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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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眉頭緊鎖,正要呵斥妹妹——
一道溫柔又虛弱的聲音,忽然從樓梯口傳來。
“大師……您能算失物嗎?”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的女子,正扶著樓梯緩緩走下。
她容貌清秀,此刻卻滿面疲憊,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走精氣神的虛軟。
“老婆,你怎麼下來了?”男人立刻上前扶住她,語氣滿是心疼,“身子這麼虛,怎麼不多躺會兒?”
女子沒有應聲,只一雙眼睛亮得發顫,滿懷希冀地望向謝瀾。
“算什麼?”謝瀾抬眸輕問。
“我的貝貝走丟了……”女子聲音發啞,帶著近乎哀求的懇切,“我找了它好久,您能不能幫我算算,它現在在哪兒?”
“老婆。”男人輕輕摟著她,柔聲安慰,“尋狗啟事貼了那麼多,一點訊息都沒有。說不定貝貝被好心人收留了,過得很好,你別太傷身體了。”
他轉頭看向謝瀾,勉強笑了笑:“抱歉,讓大師見笑了。貝貝是我妻子養的金毛尋回犬,前陣子趁開門時跑丟了,她一直放不下。”
“貝貝很乖的……”女子眼眶泛紅,神情有些呆滯,“它很黏我,從來不會亂跑離家的……大師,求求您,幫我算算好不好?”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謝瀾身上,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天天唸叨你那隻破狗,煩不煩?”旁邊的小彤滿臉不耐地插嘴,“丟了就丟了,再買一隻不就行了!”
“小彤!”
男人厲聲喝止,額頭青筋微凸:“不許這麼跟你嫂子說話!”
他連忙轉向謝瀾,語氣裡滿是歉意。
“大師,讓您見笑了。我愛人自從狗丟了,精神便一直恍惚……我先帶她回房休息。家裡的事,就勞煩您多費心看看。”
他朝小彤使了個眼色:“扶你嫂子上樓,好好陪著。”
小彤滿臉不情願,上前一把拽住女子的胳膊就往屋裡拖。
“天天神神叨叨的,家裡最近這麼倒黴,全是被你鬧的!”她一邊拖一邊嘀咕,“我哥堂堂C大教授,卻有個你這樣的老婆,真該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女子不知哪來的力氣,勐地一把推開她。
她踉蹌著站穩,沒有理會自家小姑子的碎碎念,目光死死望著謝瀾,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求求您……”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幫我找找貝貝……”
“說三個數字。”
就在男人要上前將人帶走時,謝瀾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大師……”男人還想說什麼。
謝瀾只是淡淡一瞥。
那目光涼得讓人瞬間噤聲。
“6、6、2。”
女子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這是……我將貝貝帶回家的日子。”
謝瀾指尖微抬,無聲推算。
片刻後,他緩緩抬眼。
“落宮空亡,主失物難尋。”
聽到他的話,女子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像是被人勐然抽去嵴梁,她身子一軟,踉蹌著後退半步,眼眶驟然紅透。
方才還只是無聲滾落的淚,此刻斷線般砸在衣襟上,連唿吸都在發顫。
男人連忙上前扶住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老婆,貝貝要是還在,一定不希望你這樣傷身體。為了我,也為了貝貝——”
他頓了頓,輕輕攬住她的肩。
“你一定要撐住。過幾天我送你去療養院,好好調理一下,好嗎?”
女子終於忍不住,撲到男人懷裡痛哭出聲。
謝瀾淡淡看著這一幕,眉梢微微挑起。
他的目光越過那對相擁的夫妻,意味深長地落在屋內某個角落,眼底浮起一絲玩味。
一旁的塗山糯眼神也落在角落,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他輕輕拽了拽謝瀾的衣角,欲言又止:“瀾哥……”
謝瀾被他拽的心下微動,接著又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陸言。
那人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察覺到他的目光後,微微偏過頭,朝他彎了彎唇角。
那笑容很輕,卻帶著一貫的縱容。
或許是自己現在過得很幸福,那顆向來懶得管閒事的心,此刻竟然生出幾分想要渡人的念頭。
他的視線再次落回那個角落。
這一次,目光裡沒有了玩味,只剩下一種無聲的妥協。
罷了。
第111章 不摻和戀愛腦因果
“這位先生請我上門看風水——”
謝瀾淡淡開口。
“如今,我就給你們一個結論。”
男人臉上卻沒有浮現出該有的期待,反而神色一緊,拼命朝謝瀾使眼色。
他是出錢的人。
但凡這看事的有點眼色,也該明白——現在,不合適。
可惜。
對面站著的是謝瀾。
眼色這東西,他只會用在自己男人身上。
其他人的想法?
關他屁事。
“此番正是犬靈作祟。”
謝瀾悠悠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還是被虐殺的狗化身的犬靈。怨氣極重,執念極強。”
話音落下,女人瞬間止住哭聲,怔怔地望了過來。
“我一向不願介入戀愛腦的因果。”謝瀾看向她,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在我眼裡,大多都是自作自受。”
他頓了頓。
“不過,既然有.....願意為你扛下這樁因果,換你一個機會。”
“那我就心軟這麼一次。”
他本想說“有人”,話到嘴邊卻頓了一下。
這個說法不夠準確,索性直接略過。
女人滿心疑惑。
前半句她聽懂了。
戀愛腦——想必說的就是她。
身邊的朋友、家人,早就這樣議論過她無數次。
她確實是被寵大的。
家境優渥,從小沒受過半分委屈。
直到父母意外離世,她才第一次嚐到失去的滋味。
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她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唯一記得的,是貝貝一直陪在她身邊。
後來,她遇見了劉冰。
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出身寒門,卻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站上大學講臺。
他對她溫柔體貼,百般呵護。
她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對的人。
家裡親屬反對,她不在乎。
她帶著父母留下的遺產,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婚後,她洗手做羹湯,一心做個賢妻良母。
她把他的家人接來同住,住的是她父母留下的別墅,花的她的錢。
對她有時甚至還會有些趾高氣昂。
可是,人心換人心,她相信他們會明白她的好,為了劉冰,她可以忍。
親友勸她留個心眼,她聽不進去。
劉冰說,那些人都是嫉妒她過得幸福,想要算計她父母留下的遺產。
她信了,漸漸和那些那些人疏遠。
她始終覺得,命運待她不薄,讓她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可是現在——
謝瀾後半句話,她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什麼叫……願意為她扛下這樁因果?
什麼因果?
還有,他說的犬靈——會是貝貝嗎?
可貝貝不是走丟了嗎?
她正要開口問——
“是那隻死狗嗎?”
一道尖利的聲音忽然從裡屋傳來,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箇中年婦人扶著腰,從一樓臥室裡走了出來,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死了都不消停!”她尖聲道,“大師,您趕緊給它滅了!別讓它再禍害我們家!”
“媽,你怎麼出來了。”男人連忙上前扶住她,一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別亂說話。
“你拉我做什麼?”
婦人一把甩開他的手,滿臉不悅。
“我早就看這狗不順眼了,早和你們說把這狗送走,你們非不聽!現在可好,死了都不消停,還來禍害自家人!”
女人緩緩抬起頭,看向婦人。
她眼底摻著詫異、怔忡,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直面的慌亂。
本能想逃開那個殘酷的答案,可話還是輕輕問出了口。
“媽,什麼叫死了不消停?您怎麼知道貝貝已經死了?”
“現在討厭狗的人那麼多,不見了,多半就是死了!”婦人臉色一僵,梗著脖子強撐,“我只是沒想到,它死了還能回來禍害人。”
女人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她。
那眼神太涼,涼得向來蠻橫的婦人都莫名發毛。
“看什麼看?”她當即惱羞成怒,“我是你長輩!有你這麼盯著長輩看的嗎?”
“媽,你少說兩句。”男人連忙上前打圓場,“貝貝出事,琳琳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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