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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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益豐集團早已在深山中備好落腳之所,眾人依舊心存戒備,刻意避開對方安排的住處,不願落入其掌控之中。
最終,擇定在緊鄰秦嶺東段的安康暫且安頓下來。
安康城內,高階五星酒店僅有一家。
一行人剛踏入酒店大堂,塗山糯便眼眸一亮,目光亮晶晶地望向側方。
“葉舟哥!”
眾人順勢循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何葉舟立在不遠處,身側隨行著一位氣質溫潤、容貌清俊的男子。
塗山糯快步上前幾步,目光灼灼地凝望著何葉舟。
“小糯,好久不見。”何葉舟輕聲開口,心緒百感交集。
他本以為,自己與塗山糯早已各自殊途,此生再難相逢。
未曾想會在秦嶺腳下意外邂逅,猝然相見的瞬間,心底悄然漫開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
一旁的蕭霆則是眸光沉沉越過何葉舟,徑直落向他身後的何衍。
他在心中暗暗埋怨——蕭辰逸那混小子,竟然半句都沒提阿衍也會同行。
而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B市,蕭辰逸毫無徵兆地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身旁的隊員笑著打趣:“蕭隊,老話說了,打兩個噴嚏是有人罵。您這是得罪誰了吧?”
第230章 雷雨夜
“非常抱歉,酒店目前僅有兩間總統套房,還望諸位諒解。”
眾人原本商定,直接包下酒店整層客房,方便同行落腳、統一行動。
誰知到了分配住處時,偏偏遇上了難題。
陸川、陸言、謝瀾與塗山糯四人,外出行事向來習慣同住一間總統套房,方便照應。
餘下唯一一間,按理來說應該留給蕭霆入住。
可一旁還有何葉舟甥舅二人。
沒錯,何葉舟剛才對外介紹時,一直將何衍稱作自己的舅舅。
當初聽聞這話,塗山糯沒忍住詫異抬頭,滿眼疑惑。
何衍望見他懵懂錯愕的模樣,忍俊不禁,含笑朝他輕眨了下眼。
塗山糯瞬間心領神會,二人是有意隱瞞關係、另有顧慮。
何葉舟與陸川同為集團總裁,身份相當,自然沒有讓他屈居普通套間的道理。
可蕭霆身居首長之位,位份尊崇,更不該委屈退讓。
蕭霆本人卻無心計較這些,更不願讓眾人陷入為難。
他出身軍旅,行事簡樸,向來對居所條件毫無講究,當即主動開口,以套房足夠單人居住為由,主動提出入住普通套間。
陸言和謝瀾對視一眼,正想提議說他們幾個去住套間,耳畔便響起何葉舟溫潤又帶著磁性的嗓音。
“讓蕭叔和我們住套間吧,也方便互相照應。”
此話一出,最先詫異的是蕭霆。
他驟然抬眼,目光掃過何葉舟,隨即落向其身後的何衍,目光帶著問詢。
可何衍並沒有看他,但是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淡淡的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才何葉舟早已暗中遞來眼色,提前徵詢過他的意願。
套房內本就各有獨立臥房,起居互不干涉。
他不願因私人隔閡,耽誤眾人此行的緊要要務。
況且他與蕭霆過往糾葛早已理清,本就無冤無隙。
即便看在兒子的情面之上,也沒必要處處針鋒相對,行事太過決絕。
短暫的沉默過後,蕭霆緩緩頷首。
“好”
這樣一來,住宿的難題便迎刃而解。
玄門組眾人紛紛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盡數落下。
一行人順暢辦好入住手續,隨後各自回房,暫且歇息休整。
暮色沉沉,夜幕悄然籠罩秦嶺一隅,滂沱雷雨再度驟然席捲而來。
長空之上黑雲翻湧,濃墨般壓覆連綿群山。
轉瞬之間,驚雷炸響天際,銀白閃電撕裂暗沉天幕,縱橫交錯,刺目懾人。
狂風唿嘯肆虐,裹挾著傾盆暴雨轟然墜落,豆大的雨珠密集砸落,拍打樓宇、沖刷山林,聲勢浩蕩。
漫天冷雨滌盪山野,沖刷淨世間浮塵與山間淤積的陰濁濁氣。
風雨交織的轟鳴之下,厚重的大地深處,隱約有低沉晦澀的悶吼隱隱起伏,沉沉迴盪在地脈之間,似有蟄伏的凶煞古獸沉眠躁動。
與天際雷鳴遙相唿應,整座秦嶺都浸在一片壓抑詭譎的陰沉氛圍之中。
謝瀾靜立落地窗前,目光沉沉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秦嶺群山。
“瀾哥,我感應到龍氣了。”塗山糯緩步走到他身側,壓低嗓音輕聲說道,“只是格外微弱,像是被一股邪法死死壓制、禁錮住了。”
說罷,他順著謝瀾的目光,一同凝望著沉沉秦嶺。
這時,謝瀾貼身佩戴的玉佩之中,驟然傳出謝雲周冷冽刺骨的聲音。
“怪不得那傢伙明明早該化龍登階,卻遲遲杳無音訊、銷聲匿跡。”
稍作停頓,他話音裡的戾氣愈發熾盛。
“東瀛宵小妄逆天理,以陰煞邪術斬斷七十二峪龍脈末梢,割裂山河氣脈,借風雷七十二釘困龍大陣,鎖死中原中龍主幹地脈。致使周天龍氣淤塞凝滯、脈絡不通,天地生氣斷絕流轉。”
“山中潛蛟被困幽谷深潭,龍脈受制,靈氣難納,修行寸步難行,鱗甲不生、龍角難凝。千年苦修功行禁錮於方寸之地,化龍登天、引雷渡劫的大道機緣,卻是被歹人以陣法強行斷絕。”
謝雲周稍稍斂去戾氣,停頓片刻,方才沉聲續道。
“本月十五,東瀛邪徒借剪彩儀式為由,廣邀商界權貴與公職人員齊聚秦嶺,真實目的,乃是誘其踏入陣眼範圍,暗中引動命格福澤,自願獻祭自身福祿、命格氣運乃至俗世一方人氣。”
“待到獻祭完成,各家豪門權貴、集團掌權者的命數福運,連帶俗世區域性人氣地運,都會層層纏縛於陣釘之上。以生人氣運禁錮山河龍脈,以凡俗濁氣鎮壓山中龍靈,屆時風雷困龍大陣將徹底固化閉環,堅不可摧。”
“秦嶺中龍主脈從此徹底封禁,山中蟄伏的蛟族、山靈精怪皆會永久受煞陣壓制,山川靈氣日漸枯竭斷絕。所有潛修妖靈、山蛟的化龍渡劫之路,將被徹底斬斷,再無一線生機。”
聽聞此言,謝瀾與塗山糯面色齊齊沉冷下來。
至親之人、心之所繫皆深陷算計,命格氣運將被歹人掠奪煉化,任誰也無法淡然處之。
未待二人開口,謝雲周的聲音再度自玉佩中沉沉響起,語氣格外凝重:
“小瀾,絕不能任由此陣徹底成型。一旦兇陣圓滿固化,日後再想破局,便要直面萬千獻祭匯聚的命格氣運與陰煞反噬。屆時代價不堪設想,輕則道行盡損、修為盡廢,重則以身殉陣,以命換破局之機。”
第231章 最佳時期
“師父,我記得您說過,破陣需天時、地利、人和、龍應四者合一,缺一不可。”謝瀾壓下心中的憤怒低聲開口。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雨幕,目光落向風雨大作的夜色。
“今夜恰逢雷雨交加,天雷可破陰煞,暴雨能滌穢氣,正是陣眼陰氣最為薄弱之時。地龍氣機躁動難安,龍意感應共鳴,恰是破陣的絕佳視窗期。”
話到最後,他神色一凝,已然下定決斷。
簡短與玉佩中的謝雲周稟明心意後,便轉身動身,前去尋陸言商議對策。
很快,玄學小組的臨時會議在陸言他們的套房內召開。
蕭霆作為幕後總指揮出席。
他端坐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方才聽聞東瀛勢力不僅要鎖死秦嶺龍脈、鎮壓山中靈物,更將自己兒子等眾多企業家也納入算計,妄圖掠奪其氣運獻祭,他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隱忍,語氣裡滿是壓抑的震怒:“小謝,你是說,今天是破陣最好的時間?”
謝瀾立於桌前,神色沉穩,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開口。
“今夜雷雨交加,天雷破陰、暴雨滌穢,正是困龍兇陣陣眼陰氣最盛轉衰的節點,龍氣躁動共鳴,天時、地利、龍應三者皆備,再加上我們眾人同心,人和亦足。這不僅是最好的時機,或許也是我們唯一能破陣的機會,一旦錯過,待十五獻祭完成,大陣固化,再無破局可能。”
蕭霆聞言,重重頷首。
他壓下心中怒火,神色恢復了幾分沉穩果決,目光緩緩掃過謝瀾、陸言、以及玄門組眾人,語氣鄭重而懇切:“那就有勞諸位大師了。”
他稍作沉吟,考量著深山夜路的現實兇險,隨即沉聲安排部署。
“秦嶺深山入夜之後路況艱險,山道溼滑難行,林深谷幽,更有陰煞隱於山林之間。我即刻協調當地軍區,調撥專人專車,全程接送諸位往返進山,貼身保駕護航。”
頓了頓,他接著開口道:“我再遴選數名熟悉秦嶺山形地貌、常年駐守山林巡邏的精銳戰士隨行。一來為諸位引路嚮導,二來可協助規避險隘危地,防備途中突發變故。他們會在陣眼外圍隱秘佈防、就地待命,諸位但凡有任何需要支援之處,隨時電話聯絡,我這邊即刻排程兵力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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