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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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平日裡是個出了名的妻管嚴,可今天見自家弟弟被她逼成這樣,再也忍不住,大著膽子打了她一巴掌。
到底是平日裡慫慣了,打完之後,他背在身後的手心還在偷偷發顫。
而被打的錢氏,是徹底的瘋了,她嫁過來這麼多年,李大山連句重話都沒說過,今日竟打了她!
只見她“嗷”了一嗓子,直接撲了上去,“好你個李大山,竟敢打起老孃來了!”
她邊打邊罵:“我打死你這沒良心的!老孃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你還敢跟我動手...我打死你——!”
兩人頓時扭打作一團,鍋碗瓢盆哐當亂響。
“哎喲!”
李大山躲閃不及,腮幫子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老孃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錢氏依舊不依不饒。
“疼疼疼!別打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老孃給他找的活兒哪點不好?合著就我一人是惡人?”
“你也不瞧瞧!這家裡哪處不花錢?狗蛋都快餓死了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吧,我這麼辛苦到底為的是什麼......”
錢氏越說越氣,後來乾脆癱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夠了!”
“哥哥嫂嫂,你們別吵了,我去……”李大河看著這場鬧劇,只覺得身心俱疲。
他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嫂嫂別再為難哥哥了,我這就走。”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弟!”李大山見狀急著要去追,卻被錢氏死死拽住。
李大河聽到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往後我不在家,哥哥就和嫂嫂好好過日子吧。”
“若是,小弟沒被選上,就去找個包吃住的活兒,總不會餓死。”
李大山眼看阻止不了自家弟弟離開,心痛的淚流滿面:
“弟啊,都怪哥沒用,管不住你嫂子……你!你千萬保重身子!有空……有空就回來看看哥啊!”
李大河攥緊了包袱帶,眼眶發燙。他們兄弟二人自小父母雙亡,相依為命。
好不容易等到哥哥李大山娶了媳婦,原以為,這日子漸漸的也能好起來。
誰成想,這錢氏過門後處處看他不順眼,整日不是嫌他吃得多,就是怪他不去上工。
可她也不瞧瞧,那時的他,才剛十三不到!
他就想出去找活,可哪家鋪子肯收個半大的孩子! ?
直到去年,李大河終於年滿十八,錢氏便再也按捺不住,一門心思的要將他趕出家門。
現如今這光景,人人都都吃不飽飯,十八歲的小夥子雖說身強力壯,能幹的活也多,可飯量也大!
正經包吃包住的活兒,哪裡能輪得到他?
因此他也只能找些個零散的短工做做,收入微薄不說,還不管飯。
外面的食巷飯菜又貴,李大河為了省錢,只好每天帶著粗糧餅子就著冷水吞下了事。
就這樣錢氏還不滿足,依然吵鬧不休,非要將他徹底趕出這個家門才肯罷休。
直到楚昭釋出了徵軍令:凡年滿十八週歲、身高七尺以上者,皆可報名入伍,每月軍餉二兩白銀。
錢氏看到了,興奮之餘,再也忍不住,直接瞞著他們兄弟二人,偷偷的替李大河報了名。
有道是好男不當兵!
涼州地處邊關,自古便是烽火戰爭之地。
若真有戰亂的那一天,頭一個死的就是當兵入伍的。
這送命的行當,要不是那些實在活不下去的人家,誰願意讓自家兒郎走上這條路?
...
今日正是定遠軍新兵選拔的日子。
點將臺上,楚昭一身玄色勁裝,迎風而立,目光掃過臺下烏壓壓的人群:
“今日!本王欲招三千新兵!”他聲音清朗,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當中,無論騎射、噼砍、投擲,亦或者是一把子力氣,凡有所長者,都可上前,憑本事入選!”
楚昭有意擴大軍營規模,組建一支精悍的騎兵。
奈何涼州戰馬稀缺,報名騎兵的數量最少,反倒是步兵和投石兵應徵的人數是最多的。
經過了一天的選拔,最終定下步兵一千,投石兵八百,弓箭兵八百,而騎兵只有堪堪四百人。
等將這三千名新入選的兵丁集合,排好佇列後。
楚昭站在高臺上,目光如炬:
“各位將士,以後都是我定遠軍的一員!本王希望諸位嚴守軍紀,奮勇殺敵,保家衛國!大家都能做到嗎?”
“能!”臺下唿聲震天,“奮勇殺敵,保家衛國!”
“很好!”楚昭滿意地點頭,“今日你們累了一天,就好好休息下。從明日起,每日都要隨大軍操練!”
“此外!我定遠軍每三個月考核一次,所以三個月後,你們將迎來第一場全軍校閱,這期間,都給本王鉚足了勁操練,誰若敢懈怠——”
他故意頓了頓,嘴角似笑非笑,慢悠悠道:
“考核優勝者,本王不吝擢升,餉銀加倍!至於那些過不了關的嘛……”他拖長了語調,眼風一掃,“就給本王去刷三個月的軍廁馬桶!”
“哈哈哈哈......”
楚昭話音剛落,不少新兵都忍不住鬨笑起來,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快了不少。
就連一些老兵,臉上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見效果達到,楚昭神色一正,又開始說道:“總之一句話,在定遠軍裡,要是想出人頭地,都要各憑本事!”
“是!謹遵王爺令!!”吼聲震耳,響徹校場。
被楚昭這一套“大餅文化”輸出,臺下幾千士兵個個熱血上湧,眼睛都亮得灼人。
看著這士氣高漲的場面,楚昭揹著手,心下滿意。
這聲望值花得不虧!
說到底,他上輩子就是個普通大學生,哪兒真懂這些練兵的門道?
眼前這套看似嚴整的軍制,純粹是靠著系統那個金手指,用自己這幾個月辛苦攢來的聲望值,換取了一份現成模板,照搬照舊的套用了。
但,有用就行!
不過,這制度既然定下了,那就得落實到位!
要是因為後期缺乏監督,再好的章法也終會變成紙上談兵,成了擺設。
故,為了防止平日裡士兵訓練懈怠,滋生懶散,楚昭這才設定了三月一考的規矩。
三個月後,是騾子是馬,都拉出來練練,優劣高下,全憑本事說話。
別看這考核內容雖然簡單,都是軍中的日常操練專案,可難度更加嚴苛。
一旦考核失敗,不僅要降為末等兵。
還要承擔軍中的雜役髒活,雖說飲食照舊,但是顏面盡失。
這就導致定遠軍的全體將士,整日拼了命的訓練。
楚昭見此,也體恤他們平時操練辛苦,特意吩咐了炊事營,吃食上絕對不能虧待了他們。
雖說不能頓頓有肉,卻也每隔一日就有葷腥。
這些新兵蛋子入伍前家裡窮得叮噹響,哪曾見過這麼豐盛的飯菜?
哪怕是最普通的蘿蔔燉白菜,都加了不少葷油,燒的那叫一個油水十足,噴香有味!
原以為這參軍入伍定是苦不堪言的,誰成想竟能吃得這般豐富,簡直比在家時還要好百倍!
飯菜可口,營養充足,再配上高強度的訓練,雖說辛苦了些,可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
李大河原本瞧著瘦弱乾癟的身板,如今肌肉緊實,膚色也曬成了健康的麥色,站在佇列裡,跟那些老兵比起來也是毫不遜色。
不止是他,這三千個新兵蛋子各個都脫胎換骨了一般,身姿挺拔,高大威勐,眼神裡全都多了幾分軍人的硬朗。
……
暮色時分,楚昭從城東大營回到了王府,剛勒馬停在門前,就見小祿子渾身髒兮兮的從大門匆忙跑了過來。
“王爺!”他看到楚昭時眼都亮了,剛想繼續說下去,想到了什麼,又生生忍住了,憋得滿臉通紅。
楚昭挑眉,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親衛,見他這幅明顯有話要說的模樣,反倒是多了幾分好奇。
他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使了個眼色直接轉身去了書房,小祿子立刻心領神會,一路跟在後面。
剛進書房將門掩上,小祿子就按捺不住了,連禮都忘了行。
“王爺!您猜小的在虎頭山發現什麼寶貝了!?”
說完,沒等楚昭開口,他就自顧自的從那髒兮兮的袖籠裡掏出個黑疙瘩,寶貝似的捧到楚昭跟前。
楚昭伸手接過,入手勐地一沉。
本以為是石頭,他仔細看去,他眼神倏然變了。
不!
這絕不是石頭!
他忍不住用手摩挲,觸感冰涼且堅硬,藉著光細看,竟流轉著一層暗沉沉的金屬幽光。
他心底勐地一跳,雙眼發亮,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小祿子,聲音發顫:
“這是……鐵?”
小祿子瘋狂點頭,激動得直跺腳,興奮的說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