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7頁
被人當成棋子利用還渾然不覺,最後更是連累了數條無辜性命。
“你平時都是怎麼和他聯系的?”陸言繼續追問,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袁言身上。
“我手機裡存著他和他徒弟的聯系方式。”袁言聲音乾澀沙啞。
一旁的刑警立刻上前,取過證物袋中的手機,快速解鎖後逐一審視裡面的聯系人資訊。
片刻之後,他抬眼望向袁言,指尖輕點著螢幕上一個微信頭像,沉聲確認:“是這個嗎?”
“是。”
袁言垂著眼簾,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徹底癱軟在審訊椅上,再也沒有半分先前的囂張氣焰。
沉默片刻,他又像是放棄掙扎一般,沙啞著補充道:“我還給他轉過不少錢,轉帳記錄,你們在手機裡都能查到……”
陸言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言。
他伸手接過手機,轉身走出審訊室,交給技偵部門做進一步取證調查。
袁家的客廳裡。
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刻,袁灼隻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捂著胸口,踉蹌著跌坐進沙發,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軟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額角的冷汗順著鬢發往下淌。
“老公,你一定要救救咱們的兒子啊!他也是被人蒙騙、被人挑唆的,他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婦人早已哭成了淚人,蹲在他身邊死死抓著他的衣袖,聲音嘶啞絕望。
“一定是蕭家,是他們懷恨在心!當年害了我弟弟還不夠,現在還要來害我的兒子!”
她越說越激動,指甲幾乎要掐進袁灼的皮肉裡:“老公,咱爸可是開國將軍,上面再怎麼著也得給幾分薄面!你一定不能放過他們,你一定得把言兒救出來!”
袁灼疲憊地抬眼,看著眼前幾近崩潰的妻子,又望向一旁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的小兒子,再想到犯下滔天大案、如今身陷囹圄的大兒子,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痛苦地捂住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間不受控制地滑落,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從前總仗著家世顯赫、餘蔭尚在,對兩個兒子百般縱容。
自以為憑著袁家的地位與權勢,無論孩子闖出什麼禍,都能輕松擺平。
想怎麼樣便怎麼樣,隨心所欲,從未真正嚴加管教。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何謂慣子如殺子。
原本上面念及老爺子的功勳與情面,還給他留了個虛職,保他安穩度日、安養晚年。
可如今,他兒子不僅得罪了權勢滔天的蕭霆,更是犯下天理難容的命案,證據確鑿,民憤難平。
這般罪孽深重,還有誰敢保?還有人願意站出來替袁家說話?
袁家自父親那輩浴血拚殺、攢下的赫赫名望與根基,竟要盡數毀在自己這一代。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整個人都垮了下去。
婦人聽他這般絕望之言,心底勉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瞬間像被針扎破的氣球,洩得一乾二淨。
她身子一軟,直直癱坐在地上。
死寂片刻後,袁家大宅裡,終於爆發出女人撕心裂肺、滿含不甘與絕望的痛哭聲。
與此同時,市局會議室裡。
特調組的玄門成員悉數趕到,在場的還有刑偵骨乾與市公安廳各級領導,眾人面色皆是凝重無比。
“這術士處心積慮佈下這麼大的局,究竟圖謀什麼?”
一名氣勢沉穩的中年男子沉聲發問,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語氣裡滿是凝重與不解。
此案性質極其惡劣,不僅牽扯多條人命,更涉及玄門邪修作祟,詭異難測。
加之謝瀾這位地府對接人親自到場參會,規格本就極高。
按原定計劃,本該由蕭霆親自到場主持全域性。
可他臨時不知被什麼事絆住,最終委託了公安部相關負責人代為出席。
“此法名為十二白蓮分定數。”
一旁的謝瀾緩緩開口。
“源出拜火教一脈,歷經數朝演變,到晚清時才逐漸定型,成了一套獨有的邪異法門。”
他一邊回想師父口傳的秘聞,一邊為在場眾人細細解惑。
“晚清時,白蓮教曾想憑藉此陣作為依仗,妄圖扶清滅洋,可不知因何變故,最終未能成事。到了民國年間,這套陣法便徹底失傳,沒想到時隔百年,竟會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重現人間。”
謝瀾頓了頓,語氣微沉:“這陣法的核心,是選定一人作為主蓮,再以十一人為花瓣。十一瓣需嚴格對應不同術性、魂魄特質與五行屬性,彼此互補、補缺,湊成完整格局。”
“所選之人必須滿足極大的怨恨與恐懼,讓其成為最厲最惡最恨的那種魂體才行,施展的條件極為苛刻。”
“可一旦合煉大成,主蓮便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執掌十二瓣全部力量,做到魂魄不滅、近乎不死。”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瞬間一片死寂,眾人臉色齊齊劇變。
尤其是在場的那位公安部門高層。
當聽到竟有如此陰邪詭秘的禁術存在,且險些被人成功煉成時,他心頭猛地一震,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至極。
稍一思索便覺心頭髮涼。
這種禁術一旦外洩,被更多心懷不軌的邪修效仿,必定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到時候不僅會造成更多無辜傷亡,更會動搖社會安穩,釀成無法挽回的巨大災禍。
念及此處,那位負責人再也坐不住,當即起身,腳步匆匆地走出會議室,第一時間向上級緊急匯報這一重大情況,生怕延誤時機。
就在眾人等待的間隙,陸言的手機突然響起。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聲音:“陸隊,我們已經精準定位到那個姓陳的術士的藏身位置了。”
第208章 跨越歲月的愧疚
“好,位置發我。”
陸言話音落下,當即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語氣乾脆利落地下達指令:“陳姓術士的藏身地點已鎖定。本案涉及玄門邪術,兇險難測,此次抓捕行動由玄門組主導。”
他看向謝瀾,語氣稍稍放緩:“小瀾,這次行動由你牽頭指揮,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謝瀾淡聲應道。
“所有人聽令——”陸言眼神一沉,語氣威嚴,“在場刑警全部聽從謝顧問排程,無指令不得擅自行動。老張,立刻協調特警支隊,部署狙擊手就位。”
安排剛畢,會議室門被推開,剛才出去匯報的公安部負責人恰好返回。
陸言上前一步,簡潔沉穩地將行動方案、人員分工與安全要點逐一匯報,條理清晰,毫不拖遝。
負責人聽完,面色凝重卻決斷十足,沉聲對眾人道:“好。此行兇險,對方是修煉邪術的惡道,大家注意安全,全力以赴,務必將此邪道緝拿歸案,絕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是!”全場齊聲應和,聲線鏗鏘有力,在會議室裡回蕩。
眾人神色堅定,無一人面露懼色。
大家有序起身,快步朝著會議室門外走去,剛走到走廊拐角,便恰好碰到匆匆趕來的塗山糯和何葉舟。
謝瀾停下腳步,看向塗山糯時,語氣不自覺放得輕柔:“小糯,跟我一起去抓捕邪道,跟緊我,別擅自行動。”
“好。”
塗山糯半點猶豫都沒有,立刻快步走到他身邊,眼神清亮又堅定,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旁的何葉舟看著這一幕,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擔憂,滿心都是對塗山糯的牽掛,生怕他在兇險的行動裡受傷。
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恢復了平靜。
他清楚,既然小糯選擇了這條路,他便不能讓他分心。
更何況,有謝瀾在身邊護著,小糯一定能平安歸來。
他走上前,望著幾人認真叮囑:“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陸言點頭應下,又補充道,“袁言已經全招了,我稍後安排人過來,幫你做份筆錄,就可以回去了。”
“好。”
“葉舟哥哥,你做完筆錄就先回去吧,我結束後跟瀾哥直接回酒店。”塗山糯怕他一直乾等,輕聲囑咐。
何葉舟本已打定主意,守在這裡等他們平安歸來。
可聽了塗山糯的叮囑,他微一怔神,隨即輕輕頷首,又鄭重地囑咐了一遍。
“千萬小心,有事立刻打電話。”
之後,他深深望了塗山糯一眼,將滿心牽掛盡數壓在心底,轉身朝另一側走去,配合警員做後續筆錄。
謝瀾、陸言一行人則是腳步不停,徑直下樓趕往行動車輛,迅速奔赴各自崗位。
一場針對邪修術士的收網抓捕,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此時的何葉舟的家中。
安靜得近乎空寂,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