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1頁
小家夥其實與溫斯頓一樣,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堅定地朝著彼此奔赴而去。
所以溫斯頓在聽到小家夥答應之後,立刻將他抱進懷裡,珍惜地吻他的發旋:
“謝謝你,寶貝。”
“謝謝你給爸爸這個機會。”
溫斯頓一直都由衷地感激著能夠遇到烏菟,能夠把他認養回家這件事。
小家夥,也聽到了爸爸話語下掩蓋著的真心。
……
所以在烏菟放假之後,溫斯頓處理好工作,又帶著小家夥到了研究所。
“溫斯頓先生!”
工作人員很早就在門口等候了。
他們父子倆對於研究所的人來說,也算是熟人了。
自從上次小家夥公開記憶之後,研究所就得到了很多讚助,而那一款記憶回溯儀器,現在已經常駐在法庭,已經幫助了很多受到不公和虐待的孩子和婦女,讓他們逃離牢籠。
他們也應該享有應有的人權和自由。
而且因為小家夥的存在,和他站出來反駁父權母權的勇氣,也讓好多孩子敢於站在陽光下,訴說黑暗裡的罪惡。
烏菟是他們的榜樣。
小家夥都沒想到,這樣的自己,居然還能幫助到其他人。
小家夥看著那些孩子對記憶回溯的感謝,對烏菟的崇拜,漸漸地,都有些茫然了。
自己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明明是有爸爸在身後撐腰,他才敢這樣做的。
可是那些孩子,都一遍遍誇著小時候的烏菟很冷靜、又智慧、獨立、清醒、堅強、溫暖……
這些美好的形容詞,都給了烏菟那暗無天日的童年。
“原來……我不是壞孩子。”
小家夥在回到小時候之前,終於明白了這一點。
他終於不那麼緊張,也能鬆口氣,看向溫斯頓:
“爸爸,十年之前,你是什麼樣的?”
小家夥坐在儀器裡,也不由得好奇起溫斯頓的過去。
溫斯頓安撫地回答他:“放心,寶貝,不管是多少歲的我,都會愛你的。”
但是接下來,溫斯頓居然露出了幾分猶豫的神色:
“只不過……十年前的我,會更加銳利,更加冰冷。”
那個時候,他才二十幾歲,是剛繼任家主還沒有多久,腳跟還沒站穩的時候。
那時的他,為了樹立威信,剛做出了血洗家族的豐功偉績。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視溫斯頓為地獄歸來的惡魂。
只希望小家夥不會被那個時候的他嚇到吧……
溫斯頓不避諱自己的過往,也從不後悔他走的每一步路。
可是在烏菟面前,溫斯頓卻第一次因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而為難。
他擔心那個小小的烏菟會與因此對他留下什麼壞印象。
他擔心那樣的自己無法守護好烏菟。
小家夥聽了溫斯頓的話,心想,他明白爸爸是什麼意思了。
但是,明明烏菟之前就說過,不管爸爸是什麼樣的,小家夥都會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依賴他,信任他。
因為溫斯頓是他的爸爸,除了去世的母親之外,唯一的血親。
也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烏菟這樣告訴溫斯頓,說完之後,儀器啟動,他就閉上了眼睛。
也沒注意到,溫斯頓變得深沉的目光。
溫斯頓從不脆弱,可是當他聽到烏菟的這些話的時候,卻總是覺得自己的要害被烏菟完全掌控。
小家夥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軟肋。
溫斯頓恨不得讓自己的意識再堅持久一點,久到他能夠回去,對以前的自己說:
“對他好一些。”
第134章 這一次,等來了爸爸
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抵過儀器啟動的推力。
溫斯頓眼前一黑。
……
再抬頭,已經是十年前。
是二十七歲的溫斯頓,和兩歲的烏菟的故事。
溫斯頓總無數次想,自己要是早點找到小時候的小家夥,早點接到失去媽媽,正脆弱的小烏菟……是不是這樣,小家夥就不會經歷以後那些事?
現在,就是改變這條時間線的時候。
年輕的溫斯頓坐在車上,看著外面紅藍燈光閃爍,警笛長鳴的混亂場面。
出車禍了,前面的車道完全堵住不能移動。
他敲敲手指,知道自己下一場會面要推遲了。
不過也沒關系,他現在是家主,讓別人等一等,也沒什麼大不了。
只不過……
溫斯頓聽到車外傳來的呼救聲,還是下了車。
保鏢見狀,連忙想要他回車上待著。畢竟最近追殺溫斯頓的人可不少,沒有誰能確定這場車禍是不是意外。
但溫斯頓卻不在意地擺擺手。
他剛從上一場處理叛徒的血腥宴會裡出來,身上的血腥味都沒散乾淨。
溫斯頓也許是太悶了,才想下來抽抽煙。
旁邊的助理道:“溫斯頓先生,我們已經叫了另外的交通工具,還需要等十分鍾。”
溫斯頓頷首,看著煙灰燃燒,又親眼目睹一場人間慘劇。
確定只是意外之後,溫斯頓就叫手底下的保鏢去幫忙,但是保鏢們聞言,看上去還有猶豫:
“先生,我們的工作是保證你的安全。”
溫斯頓淡淡:“我是你們的僱主,你們應該優先我的命令,並且命令必須高於你們自己的判斷,明白嗎?”
一句問責出聲,保鏢們連連轉頭,立刻趕了過去。
溫斯頓本來置身事外,讓手下去幫忙,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但是就在此時,人群中心突然爆發了一陣騷動:
“這裡還有個小孩!怎麼都沒人管管?!”
隔了沒一會兒,溫斯頓依稀見到了一個小孩輾轉於大人的懷抱中,像個玩具娃娃一樣,當成物件傳來傳去,最後被輕輕放在了地上。
那個小小的,還沒有人大腿高的身影,赤腳站在冰冷的地面,雙瞳空空倒映著面前的血色。
媽媽……
那小孩好像一直在叫著這個發音。
他好像找不到媽媽了。
看著那個孩子,不知為何,溫斯頓的心臟一緊。
他剛要移開視線,可是那個小孩卻莫名順著溫斯頓的目光看了過來……
在幼崽的視角裡,在場的大人都好忙,沒人聽到一隻幼崽的聲音。
更何況媽媽跟他說了不要說話,不要出聲。
所以小家夥只能自食其力,尋找媽媽的身影。
他以為自己只是和媽媽走散了。
他剛才還看見的媽媽的身影,但很快就不知道被人帶到去了哪裡。
只有小家夥,一個人抱著一個娃娃,漫無目的到處亂走。
走著走著,他就和不遠處一個一直盯著他的,金發碧眼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那個男人二十六七的樣子,就已經是一副站在權力巔峰的狀態。在鼎盛時期的年紀,又成為了剛剛籠絡人心的新任“教父”,連他的煙頭上,似乎都沾有血腥的味道。
那雙藍眸,更是沒有一點屬於人的感情。
但小家夥好像不怕他。
無知者無畏。
幼崽更是最無知,最單純的生物。
他只知道這個人看著自己,那他是不是認識自己?
他是媽媽的朋友嗎?
小家夥在這種場景下,本能地尋求著一個庇護。
所以在溫斯頓凍死人的目光中,小家夥居然就這麼一步一步,來到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衣角。
那張軟乎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仰起來,望著他。
一雙大眼睛在小臉上佔比明顯,簡直就跟小貓變得似的,望得人心軟:
“你好……我是寶寶,我找媽媽……”
溫斯頓聽著小家夥說著中文,他聽不懂,也不喜歡這樣唯唯諾諾,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小孩。
全世界恐怕只有他最鐵石心腸。
小家夥見這個男人不理自己,愣了一下,但是卻不想放棄。
他是這些金燦燦的大人裡,唯一一個注視著他的人。
小家夥正想繼續說,就看著溫斯頓轉頭,叫來助理。
溫斯頓想讓助理將這孩子抱到救助站去。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小家夥的胸口,好像掛著一條吊墜。
是他之前丟失的,屬於家族象徵的價值上億的藍寶石吊墜。
怎麼會在這個小孩身上?
溫斯頓伸出手,碰到了那個孩子的脖頸,這個時候才發現小家夥簡直渾身冰涼。
溫斯頓頓了一下,心底彷彿有了猜測一般,脫下身上的外套,罩住了幼崽。
然後他才拿下吊墜,確認了烏菟的身份。
幾年前,能從他身上拿到這個吊墜的只有一個女人……
而這個孩子,便是……他的親骨肉。
溫斯頓的眼底升起各種複雜的情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