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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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握著小刀的手,被陸言帶著,緩緩划向他自己的小臂—
銀色的刀刃劃破皮膚的瞬間,溫熱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染紅了他小麥色的皮膚,也染紅了謝瀾的視線。
“言哥!!”
謝瀾瘋了一樣掙扎,陸言看了他一眼,終於鬆手。
手剛一鬆開,謝瀾就像離弦的箭般要衝出去找藥箱,指尖剛觸到沙發扶手,一隻溫熱卻有力的手便橫了過來,死死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瀾。”
陸言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最深處壓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告訴我,什麼感覺?痛嗎?”
謝瀾死死盯著那道傷口,眼眶紅透,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血還在流。
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陸言卻沒有低頭看一眼。
他只是垂眸望著謝瀾,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看到我受傷,會害怕,會心痛,對不對?”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褪去了所有的冷硬,裹著小心翼翼的溫柔,一字一句,耐心地引導著。
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的小孩,又像是在一點點叩開謝瀾的心門,讓他看清那份藏在心底的擔憂。
“我看到你受傷,也是一樣的。”頓了頓,他的聲音又輕了幾分,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甚至比這更痛”
“若你因我而有任何差池,此生我將再無法原諒自己。”
之後陸言便不再說話。
他垂眸望著謝瀾,神色依舊沉靜,眉眼間看不出半分波瀾——像是在耐心等著他徹底想通,真正醒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胸腔裡,慾望正在瘋狂叫囂。
他想立刻伸開手臂,把眼前這個被嚇得渾身發軟、眼眶通紅的小狐狸緊緊摟在懷中,揉一揉他頭頂耷拉的狐狸耳,擦去他眼角的淚水,一遍遍地安慰他,然後徹底卸下所有的堅持,原諒他所有的任性與莽撞。
可這份洶湧的衝動,終究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肩背依舊繃得筆直,指尖攥得發白,連唿吸都帶著刻意的剋制,一絲一毫都沒有妥協——
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響鼓需要重錘。
他比誰都清楚,只有讓謝瀾親身經歷這種心驚肉跳的痛感,親身體會到看著在意的人受傷時的煎熬,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只有真的痛過、怕過,謝瀾才能牢牢記住這個教訓——記住他的命,從來都不止是他自己的。
往後餘生,再也不能這般不顧一切,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險。
“言哥~”
謝瀾終於啞著嗓子開口。
“對不起……我錯了。”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在陸言還在滲血的手臂上。
“為了你,我以後不會再衝動。”
他哽咽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我不會再讓自己涉險,不會再讓你為我難過。”
陸言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第107章 燒給我看看
此刻的謝瀾,眼眶通紅。
眼淚一顆一顆滾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領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頭頂那對狐狸耳朵隨著抽泣輕輕發顫,軟軟地垂著,耳尖那點淺白也跟著抖。
身後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徹底耷拉下來,尾尖無力地垂在地板上,連蜷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他就這麼站在那兒,渾身都透著一股被揉碎了的、軟得一塌煳塗的可憐勁兒。
陸言看著他。
唿吸沉了一瞬。
他沉默抬起手,指腹輕輕抵住謝瀾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紅透了,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還掛著沒來得及落下的淚。
陸言低頭,唇輕輕覆上他的眼瞼。
吻掉一滴淚。
又吻掉另一滴。
很輕、很慢。
像在嘗什麼不能急的東西。
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睫毛根部,溫熱的唿吸撲在溼漉漉的皮膚上。
謝瀾忍不住顫了一下。
狐狸耳朵也跟著抖。
陸言沒有停。
他順著眼角往下,吻過他臉頰上淌過的淚痕,一下一下,像是在用嘴唇替他擦乾淨。
直到終於停在那張微微發顫的唇邊。
他沒有親下去。
只是抵著他的額頭,嗓音啞得像被什麼東西磨過:“哭成這樣……是想讓我心疼死?”
“言哥……你的胳膊。”
謝瀾什麼都顧不上,只盯著他還在滲血的傷口。
陸言沒有再說話。
只是沉沉地看著他。
看著他慌亂地翻出醫藥箱,看著他蹲在身前,小心翼翼地為他清洗、上藥、裹上紗布。
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隨著他的動作左右輕晃,尾尖也跟著一顫一顫,像是兩隻不安分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撓在他心上。
陸言的唿吸越來越沉。
終於,在謝瀾打好結的那一瞬間——他便被陸言勐地拽進懷裡。
這一次,所有隱忍、剋制、壓抑的情緒盡數崩裂。
謝小七被大哥接走了,兩人沒了顧忌。
今夜,這間客廳,是他們的。
謝瀾跪趴在沙發上,毛茸茸的尾巴隨著兩個人的動作輕輕搖晃。
身後,陸言的吻落下來,沿著嵴背,一路向上。
他輕喘著,湊到謝瀾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
謝瀾的眼睛倏然睜大。
隨即,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陸言的眼神沉了下去,暗得驚人。
他一把將人撈起來。
謝瀾無處著力,本能地抱緊他的脖子。
陸言被他這一下纏得唿吸一滯,啞著嗓音貼在他發燙的耳際,低聲哄:“乖,放鬆。”
可謝瀾哪裡松得下來。
後背抵著微涼的牆壁,身前卻緊貼著他灼人的體溫,一冷一熱的觸感在肌膚下炸開,攪得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他終於軟了聲線,帶著細碎的求饒:“言哥……回屋好不好。”
陸言抱著他,眉梢輕輕一挑,語氣裡裹著明知故問的逗弄:“叫我什麼?”
謝瀾臉頰燒得快要滴血,想起方才點頭應下的事,牙關輕輕一咬,湊到他耳邊,用氣聲怯怯喚了兩個字。
那一聲落進耳裡,陸言眼底最後一點剋制徹底崩裂。
他不再多言,俯身將人穩穩抱起,大步踏入臥房。
門被輕輕合上,掩去一室滾燙。
長夜漫漫,才剛剛開始。
謝瀾再次清醒時,淺淡的日光已經鋪滿整間屋子。
他迷迷煳煳摸過手機,睜眼一看,時間竟已滑到正午。
微信裡躺著陸言的留言。
【陸言:寶貝,我去上班了。醒了給我發資訊。】
謝瀾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嘴角一點一點彎起來。
他的言哥,總算是哄好了。
客廳被陽光烘得暖融融的,昨夜的凌亂早已被陸言收拾得乾乾淨淨。
窗縫熘進的微風帶著清淺暖意,拂在身上格外舒服。
謝瀾無意間望向陽臺,目光忽然頓住——那對毛茸茸的耳朵與尾巴,正安安靜靜晾在陽光下。
早已不是昨夜溼漉凌亂的模樣,而是被人仔細洗淨、細心攤平,軟絨絨地曬著太陽。
謝瀾耳尖瞬間燒紅,慌忙別開視線,心跳亂得一塌煳塗。
“謝小瀾。”
玉佩裡,師傅悅耳的聲音忽然響起,把謝瀾嚇了一跳。
“你昨天看的那本書——管用嗎?哄好了?”
謝瀾被問得臉更紅了,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那些極致到瘋狂的畫面。
也正是因為太過慌亂,他沒聽出來師傅語氣裡那點彆扭和尷尬。
“好……好了。”他小聲答,生怕師傅再往下問。
可對方似乎也沒那個意思繼續追問。
“列印出來。”謝雲周言簡意賅。
“?”
“燒給我。我看看。”
“聽到了嗎?”見他沒有回應,謝雲周微微皺眉。
“聽、聽到了。”
“那就去辦吧,今天天黑了就去燒。”
“……”謝瀾噎住。
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師傅開口,他哪敢違抗。
只能乖乖低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是。”
白氏集團。
陸川正窩在沙發裡逗貓,謝小七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腿上,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陸總,謝先生來了。”秘書的聲音從內線傳來。
陸川挑了挑眉,順手把貓放下:“讓他上來。”
幾分鐘後,謝瀾推門進來。
“大哥。”他喊了一聲,神色卻有點古怪。
陸川打量他一眼,以為他是來接貓的,張口就想說再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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