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頁

3,03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烏菟真正的生母,其實是他現在這個媽媽的妹妹。

而溫斯頓一直沒有告訴烏菟的原因,就是……

“他的生母已經過世了。”

說到底,隨著時間過去,溫斯頓對那個女人的印象都已經不深,要不是在醫院意外遇到了烏菟,他恐怕就已經將女人的模樣忘記了……

畢竟他們的相遇只是因為一個意外,哪怕曾經有過一次心動,也因為各種遺憾,沒有發展下去,慢慢就被時間淹沒了。

他只記得那個女人溫婉,美麗,如同教堂裡垂憐世人的聖母像。

烏菟和她身上都有那種美好的特質。

當時他們只是露水一相逢,溫斯頓正處在家族動亂奪權上位的關鍵時期,沒有精力去處理情愛的事。

而那個女人好像也很忙,她似乎還有從一個環境裡逃離出來的慌亂。

她好不容易逃離了原生家庭,逃離了吸血的家人,剛剛來到國外,正要想辦法在這邊立足。

那一晚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存活下去,在異國他鄉發展事業,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這是個遺憾。

等到溫斯頓真的閒下來,想要去查女人的近況的時候,就發現女人已經消失無蹤了。

他以為這是女人不想繼續深入發展感情關係的訊號,於是便放棄了追查。

誰知道在十幾年之後,溫斯頓會因此收穫一個此生至寶。

對他而言,烏菟在他心裡的重量,已經超越了任何人,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成為了他心裡的第一位。

畢竟溫斯頓也沒有真正地深入瞭解過那個女人,沒有真正和她談一場戀愛。

要是現在的溫斯頓對她有什麼想法,那就只有一個。

就是他很感謝女人能夠堅持將烏菟生了下來。

當他知道的女人的死訊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小傢伙知道了肯定會傷心。

所以溫斯頓就一直都沒有正式跟烏菟提過這件事。

凱蘭聽完,默默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他見到小傢伙的第一眼,還以為烏菟擁有的是一個健康幸福的家庭,得到的是一具健康的身體。

他以為溫斯頓一開始的刻意隱藏烏菟的身份,只是為了保護烏菟。

誰知道,這麼惹人憐愛的孩子,偏偏老天對他不好,讓他顛沛流離這麼多年。

沒有親生父母關照的日子,小傢伙就被姨母帶回家,磋磨了整整十年。

在母親懷裡的時候,小小的烏菟還不記事。

等他稍微長大一點,自己就已經在現在的“媽媽”這裡,有了弟弟,不被善待。只能日復一日期待著媽媽能夠多看自己一眼。

期盼著媽媽哪天能多愛自己一點。

可是烏菟期盼了十幾年,結果到頭來,真正愛他的媽媽早就不在了。

要是小傢伙知道這個真相,還不知道會有多崩潰。

“那我們就更應該給他更多的愛啊。”

凱蘭很認真地說:

“我相信其他人也會很喜歡小傢伙的。”

“我們可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其實不光如此。

凱蘭就是有一種直覺。

他覺得小傢伙這個性格,簡直天克溫斯頓家族所有人,上到幾十歲的叔伯,下到十幾歲的孩子,只要他想,所有的溫斯頓們都會敗在小傢伙的面前。

畢竟溫斯頓家族流淌的基因裡缺少溫和美好。

他們為了培養高智商的繼承人,自然也犧牲了很多東西,包括他們基因裡更偏感性的那一部分。

一般智商高超或某項技能優異的天才,在日常的溝通和生活上其實都有缺陷。

他們只是在長時間的教育裡,學會了掩藏自己沒有被社會化的那一部分。

但其實那種冷漠的基因,是抹消不掉的。

所以自然出生的烏菟,簡直就是他們之中,異類裡的異類。

他都能想到,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將小烏菟當珍稀動物圍起來的樣子了。

而且他們一定會誇獎小傢伙很可愛的。

凱蘭光是這麼想想,就已經與有榮焉了。

驕傲得好像就是他自家的小孩一樣。

可惜他面前還橫亙著溫斯頓這個老父親。

溫斯頓搖搖頭:

“……他太脆弱了,我總有一種預感,他隨時都會消失,隨時都會死在我懷裡的預感……”

“我不敢讓他冒險,哪怕只是極其微小的機率也不行。”

“我知道你們做了那個約定,並且一直在遵守:

你們自己推選出了下一代的繼承人,其他人就預設退出權利鬥爭。可是這個平衡很脆弱,如果哪天被打破了,我們也會站在對立面。”

溫斯頓的藍眼睛劃破了他們一直維持的虛偽假面。

“我也是家族的一份子,你們的基因流淌著我的那份,我當然知道你們的內心有多冷漠,在必要的時刻,我們不會是親人。”

而是你死我活的對手。

“所以我不會讓小傢伙置身在其中的……除非徹底沒有威脅……”

溫斯頓的聲音平靜又理智,他的語氣太安靜,要是烏菟醒著的話,一定會被溫斯頓說的話嚇到。

但凡是一個能感受到正常情感的人,聽到他說的話,都會有一種非常恐怖的感受。

他像是一頭沒有情感的怪物。

這就是溫斯頓偽裝下的真實。

可現在,這頭怪物可笑地跟別人談起了感情。

極端的,唯一的,也是感情。

溫斯頓感受到的,所有真實的溫暖和喜悅,都來自他身邊這個脆弱的孩子。

烏菟組成了他跳動的心臟。

凱蘭明白了這位君王的警告。

他低下了頭,對著溫斯頓道:

“是的,我明白了,家主。”

他默默退出了房間,這個時候,凱蘭才發現自己背後居然嚇出了一背冷汗。

第24章 心如刀絞的滋味

很明顯,溫斯頓在告訴他,他踩到了溫斯頓的底線。

剛才的眼神是佈滿殺意的眼神。

不過凱蘭站在門外,也只是抓了抓頭髮,就無所謂地回到房間去了。

凱蘭小時候也沒少往死裡坑過自己那幾個兄弟,所以他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徑直來到床邊的酒櫃,開了一瓶威士忌。

“什麼?照片?艾登警告我一頓,我發不了了。”

凱蘭的雙腳搭在茶几上,愜意地回著手機裡不斷閃爍的訊息。

“不是我撒謊啊,溫斯頓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寶貝得不得了,我想帶在身邊養一下,和小傢伙增進感情都不行。”

“我要是真的敢跟溫斯頓說出我腦子裡搶人的想法,他肯定馬上把我送到地球另一端,讓我再也回不來。”

“……嘖。不信算了。”

凱蘭剛想放下手機,可緊接著,他又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

此時此刻,溫斯頓、理查,都接到了那一通急電。

他們悄悄地離開,並沒有驚醒在美夢中的烏菟。

等到烏菟早上醒過來時,莊園裡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可是凜冽的寒冬十分無情,不會給人留下多少餘地。

在這個冰冷的冬天裡,小傢伙的病情還是開始惡化了。

一開始小傢伙只是沒由來的嗜睡,不分時間地點。

哪怕他正在吃飯,正在和爸爸待在一起看書,烏菟也會突然昏睡過去,沒有任何預兆。

為了防止烏菟摔倒傷到自己,溫斯頓立刻讓莊園的每一個角落,都悄無聲息地鋪上了厚重的地毯。

小傢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發現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就會睡著,明明上一秒還在陪理查復健,下一秒天就已經黑下來,理查已經不在了,陪著他的是爸爸。

爸爸的臉變得有些憔悴,他向來會好好打理自己的形象,維持著完美的形象。

可是他這兩天居然破天荒的沒有刮掉新冒出來的胡茬。

爸爸身上的西裝也是烏菟昨天看見的那套,已經有些發皺了,還沒來得及更換。

“爸爸,怎麼了?”

小傢伙從溫斯頓疲憊的神色裡察覺到了不對。

而被疲憊掩飾在最深處的,是溫斯頓的心痛和不捨。

一個剛明白親情的怪物,一個剛開蒙七情六慾的西裝暴徒。

也第一次體會到了痛徹心扉的滋味。

那就是上帝想要將他最寶貴,最珍視之物奪走。

溫斯頓那雙冰藍的眼眸裡不知何時有了紅血絲,他摸摸小傢伙的頭:

“爸爸在這裡,你會沒事的。”

烏菟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對溫斯頓笑了笑,依然和之前一樣,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

小傢伙看樣子好像沒有半分時日不多的痛苦和不捨。

他似乎還想要安慰爸爸,但是他力不從心,沒有那麼多的精力了。

Top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