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1頁

3,1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問詢室內。

“我們覺得家裡管得太嚴,所以一氣之下,約好一起離家出走,想讓家長後悔。”

一個穿著價格不菲的潮牌、但此刻神色有些不安的男生低聲說道,“但出來之後,因為目的地談不攏,吵了一架,就……分開走了。我和張一楠一起。”

“你們具體是什麼時候分開的?在哪裡分開?張義東去了哪裡,你知道嗎?之後有沒有再聯絡過?”周昀沉聲問道。

“就……離家出走的第二天,就在市區的街道分開。”男生回憶著,“之後就沒聯絡了。張義東還沒找到嗎?會不會是躲起來了?他當時說,他爸媽管的太嚴,太壓抑了,他要找個地方……讓他們永遠都找不到。”

“監控顯示,你們最後一起出現在去往北辰山的路上。”聽著他們的話,周昀眼神中閃過一抹沉思,“你們去那裡做什麼?”

同一時間,另一間問詢室內。

“我們……當時想躲到山上去,那樣父母就不好找了。”另一個叫張一楠的男生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可是,我和陳一平時鍛鍊少,根本爬不動。我們就想換個地方。但張義東不願意,他說山上才安。我們因為這個吵了一架,然後分開了。”

“也就是說,”陸言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度,“你們是在北辰山腳分開的?”

“……對。”張一楠的頭垂得更低了。

“監控顯示,”陸言的目光平靜,卻又好似已經洞察一切,“你們從上山,到最終在山下重新出現,中間隔了大半天。你剛才說爬不動——那這大半天時間,你們在山腳做什麼?”

第43章 謝瀾的疑惑

“我們……”張一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虛,“一時沒想好接下來去哪兒,就在……在山腳歇了會兒。”

“警察叔叔,”男生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張義東……還沒找到嗎?早知道……我們就算拖,也該拖著他一起走。”

“你們平常關係好嗎?”陸言沒有繼續之前的話題,話鋒一轉。

“還……還不錯。”

“可我們調查發現,你們之間並沒有共同的社交群聊。”陸言語氣依舊平和,但是眼神卻緊緊盯著對方,“你們平時,是怎麼溝通的?”

“我們……怕被別人看到亂傳,一般都是私下見面聊。”男生的聲音更低了些,頭也埋得更深。

“你和陳一平在社交軟體上溝通頻繁,毫不避諱。”陸言向前傾了傾身,問題更直接地切中核心,“為什麼偏偏害怕和張義東的聯絡留下痕跡?你們在怕什麼?”

“我們……”男生語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一楠!”陸言的聲音陡然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張義東到底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孩像是被刺中了神經,勐地抱住頭,身體縮了起來,呈現出明顯的抗拒姿態。

“陸隊,”就在這時,一位年輕警官推門進來,附在陸言耳邊低聲道,“這兩個孩子的家長帶著律師來了。律師以未成年詢問需監護人在場和目前沒有證據為由,要求我們立刻放人。”

陸言看了一眼縮在椅子上的張一楠,他眼神沉了沉,起身走了出去。

出門時,隔壁周昀也正帶人出來。兩人視線一碰,便明白彼此都沒問出關鍵。

“距離張義東失蹤,馬上就滿48小時了。”平頭的小張有些沉不住氣,“失蹤時間越久,希望越小……陸隊,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立刻申請支援。”陸言聲音低沉果斷,“調搜救犬、武警、特警,重心放在北辰山。同時申請熱成像和無人機進行技術支援。”

“陸隊,”周昀眉頭緊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你覺得……那孩子還在山上?”

“80%的可能。”陸言邊走邊說,目光沉凝,“其他地方排查也不能鬆懈。”

話音未落,他腳步忽然一頓。

走廊那頭,謝瀾正提著一大堆東西走過來,幾個沉重的袋子把他手指勒得發紅。

陸言立刻上前接過,看著他被勒紅的手指,又是心疼又是無奈:“買了什麼?這麼沉,怎麼不叫我一起。”

“給你們買的晚飯。”謝瀾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僵的手指。

他本來只打算給陸言一個人帶,可看著滿屋子忙碌疲憊的身影,又想起陸言總歸是個隊長,不大好吃獨食。

猶豫片刻,還是按著陸言的口味,買了一大堆回來。

一股暖意猝不及防地撞進陸言心口,他將袋子遞給旁邊的周昀和小張:“給大家分一分。”

隨即,他很自然地單手環過謝瀾的肩膀,聲音低而溫柔:“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你呢?”察覺到落在肩上的手,謝瀾第一反應是想躲,可想起師父那番話,他定了定神,沒有動,只是抬眼看向陸言。

“我……”陸言頓了頓,“今晚可能回不去了。還有個孩子沒找到,一會兒得去趟北辰山。”

“你受傷了。”謝瀾不贊同地抬眼看他,“傷口需要換藥,你也需要休息。”

他有些不明白——陸言為什麼會為了一個有可能只是叛逆離家出走的陌生人,拼到這種地步。

第44章 蝸牛伸出觸角

陸言看著謝瀾那副不贊同卻又透著不解的模樣,心口軟得不成樣子。

他眼眸裡笑意更深,動作也更加輕柔,就著手搭在謝瀾肩上的姿勢,帶著他穿過忙碌的辦公區。

途中,他們再次經過了那對互相攙扶、眼睛紅腫、仍在焦急等待的父母。

“小瀾,”陸言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人們常說,遇到問題找警察。其實對我們而言,警察就是很多人心裡最後那道防線,是他們絕望時,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們不是什麼大善人,也沒什麼特殊本領。但既然穿了這身衣服,就該擔起這份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漸深的夜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們是在跟時間賽跑。早一分鐘,或許就能為那孩子多爭一分生機。就算……真有什麼不測,”他聲音沉了沉,“我們也要找到他,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給他和他的家人一個交代。”

他收回視線,看向謝瀾:“玄學裡講因果迴圈。在現代社會,我們則講究懲惡揚善。正因為有執法部門立在這裡,惡人在作惡時才會有所顧忌,善良的人才敢挺直腰桿。這就是我們這些人存在的意義。”

謝瀾第一次聽到這樣一番話,他低著頭,許久沒有出聲。

陸言親暱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溫和:“沒事,以後我慢慢給你講。”

“言哥,”謝瀾抬起頭,有些彆扭的開口,“你給我轉500塊錢,我幫你看看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其實他心裡依舊沒有完全明白,可看著陸言眼中的疲憊與堅定,他卻不想讓陸言一個人扛著這份沉重。

既然這是陸言想要守護的東西,那他就陪他一起。

“好。”陸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謝瀾推著他先去吃飯,自己則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鋪開紙筆,開始排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這次他看的不是命途吉凶,而是尋人方位——他想試著圈出一個大概的範圍,幫陸言他們縮小搜尋的半徑。

謝瀾鋪開一張白紙,閉目凝神片刻,寫下張義東的八字:丙戌、戊申、壬午、癸卯。

筆尖在戊申二字上重重一頓。

申金為白虎,主殺伐,亦為隱伏之象,如今卻被戊土死死壓住——殺印相戰,龍困淺灘。這是玄門裡看“藏蹤匿跡”最典型的兇格,意味著人被困在了某個充滿壓抑感、帶有天然或人為屏障的地方。

他的目光滑向年柱丙戌。

丙火為離明,戌為火庫,亦是墳冢之象。

火炎土燥,灼烤著日主壬水——這地方日照稀少,陰氣沉積,且土石結構可能曾被高溫影響過。

指訣輕掐,以五行方位推演。

申金本位在西南,但戊土壓制,需借庚酉辛之金氣破局。

筆尖在紙上北辰山的西北方位畫了一個圈。

又看時柱癸卯。

癸水為雨露,卯木為林莽。

水木相生,卻無根浮泛——近水而不得暢流,有林卻難見天光。

他在西北圈的旁邊標註:“背陰,臨澗,藤蔓深掩。”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日支午火上。

午火為陽刃,也是桃花,在此局中卻被卯木生助,旺而不烈——這意味著那地方並非絕地,或許有一線縫隙可窺外光,甚至可能殘留些許人工痕跡。

他放下筆,拿著那張推斷後的紙去找陸言。

陸言正一邊匆匆扒著飯,一邊和周昀低聲討論著什麼,眉峰緊鎖。

看見他過來,眉頭驟然舒展開,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Top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