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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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是我自己要做的,一切後果我都能承擔。】
【張楓:是,你是自願的,你活該。可你覺得你家大佬會這麼想嗎?真有意外,他能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他是自願的’?】
聽到這兒,謝瀾才猛地回過神。
陸言絕不會那麼想。
他只會把所有的錯、所有的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困在原地,再不得解脫。
【張楓:孩子啊,你該長大了。看你把你家男人氣的,好好哄哄吧。】
見謝瀾沒再回話,張楓又賤兮兮地補了一句。
【謝瀾:怎麼哄?】
謝瀾顧不上他那副欠揍的語氣,慌不擇路地問了出來。
怎麼哄?
張楓也犯了難。
他一筆直的直男,哪兒知道怎麼哄男人啊。
這回輪到張楓沒了聲音。
謝瀾盯著對話方塊,看到那頭沉默下來,皺著眉忍不住催促。
【謝瀾:人呢?】
【謝瀾:快幫我想!】
隔了許久,對面才甩過來幾篇 txt文件。
【張楓:我去幫你到女生圈問了問,這幾篇你好好拜讀一下。】
【張楓:兄弟只能幫到這兒了,剩下的,自求多福。】
謝瀾沒工夫再理張楓,手忙腳亂把那幾個 txt一股腦下載下來,低頭認真研讀。
可看著看著,他臉頰“唰”地一下燒了起來,這才後知後覺地去看檔名。
“《論哄好男朋友的十八種方式》?”
一道清冷淡然的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
謝瀾渾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炸起,慌忙按黑手機,漲紅著臉抬頭。
來人竟是謝雲周。
他先前氣徒弟胡作非為,放了兩把火就走了。
如今冷靜下來,終究放心不下,本想上來看看他。
剛一進門,就撞見這小孩埋著頭、臉紅得發燙,湊過去一瞥便看了正著。
他眼底噙著幾分玩味的笑意,慢悠悠落在自家小徒弟身上。
“呦,研究怎麼哄人呢?”
謝瀾臉頰通紅,慌慌張張抬頭:“師傅,您怎麼來了?”
“上來辦點事,順路過來看看。”謝雲周淡笑著開口。
直到這時,謝瀾才察覺到師傅臉色不太對勁,心頭一緊。
“師傅,您臉色很差,是不是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謝雲周輕描淡寫。
“師丈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心疼的。”
謝瀾隨口一提,謝雲周的眼神卻莫名閃了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徑直看向徒弟:“別管我了。說說你——知道錯了?”
謝瀾低下頭,乖乖應聲:“嗯。師傅對不起,昨天是我太任性,讓您擔心了。”
他頓了頓。
“我之前總想著,什麼事都能自己扛下來,卻忽略了你們的感受。”
“以後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謝雲周挑了挑眉。
還不錯,這麼快就意識到問題了。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
“乖。”
“行了,我回去了。”
說著,他目光又輕挑地掃過謝瀾攥在手裡的手機,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繼續研究你的哄人攻略吧。”
謝瀾的臉“唰”地一下徹底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第106章 只有親身經歷才能感同身受
這晚陸言依舊宿在客房。
他獨自坐在飄窗上,夜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撩起他額前幾縷碎發。
昏暗中,他的側臉輪廓依舊利落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線冷峭如刻。
只是那雙平日裡沉靜的眼,此刻被窗外霓虹映得淺淡,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鬱色。
眉峰微蹙。
指尖垂在膝頭,透著幾分少見的無力。
明明是那樣出眾的一張臉,安靜下來時,卻自帶一股濃得散不掉的落寞。
煙灰無聲地落在煙灰缸裡,早已堆起一小堆。
他就這麼望著窗外的流光,怔怔出神。
謝瀾心裡不好受,他又何嘗不是煎熬。
看著他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模樣,他心底無數次發軟。
可他比誰都清楚,不能心軟,更不能縱容。
謝瀾最在意的就是他的態度,他不能輕易揭過這一頁。
只有讓他真正疼過、怕過,才會記住教訓,才不會再拿自己去冒險。
如此想著,他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打破了客臥裡的死寂。
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陸言喉結微動,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是慣常的冷硬,卻不自覺放輕了幾分:“進。”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緩緩被推開。
陸言漫不經心地側頭掃去,眉眼間還凝著未散的沉鬱與冷冽。
可視線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的剎那,他渾身驟然一僵。
微蹙的眉峰猛地舒展,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眼底的陰鬱被這猝不及防的驚豔撞得支離破碎,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謝瀾立在門口,昏黃的廊燈從他身後漫開,在他周身暈出一層軟絨絨的光邊。
頭頂一對淺棕色狐狸耳軟垂著,絨毛細密,耳尖泛著一點淺白,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輕輕顫了顫,像隻怯生生探出頭的小獸。
他穿了件寬松的米白毛衣,領口鬆鬆垮垮,恰好露出一截清瘦利落的鎖骨。
喉間系著一根細絲帶,不張揚,卻添了幾分不經意的軟媚。
下身是短褲,一條蓬鬆的狐狸尾巴從腰後垂落,尾尖微微蜷起,輕輕蹭在腳邊,藏著滿得快要溢位來的小心翼翼。
他就站在那兒沒動,目光卻直直望過來。
那雙平日裡清冷疏離的眼,此刻染著怯生生的亮,帶著不確定,又帶著孤注一擲的討好,隻想換他一句心軟。
陸言怔怔望著他。
指尖的煙早已燃到盡頭,燙到皮膚,他卻渾然不覺。
他想開口,喉結重重滾了滾,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心跳早已亂了章法,比他所有的理智都先一步繳械投降。
那對耳朵、那條尾巴、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還有眼前這個明明羞到耳尖發燙,卻依舊不肯挪開目光的人。
陸言閉了閉眼,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喘。
媽的。
這誰頂得住。
剛才還在心底信誓旦旦的念頭——要給他一個教訓,讓他長記性。
此刻早已土崩瓦解。
陸言那點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眼前人面前搖搖欲墜,瀕臨崩斷。
他想:謝小瀾,你這是犯規。
而謝瀾還站在原地,滿心惴惴,手足無措。
他也是病急亂投醫,照著張楓發來的那些東西,笨拙地想要道歉、想哄回自家言哥。
可陸言久久沒有反應。
謝瀾的嘴角輕輕垮下來,眼簾緩緩垂下。
心裡早已把亂出主意的張楓翻來覆去的罵了千百遍。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覆至身前。
謝瀾愕然抬頭,撞進陸言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眼神晦澀暗沉,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濃烈得讓他下意識心頭一緊,竟生出幾分怯意。
陸言閉了閉眼,像是在極力壓製什麼。
再睜開時,眼底的暗湧幾乎要溢位來。
“跟我來。”
不等謝瀾反應,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掌已然攥住了他的手。
陸言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骨縫裡,不容置喙地牽著他,一步步往客廳走去。
謝瀾的第一反應,是下意識地收緊手指,緊緊回握住那隻熟悉的手。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懸了許久的心稍稍落地——
他以為,陸言是消氣了。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光線昏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
陸言把他帶到沙發邊。
“坐這兒稍等下。”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說罷,他轉身沉默地走向廚房。
謝瀾坐在沙發邊緣,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頭頂的狐狸耳朵微微耷拉著,滿心期待地盯著那個方向——他要拿什麼?是不是要原諒自己了?
片刻後,陸言走了回來。
手裡帶著一把水果刀。
謝瀾臉上那點期待,在看到刀的一瞬間,轉為了疑惑。
陸言走到他面前,沒有說話,只是把刀柄遞過來,示意他握住。
謝瀾不明白,卻還是乖乖接過。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裡寫滿了驚恐,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陸言一把按住了手腕。
陸言的力道極大,謝瀾拚盡全力掙扎,卻像蚍蜉撼樹一般,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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