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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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完畢,除陸言以外,在場眾人看向這一行人的眼神都生出些變化。
這幾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大佬,如今齊聚一堂,分量可想而知。
陳錚心裡泛起一絲猶豫——
不可否認,有這支隊伍介入,案子或許能推進得更快。
更何況面對這樣的陣容,分局硬抓著案子不放,確實也不太說的過去。
他斟酌著,卻也沒有立刻表態。
陸言冷冷望著袁言,站在謝瀾身旁,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而身處話題中心的謝瀾,只是輕輕嗤笑一聲。
在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之際,隨手從口袋裡取出一枚令牌,漫不經心地抬眸看向幾人。
袁言嗤笑一聲,正要開口譏諷他拿塊破牌子糊弄人,身旁的張明誠卻失聲驚呼:“地府授令!您、您就是地府在陽間的執令對接人?!”
一語落下,陳錚等人瞬間滿臉震駭。
袁言臉上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眯起眼,眉頭緩緩蹙起,看向趙明誠,示意他把話說清楚。
“地府授令,是酆都大帝親發的法旨令牌,我只聽師門長輩提過,此生從未得見。”趙明誠聲音都有些發緊,他看向謝瀾的目光,從剛才的傲然,變成了一種帶著敬畏的複雜。
“傳說,在陰間持此令,陰司各部必行方便。在陽間,凡敢冒犯此令者,便是與地府為敵。”
謝瀾淡淡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疏離冷意:“陽間法度失察,有人逆亂陰陽、強奪生機,致使多名陽壽未盡者枉死,攪亂地府秩序。我奉令協同陽界刑偵,偵破此案,正本清源。”
說著,他抬眼看向袁言一行人,語氣平靜,字句裡卻裹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直逼對方:“你們調查組執意要接手主導,是已經想清楚了?——當真不需要地府協助,僅憑你們自己,就能徹底破了這連環奪壽陣、揪出幕後之人?”
此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張明誠一行人臉色齊齊一變,沒人敢輕易接話——誰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完全不需要地府協助?
要知道,他們原本的計劃,本就是先設法聯系地府在人界的對接人;若是實在聯絡不上,便只能求助陰差出手,從沒想過僅憑調查組一己之力,就能擺平這等涉陰大案。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先前多有冒犯。”這一次,袁言主動開口,再沒了半分之前的傲慢,整個人硬生生放低了姿態。
他看向謝瀾,眼神誠懇:“我代表國家特殊案件調查隊,正式邀請您加入。有您在,這個案子一定能更快解決。”
“另外,玄學部核心位置,待遇、許可權一律頂配,今後所有涉陰、涉陣、涉詭的大案,全部由您主導。”
說到最後,他微微揚起嘴角:“市局的舞臺到底有限,國家隊更適合您這樣的人才。對您來說——前途無量。”
市局眾人齊刷刷側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這是當著他們的面,貶低市局,明目張膽挖牆腳?
好不要臉!
市局局長陳錚臉色當場黑得如同鍋底。
剛才還貶低市局用人不當,轉眼發現踢到鐵板,立刻轉頭來撬他們的人——袁言這行徑,簡直欺人太甚。
無非是仗著袁家在背後撐腰,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這般囂張跋扈,遲早要栽大跟頭。
他下意識看向陸言——被挖的可是他的人。
之間一旁陸言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眉宇間凝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卻始終沒有先於謝瀾之前開口。
他穩穩地立在謝瀾身側,身姿挺拔如松,那份護犢的姿態毫不掩飾,看向袁言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淡。
“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謝瀾微微挑眉,薄唇輕啟,語氣涼涼的,沒有半分波瀾,卻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直直落向袁言。
第96章 言哥?
袁言上揚的嘴角再次僵在臉上,眼底原本的篤定,也如同被冷水澆過一般,瞬間碎了大半。
他滿心以為,自己丟擲這般頂配的待遇、核心的許可權,這般旁人求之不得的優越條件,謝瀾縱使心有考量,也必然會動心,定會毫不猶豫地應下這份邀約——畢竟,這可比在市局做個特聘顧問,風光太多,權利也大了很多。
“我以為,我是在誠心求一個合作。”袁言的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強撐著體面辯解道。
“我只在市局待著,也只聽一個人的安排。”謝瀾語氣冷冽,沒有半分迴旋餘地,擲地有聲道,“要不要協作,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著,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調查組幾人,再次開口:“距離你們阻撓市局刑偵審問,已經過去了半小時。若是因為你們的拖延,導致枉死的人再有新增,這樁因果,勢必也會牽扯在你們身上。”
不出所料,眾人臉色齊齊微變。
看來他們對此事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心存僥幸,以為地府無從察覺。
謝瀾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壓:“若真因陽界個人爭權奪利,阻撓正常執法,連累無辜性命枉死,地府那邊,也會向陽界討一個說法。”
袁言的臉色越發難看,鐵青中透著幾分難堪。
他向來橫行慣了,仗著袁家的勢力,不管是市局還是其他部門,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禮讓三分?
此刻被謝瀾這般不留情面地駁斥、施壓,一時之間實在拉不下臉。
可真要讓他撕破臉硬剛,他卻半點不敢。
他敢在陽界橫行無忌,是仗著家世撐腰。
可人死如燈滅,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對死亡的畏懼,從未消散。
陰間眾人可不會買他袁家的帳,他自然不敢輕易得罪地府相關的人,更不敢擔下地府追責的因果——這般牽連著陰司的重罪,別說他一個袁言,就算是整個袁家傾盡全力,也萬萬背不住,更賠不起。
就在袁言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之際。
張明誠再次站了出來,笑著打圓場解圍:“謝顧問這說的哪兒的話!您是地府在陽界的對接人,這案子自然是以您為主,我們調查隊全力協同配合便是,絕不敢再拖延半分。”
他這話聽得格外懇切客氣,姿態放得極低,看似是給袁言解圍,實則藏著幾分清醒。
他們這些出身玄門的人,本就比尋常人更清楚地府的威嚴與厲害,後續辦案更是離不開地府的協作與支援,自然半點不敢得罪任何與地府沾邊的人,更別說觸怒謝瀾這位能直接對接地府的關鍵人物。
“調查組的同事們客氣了,咱們都是為國家辦事,互相協作。”
陳錚適時站出來打了圓場,話裡給調查隊留足了面子,卻也不卑不亢。
“小陸、小謝,案子要緊,後續有什麼安排,盡快著手吧。”
“陸隊,你安排吧。我聽你的。”
陸言低頭,便撞上謝瀾抬眸看來的目光。
青年唇角微揚,笑意清淺,眼底裡是毫無保留的信賴與回護。
他心頭一熱,強忍住將人擁入懷中的衝動,回以安撫一笑,再抬眼時,已經恢復了隊長的沉穩。
“我帶著刑偵的兄弟去審那幾家密室的負責人,把背後聯系人挖出來,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到主謀。”
他轉向陳錚:“陳局,麻煩您協調一下消防部門,在全市範圍內對密室、劇本殺、轟趴館這類場所展開突擊消防檢查,一旦發現類似獻祭法陣的痕跡,立刻查封。”
“沒問題,交給我。”陳錚點頭應下。
“法陣的特徵和示意圖,稍後小瀾你跟消防那邊對接一下,給他們一份明確的參照標準。”陸言又看向謝瀾,語氣自然篤定,“玄學相關的事,你是專業的,全程由你主導。”
“好。”謝瀾點頭應聲。
最後,陸言望向在場幾位國家隊成員:“各位專家,如果方便,煩請協助小瀾一同行動,盡量護住目前已經參與這類活動的人,避免再出現新增受害者。”
“方便方便,這是我們分內之事。”幾人連忙應聲,“我們都聽謝顧問安排。”
他們皆是名門正派出身,先前不過是受袁言影響,請走見帶了幾分傲氣,但骨子裡都存著救世護人的本心。
一旁的袁言看著陸言雷厲風行地部署完一切,再望向謝瀾對他言聽計從的模樣,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鬱氣與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陸言就能有這般運氣,連地府來人都對他信任有加,憑什麼風頭永遠都被他一人佔盡?
他眯起眼,落在謝瀾身上的目光掠過一絲晦澀難辨的沉思。
“袁隊長。”
陳錚適時開了口,語氣圓滑妥帖,遞了個臺階過去:“你便隨我一同坐鎮總部吧。有情況,咱們也好隨時支援。”
對方畢竟是國家隊隊長,面子上總要周全——冷落在那兒,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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