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頁
很誇張的色號,和女人臉上的一模一樣。
溫斯頓伸出手,想要碰烏菟,小傢伙第一反應居然是看女人的反應。
然後他後退一步,低著頭,忍著那股難過失落的感覺,對著溫斯頓道歉:
“對不起,先生,是我太懶惰,太自私了。”
“我只想著騙你請我多吃幾頓飯……”
小傢伙說著,幾乎哽咽到說不下去。
溫斯頓再次伸出手,想要碰烏菟,把他抱起來,看看小傢伙的表情。
可溫斯頓再一次被烏菟拒絕。
烏菟的眼裡又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看著溫斯頓面前的空氣。
好像在他的世界裡,那個傷害了他,迫害了他的兇手還站在他身前,用尖刀威脅他。
兇手嚇得烏菟崩潰到求饒:
“對不起,請您不要再在意我這種人了……”
說完,小傢伙便立刻走開,來到女人身邊,把弟弟的包放下,才一瘸一拐地進了洗手間。
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裡,烏菟終於可以抬起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他的臉上是粉底都幾乎蓋不住的青紫。
媽媽從溫斯頓那裡碰了壁,回家後就很用力給他拍了粉底,罵他廢自己的錢。
可是明明那些被指甲擰出來的痕跡,也是她擰的啊。
當時她那樣激動地逼問小傢伙偷偷跑去了哪裡,在幹什麼。
直到烏菟親自承認,女人才鬆開手。
那時烏菟的臉和身體都已經青紫一片,他痛得忍不下去,只能坦白。
那痛感好像還在,小傢伙卻一點都不敢懈怠。
他想要伸手把粉底蹭均勻,卻根本不懂粉底不能用手擦,差點把粉底蹭掉。
小傢伙只好放棄。
他又低下頭,掀起褲腿,看了看自己腫起一大片的小腿。
小傢伙不知道他的腿是不是被打骨折了。
是媽媽叫她的丈夫動的手,就是為了給弟弟讓位置,讓他再也出不了家門找溫斯頓。
小傢伙之前一直安分守己,縮在角落靠一點剩餘的陽光過活,對弟弟沒有造成什麼威脅。
所以女人雖然嘴上嫌棄他,暗地裡排擠,但始終沒有下狠手。
可是當他觸及了一點這些家人們的利益的時候,這些人就會變成鬼。
男人高大的影子蓋住了烏菟,瘦弱的他掙脫不開媽媽和外婆的桎梏。
但是小傢伙心裡仍有被溫斯頓點燃的一把火,不願意熄滅。
他還想去見溫斯頓。
還想要那一份溫柔。
外婆差點沒壓住他:
“該死,夭壽了,動什麼動!!”
外婆又氣又急,女人見狀,乾脆低頭到烏菟耳邊說:
“別讓你媽媽對你失望。”
“乖一點,你不是想要我愛你嗎?只要你乖乖不動,媽媽就愛你。”
……這句話如同尖刀一樣,刺進了烏菟的心臟。
原來他一直以來渴求的母愛,女人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視而不見而已。
而現在,她還要用這個詛咒“殺”了烏菟。
烏菟放棄掙扎了。
他的瞳孔散開,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屍體。
在狹小的房間裡,瀕死的鶴,漆黑的瞳孔,和瞳孔裡倒映著的,被高高舉起的木棍。
一聲悶響,烏菟就動不了了。
媽媽把他拖到陽臺,關上門。
小傢伙就那麼趴在門邊,聽著媽媽歡欣鼓舞地帶著弟弟出門去,去迎接原本屬於他的溫暖。
他原以為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幸福的。
偏偏在他最幸福的時候,他的家人們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所以哪怕現在,烏菟重新有了接觸溫斯頓的機會,他也不敢有一點奢望了。
不屬於他的,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
這樣也不會體會到,從希望到失望的痛苦。
而且,溫斯頓先生也一定討厭他了吧。
自己剛剛拒絕了溫斯頓先生好幾次。
烏菟明明覺得已經無所謂了,但是一想到溫斯頓會開始討厭自己,他就要難受得想吐。
他一旦陷入這種過於窒息或悲傷的情緒,就會有肢體化的反應。
烏菟捂住嘴,乾嘔一聲,一瘸一拐走到隔間去吐了。
他已經很久沒進食了。
只吐出來一點酸水。
但那種吐到快把自己的胰臟都吐出來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此時,有人敲了敲隔間。
烏菟轉過頭,連最後的一點希冀都沒有了,眼裡只有一片死寂。
看得站在門外的理查,心慌無比。
他蹲下身,撩開小傢伙的褲腳,看見小傢伙受傷的小腿,更是覺得氣血上湧。
第49章 互毆
憑什麼?!!
那些人憑什麼傷害他的弟弟?!
別人的孩子要跳舞,他的弟弟也要跳舞啊!烏菟以後絕對是比那個沒教養的孩子更加才華橫溢的舞者!
這種行徑,和折斷了烏菟的翅膀有什麼區別?
而且理查這個被人陷害過,差點站不起來的人,看到自己珍視的弟弟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的時候,就像是看見了曾經那個無助的自己。
他最知道無法行走的時候有多痛苦。
也明白小傢伙此時多麼痛徹心扉。
最信任的家人,居然將屠刀對向他,毫不猶豫地傷害他。
從烏菟小腿上可怖的傷痕可以看出,對方就是衝著讓烏菟再也站不起來去的。
虎毒不食子。
就算他的家人不是烏菟的親生父母,他們之間也有血緣關係。
不知道是何種敗類,才會對著自己的親子侄,對著這麼小的孩子下手。
理查都覺得疼。
心疼,肉也疼。
他慢慢蹲下來,差點不敢碰小傢伙的腿。
但是小傢伙的腳不固定,不及時送醫的話真的會骨折錯位的。
這也是他們處理不當帶來的蝴蝶效應,他們沒有保護好小傢伙,居然讓那家人在記憶裡再次傷害到了烏菟……
理查覺得自己現在根本無法面對小傢伙死寂的眼神。
他愧疚得抬不起頭來。
但是現在時間已經拖不得。
理查喘了口氣,按住小傢伙的小腿。
烏菟忍不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
悽慘到讓人心驚。
“別怕!!痛就咬哥哥的手,好不好?別怕,別怕……”
理查語無倫次地重複著,他將小傢伙摟在懷裡,感受著烏菟的掙扎、顫抖、絕望……
他好像在復現烏菟的痛苦。
那把刀在他們兩人的心口上,來回切割。
“對不起……對不起……”
理查覺得自己也快被逼瘋了。
但是他要冷靜,冷靜。
他不能再毀掉烏菟!
理查頂著滿頭的冷汗,拿過剛才匆忙之中抓的急救包,給自己消毒,給烏菟消毒,開始給小傢伙簡單固定。
慘叫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不斷迴盪著,更加刺耳。
烏菟總是沉默,像是無害的兔子或者倉鼠,這樣溫順可愛的動物,直到被迫害到極端,根本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會發出無比殘烈的吶喊。
理查很難受,但他決不能手抖。
他用身體環住小傢伙,讓他無法逃離開,然後將自己的一隻手塞到小傢伙嘴裡,讓他不會咬傷自己。
在簡單的固定之後,理查抱著小傢伙去了醫院。
他看著小傢伙被送進手術室,紅燈亮起。
理查盯著白牆,一直回想著剛才小傢伙痛得在掉眼淚的樣子,根本無法和之前那個在冰上滑行的耀眼的孩子聯想起來。
溫斯頓他們隨後跟來,他看了看理查,從他的表情明白了小傢伙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理查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一聲不吭。
當溫斯頓走過去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直直往外走。
凱蘭看理查的表情,心道一聲不好,連忙想要去攔住他。
之前還勸凱蘭不要衝動的理查,看樣子是真的要去把那幾個人渣都殺了。
哪怕是理查親自動手也不在乎,他不怕輿論,也不怕自己作為皇室的王儲擔上什麼負面影響。
理查什麼都顧不上了,他只想要那些人血債血償!
溫斯頓見狀,伸手按住了理查的肩膀。
但是理查反應更快,伸手直接揮拳,打在了溫斯頓的左臉上。
凱蘭見狀低唿出聲:“fuck!”
“你在幹什麼?理查!冷靜!hold no!(忍住)”
溫斯頓沒生氣,他用舌尖在口腔裡頂了頂臉上發痛的地方,抬起眼看向理查。
理查冷冷和溫斯頓對視,此時他們的氣勢相近,像是兩隻針鋒相對的雄獅。
理查低吼道:“小傢伙都這個樣子了?!你還管什麼等待和時機!你要是再放任下去,那些人遲早會把烏菟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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