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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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斯頓怎麼會不知道。
他是第一個發現小傢伙的人,是第一個撿到小傢伙,並把他當成寶貝的人。
正是因為這樣,溫斯頓才必須更加謹慎。
他想要在自己可控的範圍內監視著這對母子,一點一點捧殺他們,養大他們的胃口,再把他們送到紙醉金迷的銷金窟去,讓他們瞭解瞭解,東南亞的恐怖……
他要做幕後推手,讓這個局天衣無縫。
因為他知道,小傢伙善良,他只會讓那個女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而她的罪名,在法律上屬於故意傷害,骨折在傷情鑑定上只能算是輕傷。
可能等壞人被關幾年出獄的時候,他的孩子還正值少年……
但是他們對於烏菟的傷害,在溫斯頓心裡,是無法用這麼簡單的代價可以彌補的。
所以他要讓他們合理的,天衣無縫地自甘墮落,自我踏上那道毀滅的路途。
但是溫斯頓必須要暫時遠離小傢伙。
因為現在的溫斯頓對烏菟越好,就越會引起那對母子的不滿。
他們會緊緊抓住烏菟,在溫斯頓無法保護到小傢伙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加害他。
溫斯頓如何不恨呢?
他怎麼會不恨,怎麼會沒有想過,如果這不是記憶內的內容就好了。
他就可以直接下手,不用害怕傷害到小傢伙的大腦。
如果這不是記憶,而是現實,早在烏菟出生不久後,溫斯頓能找到他,就好了。
他就能真正的將烏菟帶出深淵。
只要早一點點就好,兩歲不行就三歲,三歲不行就六歲,只要早一點點,烏菟就不會變成遍體鱗傷的模樣。
溫斯頓不會覺得這樣一次次的拯救會令人厭煩的。
他無數次祈禱,讓自己早一點,快一點,千千萬萬次,一而再,再而三地,拯救烏菟於水火。
烏菟遭遇的一切,早就在他的崩潰和絕望裡透露了出來。
小傢伙曾經在雪夜裡的跳湖,就是他對世界最大聲的痛哭。
他聽到了,溫斯頓聽到了,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溫斯頓也和烏菟一樣,只能在這個虛幻的記憶裡尋找著一絲慰藉。
溫斯頓忍下了理查的拳頭,他覺得他該挨。
是他欠小傢伙的。
但是理查也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這麼無力,連拯救小傢伙都做不到,只能把憤怒遷怒在別人身上。
第50章 創傷和信賴
手術室前,理查那一拳將所有人都打清醒了。
他們默默坐在那裡,感受著愧疚和虧欠漫上心頭。
當小傢伙從手術室裡出來的時候,溫斯頓一直守在他的床頭。
那個女人還一直陰魂不散在給溫斯頓打電話。
因為溫斯頓和其他人離開得太久了。
他們之前還對烏菟的弟弟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可是等那個看起來特別有貴族氣質的男人(理查)抱著懷裡的東西出去之後,溫斯頓就很敷衍地找了個藉口讓母子倆自己待著。
隨之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一片空樓。
女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篤定溫斯頓不會騙他們,溫斯頓一定會回來。
這麼大一片場地呢,而且還有那些看著就很貴的器材,哪怕是女人到時候隨便揣幾樣走,估計都能賣個幾百上千塊吧。
女人看著那些器材,眼裡貪婪的光幾乎要溢位來。
而女人的孩子,更是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在辦公室的電腦面前坐下,下了幾個端遊又玩得熱火朝天。
“不愧是大牌,這個流暢度就是爽……嗯,這些影片佔記憶體,全部刪掉好了。”
他被女人寵得無法無天,也一直覺得自己就算惹了禍,反正他是未成年,別人也拿他沒辦法。
就算那些家長義憤填膺地朝著他叫囂,他的媽媽也自然會罵回去。
越不佔理,聲音越大。
溫斯頓冷眼看了一眼手機,連線聽的想法都沒有。
他直接跟手下的助理發了訊息,讓助理代替溫斯頓去煳弄煳弄那母子倆。
然後溫斯頓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小傢伙蒼白的睡顏。
但是那個女人見來的是助理,還擺起了架子,一定要溫斯頓去見他們。
助理找各種藉口安撫這兩個蠢貨,但女人卻習慣了蹬鼻子上臉。
這就是動物性大於人性的人類。
只要在她的認知裡,對方一旦釋放出了好說話的訊號,那麼女人一定會不斷地試探對方的底線,以此獲得更多好處。
所以就在溫斯頓未曾允許的情況下,女人居然還找到了醫院來。
溫斯頓肯定不會再讓女人見到烏菟。
他示意了一下,保鏢們就全部進入了烏菟的病房裡待著。
溫斯頓關上門,走向遠在樓道外就吵嚷得不行的女人。
“溫斯頓先生!我們家烏菟是不是被那個小哥送到醫院了?哎呀,我剛才太專注看我小兒子跳舞了,都沒發現。”
“那個孩子就是矯情,其實沒什麼大事兒的,一點小毛病也叫疼叫冤的,搞得我們好像都是惡人一樣,可憐天下父母心……”
連旁邊的助理都聽不下去了,不知道內情的他還試圖和這個女人講道理:
“可是小傢伙這個傷勢真的挺重的,剛才還做了手術。”
女人:“他這麼小,能做什麼手術,他才六歲!”
助理:“他年紀小,骨折了不治的話,骨頭會一直錯位的,以後他就只能當一個跛腳,更沒辦法跳舞!”
女人認真道:“哪有這麼小的小孩子就去做手術的,腿自己長長就好了,他才六歲!”
平時專業能力一絕,情緒穩定,擁有打工人聖體的助理都被氣到失態,他忍不住地扶額:
“你說了那麼多遍他才六歲,你難道就聽不進去別人的話嗎?這個事情的嚴重性你不懂嗎?”
“你才是需要看病的那個人吧!”
俗話說,一個抑鬱的孩子,背後一定有一對更需要看心理醫生的父母,這句話誠不欺人。
女人的眼睛一下瞪起來:“看什麼病?!你才腦子有問題!讓開,我要帶烏菟回家。”
理查見狀,站了出來。
他沒心思裝好人,他直接站到女人面前,碧綠的眼睛失去了以往的風度和溫柔,只剩下高不可攀的氣質:
“救不救他我說了算,從這裡滾出去。”
連凱蘭都忍不住意外地看向理查。
畢竟理查從小一直接受的是精英和紳士教育,從小就被作為皇室繼承人培養的他,尤其在乎禮儀。因為這是政治的一環。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理查這麼冷聲驅趕別人的樣子。
事實證明,平時看起來脾氣好,偽裝得好的傢伙,發起火來更可怕。
女人像是一下子被扼住脖頸的公雞,嚇得梗著脖子發不出任何聲音,臉被憋得通紅。
她只能看向溫斯頓,但是溫斯頓從頭到尾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冷漠到了極點,好像誰都不關心。
女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去。
不過溫斯頓跟她承諾的事情,還是做到了的。
他叫來的教練當即就給烏菟的弟弟定下了訓練計劃,還說小孩三天後就開始可以參加比賽。
女人一聽,真心實意相信他兒子就那麼天才,心情也好了,更沒有想管烏菟的心思。
這也終於可以讓烏菟喘口氣,好好養傷。
溫斯頓見女人已經找到醫院來,只能裝出冷漠的樣子,也不能時時刻刻守在小傢伙身邊。
所以當他站在病房外,看著理查事無鉅細照顧小傢伙,小傢伙無比依賴理查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是五味雜陳。
好像自己的一直以來的位置被頂替了一樣,心裡發酸。
吃醋。
嫉妒。
原來他也有這種情緒。
原來這就叫“嫉妒”。
而病房裡的理查,也很意外。
明明他之前給小傢伙包紮傷口的時候,還讓小傢伙痛了,小傢伙理應害怕他才對。
可是小傢伙再次醒過來後,就像是形成了什麼創傷應激反應一樣,害怕所有人靠近,除了理查。
除了在最後關頭抱住他,為他分擔那一份恐懼的理查。
小傢伙醒來後,一直很安靜。
他沒有唸叨著溫斯頓先生,對陌生人的反應也全然只剩下了抗拒和害怕。
特別是保鏢這種體型高大的男性。
理查只能讓保鏢去烏菟看不見地方守著。
然後他一個人坐在烏菟的病床前。
其實理查也不敢再碰烏菟的。
他怕烏菟痛。
可是小傢伙整個崽縮在被子裡,像縮在自己可憐的,脆弱的保護殼中。他的眸子眨啊眨,居然主動伸出手,抓住了理查的手臂。
理查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還留有小傢伙咬出來的牙印。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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