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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黑無常手中鎖鏈已如毒蛇般暴射而出,直取謝瀾咽喉!

謝瀾側身疾閃,符紙從袖中激射而出,與鎖鏈撞出刺眼的火花。

他氣血翻湧,嘴角已滲出血絲,聲音在鎖鏈破風的間隙裡迸出,斷斷續續,卻字字砸在地上:

“他陽壽未盡……你們強行勾魂,已違陰司法度!今日就算將我打得魂飛魄散……只要還剩一絲靈識,我也要爬去閻羅殿前——告你們一狀!”

“那就看看,”黑無常眼神驟冷,手中鐵鏈寒光暴漲,直取謝瀾心口,“你有沒有這個命!”

第26章 破咒

謝瀾正欲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動最後的禁術搏命——

“黑子,住手!”白無常忽然揚聲喝道。

黑無常被他喝得一怔,鎖鏈倏然收回,皺眉不悅地看向同伴。

白無常卻死死盯著謝瀾脖頸——方才一番纏鬥,衣襟散開,那枚通體烏黑、隱有靈光流轉的玄冥石正露在外面。

“小子,”白無常聲音沉了幾分,“你脖子上這塊玄冥石,從何處得來?”

“家中……長輩所賜。”謝瀾脫力般癱坐在地,劇烈喘息,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內腑疼痛。

白無常眼中神色幾度變幻。

他瞥了一眼床上氣息微弱的陸川,又看了看已經受傷卻仍死死擋在前面的謝瀾。

“你倒是個有血性的。”白無常輕嘆一聲,手中哭喪棒點了點地面,“看在你拼死相護的份上……我們破例,予你一日。”

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明日此時,你仍救不了他——那麼準時,我們會再來。到時,誰來求情也無用。”

話音落,黑白兩道身影如潮水般退入陰影,連同那森然的鎖鏈聲,一併消散在空氣裡。

謝瀾靠在冰冷的床邊,指腹摩挲著那枚救了他一命的玄冥石,陷入沉思。

他自然不會天真到以為,僅憑自己一番拼死相搏,就能讓陰司無常破例。

關鍵,還是這枚信物。

與此同時,幽冥界,忘川河畔。

黑無常終於按捺不住,沉聲問出心中疑惑:“你最後為何攔我?”

白無常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虛空,彷彿在回憶那塊烏黑石頭上流淌的靈韻。

“那塊玄冥石,”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慎重,“我有幸……在帝君身上見過。”

黑無常周身氣息一凝:“你是說,那小子的長輩,偷了帝君的隨身之物?”

白無常被這結論噎得沉默了兩秒,用一種近乎全新的目光看向自己這位搭檔。

“……你的理解,”他最終嘆了口氣,語氣複雜,“永遠如此……出人意料。”

“那小子,多半與帝君有淵源。”

白無常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被算計的怒意,“至於陸川,陽壽確實未絕。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用了禁術,既想瞞天過海,又想借我們的手,差點讓我們替人背鍋,還得罪上邊……”

他甩了甩哭喪棒,周身泛起森然寒意:“走,去查。敢把主意打到陰差頭上——老子非把他揪出來,扔進油鍋裡炸透了不可。”

病房內,接到謝瀾電話匆匆趕下的陸言,推門便看見他吐血癱倒在地的一幕。

陸言嚇得魂飛魄散,幾步衝過去,一把將人抱起就要往外衝。

“別……”謝瀾按住他手臂,聲音虛弱卻清晰,“我沒事。放沙發上……休息會兒就好。”

陸言依言將他小心安置在沙發,轉身衝進衛生間,擰了把熱毛巾,回來仔細地擦去他嘴角和臉上的血跡。

“今晚……應該沒事了。”謝瀾強撐著一口氣交代,“言哥,後半夜你來守著。只要保證魂燈不滅就行……”

他眼皮越來越沉,聲音低了下去:“我睡會兒。明天11點……喊我。”

陸言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心慌得厲害,本能地想叫醫生。

可想到謝瀾的囑託,又硬生生忍住——在這件事上,謝瀾才是行家,他不能因自己的慌亂,再給謝瀾的計劃添任何變數。

他最終只是沉默地坐回一旁,靜靜地守著沙發上的謝瀾,和病床上的陸川。

此刻,謝瀾睡著了,他才敢這樣仔細地端詳。長大的謝瀾,眉眼輪廓愈發分明俊朗,可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對誰都疏離冷淡的勁兒,卻像是被什麼狠狠打磨過,才留下的印子。

陸言心口澀得發疼。

他暗下決心,將那些翻騰的情愫死死壓回心底,不再逼他回應。

從今往後,他就只當他的哥哥,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守著他,照顧他,直到……謝瀾身邊,有了真正喜歡的人。

此時,謝瀾脖子上那枚玄冥石正散發著溫潤的氣息,靈韻流轉。

隨著那股氣息的滋養,他蒼白的臉色竟也一點點恢復了些許血色。

午時將近。

陸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小瀾,醒醒。時間快到了。”

謝瀾睜開眼,坐起身。

他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再回來時,那雙眼裡所有的疲憊與虛弱都已褪盡,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沉靜。

“嶼川哥,”謝瀾看向江嶼川,聲音雖輕卻條理清晰,“午時三刻我要為大哥施法,麻煩你安排一下,確保這一層到時不受干擾。誰來都不允許進來。”

“放心,交給我。”江嶼川立刻應下。

“言哥,”他轉向陸言,“你是大哥血脈至親,法陣啟動後,請你務必守好這七盞本命燈。若見火光轉弱,便以你的指尖血滴入燈芯。”

“明白。”陸言點頭,眼神沉靜。

最後,他看向沈逸:“逸哥,你是大哥最牽掛的人。屆時請你握住他的手,陪在他身邊。你的氣息,能為他固住最後一線清明。”

“好。”沈逸握緊了陸川的手,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眾人無聲歸位。

謝瀾取出事先備好的回魂符,與陸川的指甲、髮絲一同置於陣眼,以此為媒,佈下溯源陣。

午時三刻,至陽之氣攀升至頂。

謝瀾立於陣眼,並指如劍,凌空劃下最後一道符印。

剎那間,溯源陣光華大盛,一道無形的波動以陸川心口為原點,勐地擴散開來。

陣紋如活物般纏繞上陸川周身黑霧,尤其是心口那枚魂釘。謝瀾閉目凝神,神識順著陣法指引,小心翼翼地觸及魂釘——瞬間,一股冰冷、惡毒、充滿憎恨的意念順著魂釘深處那根無形的線反向衝擊而來!

“找到了!”謝瀾心中凜然,強行穩住心神,引導陣法之力,將魂釘中積聚的陰煞怨氣,順著那條神識連線,原路逼返!

城市另一端,舊宅內。

正在壇前持咒的道長勐地身體一僵,雙目驟然凸出。

“噗——”一口黑血毫無徵兆地狂噴而出,濺滿了法壇!

“怎麼可能……反噬?!”他臉上血色盡褪,抱著頭顱發出淒厲的慘嚎,只覺無數冰冷的針芒順著腦髓狠狠刺入,神識如同被投入烈火炙烤,又似被萬鬼撕扯。

壇上象徵陸川的草人“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就在邪道神識遭受重創、與魂釘連線劇烈波動的剎那!

第27章 意外之人到訪

陸川心口的魂釘黑光驟然一黯,控制力大幅削弱。

“就是現在!”

謝瀾厲喝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指尖,那點鮮紅瞬間燃起灼目的金色光焰。

他並指如劍,指尖金光吞吐不定,將全部靈力與意志灌注於這最後一擊,口中疾誦真言:

“天清地明,破障斬精!玄劍所指,穢氣散形——攝!”

話音如雷,劍指如電,對著陸川心口虛懸的魂釘,凌空一刺、一挑!

“呃啊——!!!”病床上,一直昏迷的陸川身體勐地反弓起來,發出痛苦至極的悶哼。

只見一道凝如實質、漆黑如墨、長約三寸的“釘子”虛影,被他生生從陸川心口處緩緩抽出!

釘子離體的瞬間,無數淒厲的哀嚎與詛咒的黑氣從釘身上瀰漫開來,卻被陣法光華死死鎖住、灼燒淨化。

魂釘離體,陸川周身黑霧頃刻消散大半,監護儀上各項指標劇烈波動後,開始向平穩回升。

但事情還未結束。

謝瀾目光如電,鎖定手中掙扎的魂釘虛影——上面還殘留著與施咒者最後一絲惡毒的聯絡。

他毫不猶豫地將魂釘虛影按入陣法核心,藉由方才建立的反噬通道,將魂釘被淨化時爆發的最後一股破滅之力,沿著那條即將斷裂的神識鏈路,狠狠轟了回去!

舊宅內。

正抱著腦袋慘嚎的道長,身形勐然一頓。他脖子上佩戴的一塊護身黑玉“砰”地炸成齏粉,隨即他整個人如遭重錘,七竅同時滲出血線,直挺挺向後倒去,氣息瞬間萎靡到近乎湮滅。

法壇上,那具裂開的草人無火自燃,頃刻化為灰燼。

病房內,光華漸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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