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9頁
一吻落幕,餘韻繾綣。
謝瀾眼尾泛紅,眸光氤氳瀲灩,濕漉漉的眸子凝著身前之人,往日的清冷疏離盡數消融,只剩一身綿軟的薄紅與情動後的朦朧。
陸言深深鎖住他的眉眼,目光沉邃灼熱。
指腹帶著滾燙的溫度,順著他脊背的線條緩緩摩挲遊走,一寸寸描摹。
下一瞬,溫熱的觸感驟然覆來。
細碎的輕顫瞬間席捲謝瀾全身,一聲壓抑的輕哼下意識溢位唇角。
他心頭一緊,猛然想起陸言尚未癒合的傷口,慌忙想要伸手推拒。
可下腹忽然被輕輕按住,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
陸言抬眸,眼尾微挑,眸光深邃含情,裹挾著化不開的繾綣與佔有。
隻那一眼,便輕易擊潰了他所有的顧慮。
所有拒絕的話語盡數哽在喉間,謝瀾渾身發軟,徹底沉溺在這片溫柔裹挾裡。
連日的冷戰、刻意的疏離,煎熬的又何止陸言一人。
他仗著對方滿心的偏愛,鬧著小脾氣,執拗地不肯理人。
可怨氣消退之後,心底只剩空蕩蕩的落寂。
思念與牽掛反倒愈發濃烈,日夜難安。
思緒紛亂間,溫柔的繾綣再度漫覆而來——
層層遞進,將他緩緩託入溫柔的雲端,盡數沉淪。
溫情落定,氛圍漸緩。
謝瀾目光落於陸言唇角那抹淺痕,瞬間手足無措,臉頰燒得滾燙,慌忙抬手想去取紙巾。
卻見陸言垂眸,舌尖輕緩一舔,漫不經心拭去痕跡。
這一幕猝不及防撞入眼底,轟然撞亂他所有心神。
血色瞬間爬滿耳廓與脖頸,心跳狂亂不止。
而羞赧之下,心底卻翻湧著密密麻麻的悸動,軟得一塌糊塗。
陸言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笑意,溫柔落下一吻,輕印在謝瀾的側臉。
他轉身步入洗手間洗漱,片刻後折返,手中握著一方溫熱的棉帕,動作輕柔細致,細細替謝瀾擦拭整理。
待陸言重新坐回沙發,謝瀾忽然紅著臉帶著幾分羞怯,主動微微俯身靠近。
陸言眉梢微挑,下一瞬,柔軟的唇瓣輕輕蹭過他的唇角。
他正欲抬手擁人,順勢加深這份溫存,謝瀾卻微微偏頭避開。
他屈膝在他身前緩緩蹲下,抬眸安靜凝望著他。
“不用。”陸言心頭一緊,哪裡捨得讓他這般。
他淺笑著伸手,想把謝瀾拉起來。
謝瀾卻輕輕搖頭,沒有起身。澄澈的目光定定凝著陸言,嗓音柔軟又認真:“可是言哥,我想。”
短短一句,溫柔卻極具分量,瞬間擊潰了陸言心底所有剋制與隱忍。
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覆上謝瀾的發頂,指腹溫柔摩挲,動作繾綣又珍視。
謝瀾笨拙又生澀的貼近安撫,讓陸言的呼吸漸漸沉了下來。
眼前人是放在心尖上惦念疼寵的人,連日的隔閡與思念層層翻湧,心底翻湧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情慾如火山噴發。
陸言再也剋制不住,伸手將還在生疏安撫自己的謝瀾一把拉起,穩穩圈坐在自己腿上。
“你的傷……” 謝瀾猝不及防,輕蹙著眉低撥出聲。
“無礙。” 陸言聲線低沉沙啞,盛滿壓抑翻湧的渴望,低頭輕啄了下他的唇,語氣繾綣又偏執,“寶貝,我想要你。”
修長指骨悄然繞至他身後,順著單薄的脊背緩緩撫落,帶著滾燙的溫度。
方寸之間,二人緊密相擁,纏綿相纏,整間屋子都浸在曖昧繾綣的氛圍裡。
就在這時,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驟然打破一室溫存。
謝瀾聞聲下意識偏頭,心思微散。
下一瞬,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他的後頸,不容躲閃,迫著他俯身,悉數承接落下的深吻。
用行動碾碎他所有的心不在焉。
第224章 雷暴天格外的多
常言道,床頭吵架床尾和。
兩口子之間,沒有什麼是一場情事解決不了的。
事後,謝瀾溫順地伏在陸言懷裡,臉頰輕輕蹭著他的頸窩,像隻徹底順了毛的小貓,軟乎乎的。
“言哥,你的傷口還好嗎?有沒有扯到?”
陸言淺笑著偏頭,在他額間印下一記輕柔的吻,嗓音低啞溫和:“別擔心,沒事。”
“剛剛是誰打來的電話?”
“是大哥,沒什麼要緊事。”
他垂眸靜靜望著懷中人,沉默片刻,語氣鄭重開口:“寶寶。”
“嗯?” 謝瀾聞聲抬頭,眼底帶著幾分軟意。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不願一筆帶過草草敷衍,謝瀾本就該擁有一份坦誠正式的道歉,是自己的行為讓他如此傷心難過。
謝瀾輕輕的搖了搖頭:“言哥,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是我想擰巴了。”
“可以和我聊聊你的想法嗎?”
陸言掌心緩緩摩挲著他的脊背,聲線放得極輕,溫柔又耐心。
謝瀾沉默須臾,聲音輕而發顫,緩緩開口:“言哥,倘若那日你的子彈,打中的不是對方的肩膀,而是額頭…… 那你現在,或許就不不在陽世了。”
舊事重提,心底翻湧的後怕依舊清晰刺骨。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將陸言緊緊抱住,彷彿這樣才能稍稍撫平心底的惶恐。
陸言心口一揪,心疼瞬間漫徹四肢百骸,他伸手將人用力回擁。
此時他心中也湧出一些後怕,下巴輕輕抵在他柔軟的發頂,嗓音沉緩,滿是愧疚:“對不起,是我不好,嚇到你了。”
他亦是血肉之軀,心有牽掛,亦有軟肋。
貪戀人間煙火,更捨不得懷中之人,又何嘗不畏懼陰陽相隔。
可一身職責在肩,家國大義在前,無數兇險難料的抉擇面前,從來沒有退縮的餘地。
只能負重前行,一往無前。
“小瀾,要不然我……”
他實在不忍再讓謝瀾為自己提心吊膽,更害怕謝瀾因為對自己的偏執走向極端。
為了懷中之人,他甘願舍棄畢生熱愛與理想,放下堅守多年的職業,換一份安穩平淡的餘生。
“不必。”
謝瀾當即輕聲打斷,語氣堅定而決絕。
“言哥,你隻管去奔赴你想走的路,做你想做的事。我會潛心修行術法,不斷變強,往後做你最穩固的後盾,與你並肩而立,共赴前路。”
他微微抬頭,目光澄澈又溫柔,定定望向陸言:“我只希望,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裡,你能毫無牽絆,自在做最真實的自己。”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為了彼此做出了退讓。
最好的感情大抵便是如此。
彼此治癒,彼此成全,在愛意裡慢慢成長,也能毫無顧忌地做最真實的自己。
陸言凝望著懷中的謝瀾,心底滿是動容。
能與這人相守相伴,大概是他這輩子,最難得的福氣。
“好,那我們一起努力。”
陸言不再多言。既然謝瀾願為他潛心變強,那他亦會為彼此傾盡心力。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緩緩開口:“往後有空,你慢慢教我一些玄門基礎常識吧。”
身為特調組組長,統管刑偵與玄門兩組事務,他不能一直對玄門諸事一知半解。
唯有透徹瞭解,方能從容統籌全域性,穩穩護住身邊之人。
謝瀾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又順從:“好。”
經此一遭,幾人皆深深明白,世事兇險難測,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護己安身、護所愛周全。
自此往後,各自沉澱,潛心精進,在變強的路上並肩同行。
時序輪轉,冬盡春歸,寒暑更迭。
轉瞬之間,盛夏悄然來臨。
窗外天色驟然沉暗,烏雲層層疊疊壓落天際,天地間霎時間被壓抑的昏暗籠罩。
“打雷了,好大的閃電……”
白沐桐趴在落地窗前,小臉貼著冰涼的玻璃,滿眼訝異望向屋外。
暗沉的雲層深處,一道道銀紫色驚雷驟然撕裂天幕。
電光縱橫交錯,刺破沉沉暮色,刺眼的白光轉瞬席捲整片天地。
緊隨而至的雷聲滾滾翻湧,先是遠處低沉的悶響沉沉壓來,須臾間便化作震天轟鳴,轟隆不絕。
層層疊疊回蕩在樓宇之間,震得窗欞微微發顫,聲勢駭人。
塗山糯聞聲緩步踱至窗邊,陪著白沐桐一起看向窗外翻湧翻騰的沉沉雷雲。
歲月沉澱之下,他早已褪去往日的青澀與少年稚氣,氣質溫潤而沉靜,眉眼間天然帶著塗山狐族獨有的清豔與陰柔。
常年伴在謝瀾與陸言身側,上頭又有陸川、沈逸兩位哥哥寵著,他身上既有歷經世事後的堅毅風骨,卻也依然保留著一份難得的純真。
倘若何葉舟此刻在場,定會赫然發覺,塗山糯周身的氣韻,正一點點與白靈愈發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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