇角,沒再糾纏方才的話題。

他伸手輕輕環住陸言的腰,難得卸下平日的清冷,語氣軟乎乎地撒起嬌來:“怎麼辦?言哥,我好累,走不動了~”

陸言心頭一軟,眼底瞬間漫開心疼。

他再清楚不過,今天一整天,看似是他在臺前統籌排程,可真正耗神最多、費心最重的,從來都是謝瀾。

他白日裡代表地府與人界負責人會商議事,返程路上還要推演陣法、梳理內情、預判風險。

連他今晚這份從容周全的部署,也全靠謝瀾在背後的默默支撐才得以安穩落地。

他抬手,溫柔地揉了揉謝瀾的發頂,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卻沒有順勢將人攬入懷中。

反而輕輕掙開了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謝瀾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下意識地抬眼看向陸言。

心中的疑惑還未出口,便看到陸言利索轉身,在他面前穩穩蹲了下來。

後背挺得筆直,卻又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上來。”

他側過頭,聲音低沉又輕柔,裹著化不開的疼惜,“累了就不走了,老公揹你。”

謝瀾望著眼前寬闊的後背,喉結微微滾動。

那一瞬間,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

不是驚濤駭浪,而是細密的潮水,一層一層地漫上來,溫熱的,柔軟的,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他想起今天會議上陸言沉著冷靜的模樣,那時的陸言,像一棵紮根極深的大樹,風吹不倒,雨打不彎,讓所有人都覺得可靠、安心。

可就是這樣頂天立地的人,此刻卻為了他一句累了,心甘情願彎下腰,蹲在他面前。

謝瀾鼻尖微微一酸,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他沒再多說什麼,安靜地俯身貼上那片堅實溫暖的後背。

雙臂輕輕環住陸言的脖頸,臉頰緩緩靠在他肩頭,將所有疲憊、信賴與依戀,都藏進這無聲的貼近裡。

“抱穩了,咱們回家。”

陸言低笑一聲,手臂微微收緊,將人往上輕顛了一下,穩穩托住,轉身向外走去。

值班的門衛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狠揉了幾下眼睛。

沒看錯。

那個平日裡冷硬果決的陸隊,正揹著那位傳聞中冷漠寡淡的玄學大師,不緊不慢地走出大門。

而那位素來冷淡凌厲、讓人不敢靠近的謝大師,此刻卻溫順得不像話,安安靜靜伏在陸隊背上,全然卸下了所有鋒芒。

與這頭的溫馨繾綣截然不同,陸家別墅客廳裡,氣氛卻透著幾分微妙的侷促。

塗山糯端坐在陸川與沈逸對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白沐桐明日還要早起上學,此時早已被安排回房歇息,謝小安留在房裡陪著他。

樓下客廳只剩下三人一貓,安靜得出奇。

謝小七在陸川腿上團成一團,絲毫不理會這尷尬的氣氛,唿唿大睡。

對面的狐狸夫夫對視一眼,心中早已有了猜測。

陸川溫聲先開了口:“小糯,是有什麼心事嗎?”

塗山糯張了張嘴,喉間發緊,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耳尖微微泛紅。

沈逸向來直接,抬眸看向他,淡淡一語戳破:“感情出問題了?”

塗山糯勐地抬頭,一雙大眼瞪得圓圓的,滿是震驚:“你們看出來了?!”

“連謝小瀾那冷淡性子都能察覺的事,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看不出來?”沈逸挑眉輕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爽利。

塗山糯愣了愣,仔細一想倒也覺得合理,乖乖點頭:“也是。”

第178章 心緒難平的夜晚

“說吧。”沈逸言簡意賅。

塗山糯本就不是扭捏糾結的性子,最難開口的一層被人直接點破,反倒徹底放開了。

他直言道:“瀾哥說……我們種族不同。”

“他得沒錯,你們之間確實存在這道坎。”沈逸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可我……捨不得。”

塗山糯垂著眼,聲音低了下去,“我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格外親切。後來他對我也好,不是那種一味縱容的好,是願意陪我瘋、陪我鬧,還會一點點教我長大的那種。”

他腦海裡一一閃過那些畫面。

何葉舟陪他去 cos喜歡的角色,在電玩城陪他瘋玩一下午,在他鑽牛角尖時耐心開導,在他遇事無措時教他分辨對錯、妥善處理。

一樁樁一件件想下來,鼻尖越發酸澀,眼眶不自覺地紅了一圈。

看著素來開朗樂天的小兔子紅了眼眶,狐狸夫夫也不由得心生不忍。

沈逸張了張嘴,正想開口安慰。

就聽見塗山糯悶悶地又補了一句,帶著點小小的理直氣壯:“而且……他長得還那麼好看。”

到了嘴邊的勸慰瞬間嚥了回去,沈逸一時簡直想掐醒這隻滿腦子只裝著顏值的小兔子。

陸川低笑一聲,將熟睡的謝小七輕輕放到一旁,抬手揉了揉塗山糯的頭頂,語氣溫和卻現實。

“小瀾考慮的,本就是很現實的問題。你們的壽元與時光流速相差太大,你的歲月走得極慢,等他垂垂老矣,你或許還是如今這副模樣。這樣短暫的一段緣分,你真的能接受嗎?”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忍,卻終究還是狠下心。

把所有殘酷的現實一一攤開,好讓這隻小兔子看清前路,再做選擇。

“你們充其量相守幾十年,他便會壽終離世,忘了前塵,轉世投胎,重新開始一生。”

“而你,卻要守著這段記憶,孤零零地活上幾百年,乃至上千年。”沈逸徑直補完了後半句。

塗山糯一時怔住,呆呆地望著他們。

“再者,你有沒有想過,”陸川再次緩緩開口,“這樣一份感情,是不是何葉舟想要的?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日漸老去時,身邊的戀人卻始終年少如初?”

此番話語落下,塗山糯長長的睫毛勐地一顫,圓熘熘的紅眸裡瞬間蓄滿了水光。

淚珠一顆接一顆滾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他鼻尖通紅,嘴角輕輕往下抿著,明明委屈得快要繃不住,卻硬是咬著唇不肯出聲,只安安靜靜地掉著眼淚。

旁人看不見的地方,一對兔耳朵早已蔫蔫地垂了下去,整個人看上去又乖又可憐,讓人心尖發緊。

陸川和沈逸看著這副模樣,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滿是不忍。

可正如陸言在車上所言,有些事越早挑明,對所有人都越好。

趁著這份心意還只是剛破土的嫩芽,未曾深入骨血,把最殘酷的現實一字一句攤開在他面前。

若是承受不住,也好及時掐斷念想,免去日後幾百年漫長的煎熬與空守。

即便塗山糯依舊選擇堅持,那也是看清所有後果之後,心甘情願的決定,總好過日後滿心悔恨。

陸川望著眼前垂淚的小兔子,眼底不自覺漫上心疼。

對待自家毛孩子,他向來心軟寵溺。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小糯,老話常說事緩則圓。你不用現在就逼自己給答案,也不用急著做任何決定。給自己一點時間,慢慢想,慢慢琢磨,把好與壞、長與短都捋清楚,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又篤定,給足了底氣與安全感:“不管你最後是選擇放下,還是執意走下去,都沒有對錯。認真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好,我們都會在你身後撐著你。”

“我知道了,謝謝川哥,謝謝逸哥。”塗山糯低聲應著,聲音帶著未乾的哽咽。

“阿姨已經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早點休息。”

沈逸站起身,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

他看得出來,塗山糯心裡還一團亂麻,此刻再多勸說也無益,更不宜此時過多幹涉,打亂他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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