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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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怎麼認識的?”沈逸挑眉,好奇的開口。
“他之前遇到點麻煩,我順手幫了一把。”謝瀾有點無奈,不知逸哥為何對一個生人這麼好奇。
“那你們倒是挺有緣,”沈逸笑的意味深長,“第一次見你對旁人這麼有耐心。”
“額……算是有緣吧。”謝瀾被問得有些茫然,不知逸哥為何揪著這點不放。
有時候,心眼多的人和直腸子的人,聊起來就像兩條平行線——怎麼也對不上。
謝瀾的心思直白得像顆糯米糰子,白生生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而陸川夫夫卻是芝麻餡的湯圓——外表白淨軟和,內裡兜著九曲十八彎的心思。
他們話裡話外試探的,是謝瀾對塗山糯特別關照的緣由。
可到了謝瀾這兒,塗山糯在他眼裡,和謝小七壓根沒區別——都是自家寵物。
對自己養的寵物,他自然多了幾分耐心。
兩邊徹底聊岔了。
陸川與沈逸兩口子對視一眼,心思在肚子裡兜轉了幾個來回,隨後將這份領悟原封不動地傳給了陸言。
成功把自家弟弟帶進了溝裡。
陸言來到門口時,看見的正是謝瀾側身對著那白衣青年,低頭耐心說話的模樣。
他第一次見謝瀾對陌生人這般細緻,加上大哥和逸哥那兩條意味深長的資訊,那少年瞬間成了他眼裡的假想敵。
佔有欲如野火燎原,瞬間燒了上來,臉色一沉,就要推門進去——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陸隊,”電話裡傳來周昀的聲音,有些沉,“你還記不記得幾年前你剛調來市局時,帶隊端掉的那個涉黑團伙?他們老大前幾天刑滿釋放,一直在外揚言……要找你報復。”
陸言嗤笑一聲,正想說“讓他來”,周昀卻緊接著道:“這幾天,他的人在打聽謝瀾。”
話音落下,陸言眼神驟冷。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謝瀾就是他那片逆鱗。
“盯緊他的行蹤,我立刻回局裡。”他絕不允許謝瀾有半點閃失。
門店裡,陸川夫夫試探無果,因事先行離開。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漫射進來,與綠植、淺池中悠然擺尾的錦鯉融成一片,滿室皆是歲月靜好的光景。
塗山糯正舒服地倚著一株龜背竹吐納調息。
謝瀾卻有些心不在焉,第無數次看向手機——螢幕依舊安靜。
他算著陸言早該醒了,終究沒忍住,發了條資訊過去。
【謝瀾:言哥,你醒了嗎?】
過了一會兒,螢幕亮起。
【陸言:醒了。抱歉,忘了告訴你。】
【陸言:局裡有點急事,我來處理一下。晚上別走,在店裡等我接你回家。】
“塗山糯,樓上那間房留給你住,可以按你喜好佈置。”收到陸言的訊息,謝瀾心下稍安,也有心思安排兔子了。
“那瀾哥現在陪我去買好不好?我今天就想住進來!”塗山糯眼睛一亮,他太喜歡這裡的氛圍了。
反正陸言在忙,謝瀾也無所謂,起身陪他出門。
早點買完早點讓兔子搬過來,總比天天擠在自己家裡方便。
想到這裡,又不由想起昨晚的事——耳根悄悄熱了一下。
日用品店裡,小兔子簡直像掉進了毛絨天堂,看見什麼都挪不動腳,一通瘋狂採購,結果把自己的卡刷爆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謝瀾,謝瀾默默拿出手機,淡淡說:“我先墊著,下個月從你工資里扣。”
“好嘞!謝謝哥!”
等到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再從超市出來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瀾哥,”塗山糯帽子下的耳朵輕輕動了動,壓低聲音,“有人跟著我們。”
謝瀾嘴角微勾,眼裡掠過一絲玩味。
“哦?”他聲音不高,卻透出幾分興味,“很久沒遇見這麼不知死活的了。走,去會會他。”
說罷,竟主動轉身,往旁邊人少的巷子走去。
巷子深處路燈昏暗,牆影斜斜地投在地上。
謝瀾剛站定,身後便響起一個粗嘎的嗓音:“謝瀾是吧?陸言那小子的人。”
一個身形粗壯的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橫著一道疤,眼裡滿是陰狠:“他幾年前斷了我財路,送我進去吃了好幾年牢飯。如今我出來了,也該讓他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
聽到“陸言”兩個字,謝瀾眼中的興味瞬間散去,眸光轉冷。
他將手裡的購物袋輕輕放到牆邊,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就你?”
“就我。”男人咧嘴一笑,竟從背後抽出一杆老式獵槍,槍口緩緩抬起,對準謝瀾,“你覺得這個……夠格嗎?”
謝瀾眼中掠過一絲輕蔑,正要開口,巷子口陡然傳來一聲厲喝:“趙二,把槍放下!你恨我,可以衝我來。”
兩人同時望去——是陸言。
他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一路疾跑過來的。
謝瀾在看到陸言的一瞬間,周身那股散漫的氣息倏地收盡,目光緊緊鎖住趙二手中那黑洞洞的槍口,眉頭緩緩蹙緊。
“呦——陸警官來了。”趙二看見陸言,眼裡甚至閃過一絲興奮,“正好,讓你親眼看著喜歡的人死在你面前。”
電視劇裡反派總死於話多,可趙二偏偏不按常理來。
他看見陸言的瞬間,槍口已再度抬起,直指謝瀾,甚至興奮地怪叫了一聲:
“哦吼——!”
此時的陸言只來得及衝上前,一把將謝瀾護進懷裡,側身硬擋。
謝瀾想推開陸言,對方卻將他箍得死緊,紋絲不動。
這一瞬,謝瀾的心勐地提到嗓子眼——他從未感受過這般洶湧的慌亂與恐懼。
第77章 你是我的
“塗山!”
謝瀾厲聲喝出的同時,趙二已獰笑著扣下扳機——
塗山糯化作一道白影,瞬間撞至他身側,狠狠撞歪了槍管!
子彈“砰”地打偏在牆上,碎石飛濺。
這一瞬的遲滯,已足夠陸言反應。
他回身一記凌厲的側踢,將獵槍踹飛出去,隨即擰臂、扣腕,幾個乾脆的擒拿動作,已將趙二死死按倒在地。
慢了幾步趕來的刑偵隊眾人迅速上前接手。
“趙二,持槍襲警——這次準備把牢底坐穿吧。”周昀將他銬住,聲音冷厲。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憑什麼你運氣這麼好!”趙二沒想到這樣都沒得手,一時心緒癲狂,嘶吼起來。
他險些傷到自家隊長,眾人心頭都壓著火,此時無人應他,只強硬地扭著他押上警車。
“等下。”
謝瀾冷冷的聲音響起。眾人回頭,疑惑地看向他,他卻未解釋,只信步走到趙二面前。
“趙二,曾有不少人因你而死。你雖非直接兇手,卻逃不脫這條因果。”他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挑釁,“入獄數年,你可曾真心悔過認錯?”
“認錯?悔過?哈哈哈哈——做夢!”趙二狂笑起來,滿心的憤懣像找到了出口,“老子只恨當時殺的人太少!那些人都他媽活該!早知道今天被抓,就該多殺幾個,殺夠本!”
“你雖已服刑,卻從未悔改。因果未了,你還欠那些被你傷害的人一個公道。”聽到了自己想要的,謝瀾嘴角微勾,再次看了他一眼,“午夜夢迴時——自會有人來找你討回。”
“呸!那些人活著時就唯唯諾諾,死了還能翻什麼浪?”趙二啐了一口,“老子等著!”
謝瀾不再多言,只冷冷站在原地。
刑偵隊眾人見他無話,在陸言的示意下,押著趙二上了警車。
很快,現場只剩下謝瀾、陸言,以及角落裡縮著的兔子。
“剛才嚇到了吧?”陸言看著一旁沉默的謝瀾,上前拉住他的手,低聲安撫。
卻被對方直接甩開。
陸言一怔——他第一次見謝瀾對自己發這麼大火。
“陸言!”謝瀾強壓的情緒在他的碰觸下瞬間崩開,“你剛才為什麼衝過來?差一點子彈就打中你了!”
“我不可能讓你在我眼皮底下受傷。”陸言看著他,聲音沉緩,“我計算過角度,那一槍要不了我的命。”
“萬一呢?!萬一打偏了呢?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謝瀾聲音發顫,後怕如潮水般翻湧,“我已經不算活人了,他根本傷不到我!”
在憤怒與恐懼的交織下,他終於說出了那句埋藏許久、始終不敢坦白的話。
“什麼?!”陸言如遭雷擊,幾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眼底全是驚惶,“什麼叫……你已經不是人了?”
空氣驟然凝固。
“那個……瀾哥、言哥,你們先別吵了,”旁邊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帶著點尷尬,“這兒人多眼雜,不安全……有什麼話,你倆回家慢慢說?”
“我就先回店裡了。”
話音落下,塗山糯化作一道白影,“嗖”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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