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8頁
玉佩那頭,謝雲周卻似未曾察覺幾人情緒。
清冷悅耳的聲音不帶半分波瀾,繼續緩緩道來,一字一句,皆為命盤所示天機。
“然而,時柱凝緣辛卯:主月下宿緣牽動,蓮星高照,絕境逢生,天命正緣破此死局。”
一語落下,塗山糯猛地抬頭,黯淡的眼底瞬間亮起灼灼希冀,滿目光亮。
謝瀾與陸言亦齊齊鬆了口氣,懸在心口的巨石驟然落地,眉宇間的凝重盡數散去。
謝雲周語氣沉靜篤定,緩緩收束全盤斷語。
“縱觀你一生命格:雙木純陰,水潤靈秀;前塵遇人不淑,情路坎坷。今生枯木逢蓮,死局逆轉,終得永生良緣。”
“師父,您的意思是…… 他與何葉舟之間,尚有轉機?”
謝瀾輕聲道出心中疑惑。
“可二人種族殊途,隔閡天定,這本就是無解的死局。”
玉佩彼端,謝雲周淺淡一笑,緩緩起身移步窗前。
晚風拂動衣袂,身姿清絕出塵,他望著沉沉暮色,緩緩開口。
“天道五十,大道四十九。蒼穹造化萬物,向來會為眾生自留一線生機。前路風雲變幻,命數從無定局,你們又怎能篤定,眼下的別離,便是此生窮盡的絕路?”
炎冥靜靜凝望著那道遺世獨立的清冷背影,那人風骨絕塵,疏離又孤高。
望著這般清冷出塵的模樣,他眸光驟然沉暗,眼底漫開一層晦暗交織的複雜心緒。
他心底執念暗生,偏執地想將這抹月下謫仙拉入紅塵,讓他隻為自己沾染煙火塵色,染上獨屬於自己的繾綣與溫柔。
病房之內,謝瀾與塗山糯聞言心頭一動,忍不住想要探明破局之法、後續機緣。
一道沉斂威嚴的嗓音驟然響起,將所有未盡的問句盡數截斷。
炎冥緩緩開口,聲線低沉淡漠,自帶帝君威壓:“世間萬事皆有天定,緣起緣滅各循章法。天機玄奧深邃,不可輕言外洩,強行窺探因果宿命,只會徒惹業障纏身。既然命盤已顯轉機,便只需靜心守候。山重水複必有歸途,熬過眼下困頓低谷,前路自會柳暗花明。”
此言落下,玉佩另一端瞬間歸於寂靜。
謝瀾幾人默然沉思,細細咀嚼話中深意。
片刻過後,炎冥神色稍緩,褪去幾分威嚴,語氣平淡吩咐:“夜深霜重,早些安歇吧。”
說罷,不待他們反應,他指尖輕撚法訣,靈光一閃,徑直斬斷玉佩相連的傳音通路。
徹底隔絕了一切問詢。
一旁,謝雲周看到炎冥利索切斷傳音,微微一怔,詫異緩緩回過眼眸。
他抬手,微涼指腹輕輕摩挲過謝雲周清雋的側臉,喉結微滾,嗓音低啞繾綣:“雲周。”
話音未落,身形微俯,溫柔的吻便輕柔覆落。
起初尚且淺嘗輒止,溫存剋制。
可唇瓣相觸的一瞬,深埋心底的情愫驟然翻湧決堤。
溫柔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眷戀與強勢的佔有,吻意驟然加深,纏綿又濃烈。
“你!”謝雲周話音未落,已被炎冥一把抱起,穩穩放在了方才批閱公文的桌案上。
“炎冥,你發什麼瘋?!”謝雲周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斥。
目光掃過被炎冥不經意掃落在地的公文,紙頁散亂,襯得滿室的清冷多了幾分凌亂。
對面,炎冥低低啞笑出聲,嗓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繾綣與佔有欲。
身形微傾,未給謝雲周再多開口的機會,便再次覆上他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溫存。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撫過謝雲周的腰側,力道剋制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人牢牢禁錮在自己與桌案之間,吻意愈發深沉纏綿。
一吻終了,溫熱的氣息在兩人唇間交纏不散。
謝雲周臉頰泛著一層薄紅,抬眼瞪向他時,眼底卻凝著細碎水光,睫羽不住輕顫。
那哪裡是真的動怒,分明是帶著幾分嬌嗔的軟意。
將他周身素來清冷的氣場,揉得柔軟又繾綣——那是獨獨因他才有的模樣,是藏不住的慾念。
炎冥垂眸,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濃烈情愫。
剛才如謫仙般清冷出塵,不染半分世俗煙火的人。
此刻,卻唯獨因他染了緋色。
他面頰泛紅,眼尾泛濕,褪去了疏離淡漠,漾開一抹繾綣動人的情慾。
眉梢眼角的薄紅,眸底流轉的水光,盡數是隻為他展露的模樣。
這份獨獨為他而生的柔軟與沉淪,勝過三界萬千盛景,牢牢攫住他的心神。
炎冥心底佔有之意翻湧,隻想將這人緊緊擁入懷中,鎖於身側,將這份獨屬於自己的熾熱與嬌媚,私藏一生,入骨獨佔。
恰如白無常先前所言,春宵苦短。
酆都帝宮內紅輝暗湧,暖意繾綣交織,將沉沉夜色暈染得溫柔又纏綿。
玉佩這端,傳音被驟然斬斷,謝瀾、塗山糯與陸言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難免有些茫然無措。
可這份茫然轉瞬消散,周遭氛圍豁然輕快許多。
謝雲周卦術通天,推演命理向來百無一誤。
既然他親口斷言命藏轉機,那這份緣分,便絕不會輕易落空。
更何況,連酆都北陰帝君也認可了這份機緣。
那位執掌陰冥的至尊,原本只是為了結斷對話、遣退晚輩的隨口一言,反倒成了塗山心中最安穩的底氣。
謝瀾望著身旁重拾光亮的塗山糯,抬手輕柔揉了揉他的發頂:“放心吧,一切都會好的。”
“嗯!”
塗山糯用力頷首,先前縈繞心頭的委屈與落寞一掃而空,眉眼清亮。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一處幽深密林之中。
玄衣獨行的青年垂首而立,指尖捏著一紙信件,細細閱罷上面標注的地址,抬眸望向遠方暮色。
薄唇輕啟,低聲呢喃二字:“C 市……”
話音落定,他斂好信紙,縱身邁步,循著前路,默然朝 C 市的方向漸行而去。
第223章 二人世界
C市,一套格局開闊、格調雅緻的大平層內。
暖煦晨光穿過窗欞,緩緩漫入室內,溫柔鋪滿每一處角落。
一名清雋冷白的男子端坐桌前,垂眸翻閱一本泛黃古籍,指尖偶爾輕叩書頁,眉眼沉靜,似在凝神思索。
對面的沙發上,另一身形挺拔、氣質冷冽凌厲的男子慵懶靠著椅背。
指尖看似漫不經心地滑動手機,目光卻屢屢越過螢幕,牢牢落向桌前那人。
深藏眼底的溫柔與繾綣,不加掩飾,盡數系於謝瀾一身。
二人正是剛從 B 市的醫院回來的陸言和謝瀾。
陸川本想接他們回老宅靜養,方便照料,卻被陸言婉然回絕。
自家小朋友的心結還未完全化開,若是回了大哥家,人一多,反倒更難有獨處相伴、慢慢溫存解釋的機會。
這邊,謝瀾研讀古籍久了,眉眼間漸漸泛起倦意。
餘光瞥見茶幾上,陸言手邊的水杯早已空了,便起身打算替他添些溫水。
可剛行至沙發旁,手腕便被陸言伸手穩穩攥住。
謝瀾垂眸望去,神色依舊淡淡。
這幾日,他心底那股鬱結別扭始終未曾散去。
每每望見陸言肩膀的繃帶,心底依舊擰巴,不想和他說話。
“還在生我的氣?” 陸言抬眸,目光溫柔繾綣,靜靜凝著他。
“沒有。” 謝瀾語氣悶悶,口是心非,話音剛落便想抽手離開。
孰料下一瞬,一股溫和卻不容掙脫的力道襲來。
他猝不及防,徑直被拽著跌坐進陸言懷中。
“你做什麼!” 謝瀾心頭一驚,生怕衝撞、牽扯到他未愈的傷口。
驚悸過後,火氣瞬間上來了。
他掙扎著想起身,腰身卻被陸言牢牢環緊,禁錮在懷裡。
這幾日戀人的冷臉,讓一向沉穩的陸隊也有些招架不住。
眼見謝瀾又想躲開自己,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撈進懷裡。
湊到謝瀾耳邊,聲音低啞:“寶寶,我錯了。別生氣了……也別不理我。”
二人已許久未曾溫存親近。
此刻驟然被觸及敏感之處,耳旁縈繞著陸言滾燙灼熱的氣息——謝瀾身子猛地一顫,瞬間繃緊,本能地便有了反應。
陸言看在眼裡,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淺笑。
謝瀾又羞又惱,耳尖泛紅,急著就要抽身起來。
這一次,陸言沒有強硬阻攔。
卻在他即將起身的瞬間,伸手輕輕一帶,順勢將人穩穩抵在沙發靠背之上。
不待他開口,陸言垂落眼眸,溫柔繾綣,俯身緩緩吻了上去。
室內靜謐無聲,唇齒糾纏的細碎靡音緩緩漾開。
纏綿黏膩,在凝滯的空氣裡層層發酵,漫開一室灼熱曖昧,勾得人耳根發燙。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