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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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轉向謝瀾,語氣裡壓著幾分不悅,卻還是低聲問:“大師,您看這情況……該怎麼解決?”
“兩種方案。”
“第一,真誠懺悔,尋求原諒,助其脫離怨氣、往生輪迴。”
“第二,強力鎮壓。”
謝瀾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你們選哪種?”
“先把話說在前頭——一旦處理不當,怨靈反噬,到時候,相關之人必遭邪病纏身,藥石罔效。”
他語氣微沉,落下最後一句判詞:“更甚者,血光臨門,在劫難逃。”
“第二種!”婦人幾乎是搶著開口,看著謝瀾的目光格外急迫,認真看下來,整個人都有些緊繃。
“大師,多少錢都行,您趕緊給它鎮壓了——最好讓那畜生魂飛魄散,永遠別再出來作祟!”
謝瀾沒有理她。
他只是看向那個還在怔怔出神的女人,眉梢微微挑起:“這位女士呢?也是這個意思嗎?”
女人沒有反應。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整個人恍惚得厲害。
心裡有個預感,正唿之慾出。
——她一向尊敬、愛戴的婆婆,可能是殺死貝貝的兇手。
還是虐殺。
她的貝貝……死前該有多害怕?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在她腦子裡來來回回地鋸。
鋸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緩緩轉向身旁的男人,聲音乾澀發啞,每一個字都在顫抖:
“老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事?”
男人低下頭,動作輕柔地將她攬進懷裡。
藉著這個動作,他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那抹沉思。
“聽話。”他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溫柔得滴水不漏,“先處理家裡的事。其餘的,回頭再說。”
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徑直轉向了謝瀾。
“大師,就按第二種辦法。”
他的語氣驟然沉下,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與決絕。
再不見初見時的半分柔和。
“既然已經成了怨靈——”他頓了頓,目光冷硬,“那就斬草除根。”
“人命關天。這種東西,絕不能留。”
聽到這些話,謝瀾的目光淡淡掃向角落。
眼底掠過一絲諷刺的笑。
一旁的塗山糯急了,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
“不行!”
第112章 條件交換
就在這時,女人的聲音驟然響起。
鼻音裡還帶著未乾的哭腔,微微發顫,卻字字斬釘截鐵。
她抬起頭,直直望向謝瀾。
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目光卻一點一點沉定下來。
“大師,我選第一種。”
她頓了頓。
“另外,我還想求您一件事。”
她目光淡淡掃過對面的婦人,眼底翻湧出從未有過的恨意。
“幫我找出害死貝貝的人。”
“我要兇手親自懺悔。送它解脫,助它往生。”
“什麼?!你瘋了!”
婦人瞬間跳腳,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穿耳膜。
“為了那麼個畜生,你竟然不顧一家人的安危?!”
她一把扯過身邊的男人,指甲幾乎掐進他袖子裡:“兒子!好好管管你老婆!像什麼樣子!”
旁邊,那個六十上下的男人也沉著臉開了口。
語氣裡帶著長輩慣有的威壓,不急不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為了條狗,鬧成這樣。”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女人身上:“成何體統。”
女人沒有看他們。
她只是轉向自己的丈夫,輕聲問:“老公,你的意思呢?”
她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與不悅。
只是一瞬。
可這一次,她看清了。
下一秒,那點異樣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重新換上那副溫柔寵溺的神情。
“老婆,你這幾天精神太差了。”他伸出手,想攬住她的肩,“別再為這些事傷神,先去休息好不好?這些事交給我處理。”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可那字字句句,卻全是敷衍。
女人看著他。
沒有動。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就清醒了。
這一家人的表現,掐滅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倖。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是她敬若上賓的公婆——虐殺了她的貝貝。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看著他和他家人的臉,一張一張,在她面前自如地切換。
像看一場荒誕的默劇。
她想,她是真的瞎。
怎麼就沒發現呢。
謝瀾冷眼旁觀著他們這一出倫理劇,始終沒有開口,靜靜的等候一個最終答案。
眸中的寒意,在女子開口後,悄然淡去了幾分。
陸言似乎有事在忙,一直低頭看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不知在與誰聯絡。
至於塗山糯——他早已看呆了,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戲碼,可比電視劇裡演的還要戳心、還要現實。
“大師,貝貝是我的狗。”女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這套房子,也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
她看向謝瀾,語氣平靜卻堅定:“請按我的意思處理。只要能讓貝貝解脫,我什麼都願意做。”
“你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這句話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
沙發上的女孩瞬間炸了,衝上來尖聲叫嚷:
“什麼叫你的個人財產?嫁進我們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房子當然是我哥的!”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那張臉上。
小姑子愣住了。
她捂著臉,眼睛瞪得老大,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她怎麼也想不到。
那個一向對她低聲下氣、滿心滿眼只有她哥的女人,居然敢動手。
“以前你對我態度不好,看在你哥的份上,我忍了。”
女人的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字咬得極清。
“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你們遲早能發現我的好。”
她頓了頓,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是不甘。
也是壓抑太久的、快要溢位來的瘋狂。
“可現在——”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輕得像一片葉子,從高處墜落。
“貝貝死了。”
她抬起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那幾個人。
“被你們害死了。”
一字一句,冷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現在!”
“你們這些人,全部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看到自家女兒被那個一向溫順的媳婦扇了一巴掌,而這個兒媳還想趕她們走。
婦人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去就要撕扯。
“哎呦——我的腰!”
剛靠近幾步,她忽然身子一歪,捂著腰哎哎叫起來。
“媽!”男人趕緊上前攙扶,轉頭看向妻子,眉頭緊皺,“琳琳,這是我媽,怎麼能這麼說話?趕緊給媽道歉!”
“我的腰……好疼啊……”婦人倚在兒子身上,一聲接一聲地哀嚎。
“是不是那隻死狗在作祟?”女孩看向謝瀾,語氣裡帶著頤指氣使的囂張,“那個算命的,你趕緊給它收了!”
謝瀾挑眉,冷笑一聲:“犬靈護主,何錯之有?”
聽到這句話,女人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開始四處張望,聲音帶著顫抖的希冀:
“貝貝……你在這裡嗎?”
“你在哪兒……”
“出來讓我看看好不好?”
她轉著頭,四處尋找那個再也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女孩被她這副模樣刺得心煩,又或許是被謝瀾那聲冷笑激怒,她忽然勾起嘴角,不懷好意地開了口。
“你的貝貝早就死了。”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享受什麼:“剝皮,抽筋,做成了狗肉。”
她頓了頓,笑得更加得意。
“對了,那鍋狗肉,你也吃了呢。”
“那天你還說味道不錯,記得嗎?”
“小彤!”男人厲聲開口。
女人愣住了。
像是被什麼狠狠擊中,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
“啊——!!!”
她勐地蹲下身,死死捂住耳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她崩潰的剎那,整間屋子的氣溫驟降,寒意刺骨,那一家人瞬間臉色發白。
謝瀾眉頭一皺,指尖微動,似是甩出一道無形繩索,瞬間縛住了什麼。
“噤聲!”
謝瀾低喝一聲,目光沉沉鎖住女人。
“穩住心神!”
“你越崩潰,它護主心切,怨氣便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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