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6頁
陸言剛要開口,卻見那兔子化形的少年又匆匆跑了回來。
他貼著牆根熘近,迅速提起牆邊的購物袋,隨即再次施展出飛毛腿般的速度——“咻”地一聲,人影已不見了。
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被那兔子一攪和,頓時散了大半。
“回家再說吧,”謝瀾聲音緩和了下來,“我都講給你聽。”
“好。”
陸言啞聲應下,隨即緊緊握住了謝瀾的手——不容拒絕地,像生怕他會從眼前消失一樣。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家中。
“你記不記得,我之前提過……有一次遇險,是師傅救了我?”謝瀾坐在沙發一側,看向身旁依舊握著他手的陸言,輕聲開口。
“嗯。”陸言目光定在他臉上。
“那次我失足落山,其實已經沒了氣息。是隨身帶的玉佩裡,師傅感應到我出事,現形把我救了回來。”
謝瀾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師傅和我……算是有血脈淵源。他是謝家祖上的一支,不忍看最後一點血脈斷絕,就用術法將我護在將死未死之間。”
“所以嚴格來說,我並不算真正的‘活人’。”謝瀾抬眼看向陸言,“這些話我本該早告訴你,是我私心作祟,一直拖到現在。”
“現在你知道了——”他聲音低了下去,“還有機會後悔。”
“後悔什麼?”陸言嗓音發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著他,眼底全是疼惜。
他終於明白——為何初見時的謝瀾總是一身疏離,看淡生死的模樣。
原來這人,早已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
“後悔和我在一起。”謝瀾低下頭,輕聲道,“畢竟……我現在只是個半死不活的人。”
他說完,低頭不再看陸言的表情。
怕從對方臉上看到被欺瞞的責怪,更怕看久了——即便陸言選擇離開,自己也會捨不得鬆手。
空氣靜了很久。
謝瀾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不安像藤蔓纏繞上來。
就在他忍不住要抬頭時,一道陰影覆了下來——
陸言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眸色沉得駭人:“我是後悔了。”
謝瀾的心遁入冰底,一時之間竟然生出了些毀天滅地的想法,可也只是一瞬間。
下一秒,下巴便被陸言捏住,被迫抬起臉。
陸言眼眶通紅,帶著一股子狠勁便朝著他吻了過來。
這個吻不同於其他時候的溫柔,帶上了獨屬於陸言的霸道。
謝瀾被動的仰頭接受著,手指卻在沒人注意的地方緊緊抓住了陸言的衣角。
“我後悔了——”一吻稍歇,陸言抵著他的唇,氣息滾燙,“後悔昨天說的‘慢慢來’。”
話音未落,他已一把將謝瀾打橫抱起,轉身走進臥室。
謝瀾陷進柔軟的床鋪,還未來得及開口,陸言便覆了上來,膝蓋抵進他腿間,將他牢牢釘在身下。
“小瀾,”陸言低頭,鼻尖幾乎蹭上他的,灼熱的唿吸噴灑在他唇邊,“你是我的。”
第78章 少年為什麼會變兔子?
謝瀾的唿吸驟然亂了。
他抬起頭,迎上陸言的目光——那雙眼裡還殘留著未散的後怕,又翻湧著滾燙的渴望,像暗夜裡燃起的火。
他沒有再說話,只伸出手,環住陸言的脖頸,將整個人貼近他懷裡,將自己全然交付。
陸言沉沉看了他一眼,低頭寵溺地親了親他的鼻尖。
隨後,手掌探入衣襬,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腰側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睡衣紐扣被一顆顆解開,微涼的空氣觸上胸膛,謝瀾輕輕一顫,卻又在下一秒被陸言滾燙的唇舌覆住——
吻落在鎖骨,留下一片溼熱的痕跡,又輾轉向下。
謝瀾仰起脖頸,喉結上下滾動,手指更深地陷入陸言後背的衣料裡。
“言哥……”他聲音發顫,像在求饒,又像在邀請。
陸言抬起頭,眼底暗沉如夜,卻映著窗外漏進的碎光。
他從抽屜裡拿出提前備好、還未拆封的東西,一邊開啟,一邊看著謝瀾。
那種名為後怕的情緒,此刻完完整整地從謝瀾那裡轉移到了他身上。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他可能就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人了。
“怕嗎?”他看著謝瀾,沉聲問道,不知是在問此刻,還是問曾經。
怕嗎?
多少有點——謝瀾想。
陸言帶著涼意的手撫過他的皮膚,激起一陣陌生的戰慄。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
可再一想——這是陸言,是他的言哥。
那份對未知的惶然,便悄然化作了隱隱的期待。
謝瀾搖了搖頭,抬手環住陸言的脖頸。
陸言俯身,額頭抵著他,唿吸溫熱交纏:“謝小瀾,我不管你是活人、死人,還是半死不活……你都是我的寶貝。這輩子都是。”
話音落下,他再度吻了上去,比之前更重,更深,像要將他整個人拆吃入腹,融進骨血裡。
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謝瀾的睡衣被徹底褪到肘間,陸言的襯衫也鬆開了大半,露出緊實的胸膛線條。
體溫在廝磨中不斷攀升,唿吸交織成一片潮溼的網。
謝瀾閉上眼,任由自己在陸言的掌控下浮沉,指尖劃過他繃緊的背肌,留下淺淺的痕跡。
夜色透過窗簾縫隙流淌進來,將交疊的身影染成朦朧的剪影。
謝瀾再次醒來時,陽光已鋪滿了大半個房間。
他迷迷煳煳地翻了個身,昨夜的畫面驟然湧回腦海——身體勐地一顫,剛要坐起,腰間卻傳來一陣清晰的痠軟,讓他又倒了回去。
“醒了?”
陸言一身黑色休閒裝,神清氣爽地從門外走進來。
見謝瀾睜著眼,先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隨後遞過一杯插著吸管的蜂蜜水,將人攬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喝點,潤潤嗓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探進被子,掌心貼在謝瀾後腰,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幾點了?你怎麼沒去上班?”
一道沙啞得幾乎噼開的聲音響起——連謝瀾自己都愣了一下。
“快十一點了。”陸言將水杯又往他唇邊遞了遞,低聲溫柔的哄著:“我今天休假。你再睡會兒?還是想吃什麼?我讓人送來。”
“不睡了,我去衝個澡。”即便已經有過最親密的接觸,在陸言近乎直白的注視下,謝瀾仍有些耳熱。
他示意對方先出去,陸言笑了笑,沒多說什麼,轉身出去安排午飯。
等他收拾妥當走出臥室時,餐廳的桌上已擺好清淡的午餐。
一束向日葵混搭著白色百合放在中央,在陽光下開得熱烈又幹淨。
陸言見他出來,挑眉笑了笑。
陽光落在他身上,像鍍了層淺金,整個人挺拔又溫柔。
他笑著拿起花束,另一隻手裡託著兩枚素圈戒指,鄭重地單膝跪地。
“謝瀾先生,”他抬起眼,目光如窗外日光般溫煦而專注,“你願意接受我的求婚,與我共度這一生嗎?”
謝瀾怔怔看著這一幕,心裡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人生這條路,他已獨自走了太久,此刻他的光捧著花而來,要渡他走出那片漫長的、寂靜的海。
片刻,他也緩緩單膝跪下,接過那束向日葵,將自己的左手遞到他面前。
兩枚素圈分別套上了彼此的無名指,終於圓滿地合在一起。
之後,陸言從身後輕輕擁住謝瀾,下頜抵在他肩頭。
謝瀾懷中那束向日葵開得正盛,每一片花瓣都盛著光,明亮得灼眼。
他湊到謝瀾耳邊,輕聲低語,氣息溫熱:
“願我的小男孩,永遠如這花一般——
向陽而生,沐光而行。
一生明亮順遂。”
一滴水珠,又或是淚珠,從謝瀾處滑落,輕輕墜在明豔的向日葵花瓣上。
像漂泊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歸途。
“對了。”飯後兩人靠在沙發上消食,陸言終於問出心裡的疑惑,“昨天那個少年……為什麼會變成一隻兔子?”
此時他已確信謝瀾和那少年並無特殊關係,內心忍不住吐槽——都怪那對心思彎繞的夫夫亂帶節奏。
“它是隻垂耳兔妖,”謝瀾解釋道,“那次我在山裡救了他,剛好店裡缺幫手,就挾恩圖報,讓他給我當三年幫手。”
“妖?這世上真有妖?”陸言難掩詫異。
不知是不是因為徹底說開了,謝瀾身上最後那層沉鬱也悄然褪去。
此時他正窩在陸言懷裡,聽見他的疑問,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撒嬌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抱著人低低笑了起來。
“笑什麼?”陸言環著他,低頭親了親他發頂,聲音裡滿是寵溺。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師傅。”謝瀾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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