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3頁

3,19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入伍前,他只是個在街上靠嘴皮子混飯吃的小混混,除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幾乎一無所長。正因為如此,二十歲了都還沒娶上媳婦兒。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進了王爺的軍營,有生之年,自己還能靠著這張嘴混口飯吃。

現如今他什麼都不想,只想鉚足了勁,非要把王爺交代他的差事辦得漂亮,好在楚昭心裡留下好印象!

而楚昭看著陽永飛的這副喜笑顏開、毫無拘束的樣子,心底忍不住給他點了個贊。

一般能在他面前如此放鬆的,要麼是心無城府,要麼就純是膽子大。

很顯然,這小子屬於後者。

“差事辦得不錯!”楚昭先是表揚了一番,然後又順手畫起大餅,“好好幹!要是後面成效顯著,這宣傳部的小隊長一職,就是你的,到時候本王還會撥一隊人馬專門歸你差遣。”

‘畫大餅’這概念,目前在大楚還沒開始流行。

陽永飛聽到這話,只感覺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飄了起來。

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就一個街頭混混,竟還真能憑著耍嘴皮子的功夫,入了王爺的法眼,且日後還能有機會混上個有編制的小官當!

越想越興奮,陽永飛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激動得身子直顫,半天才想起自己還沒回話,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洪亮,語氣激動:

“小的叩謝王爺栽培!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絕不負王爺今日厚望!”

楚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暗自失笑,揮手就讓他退下去了。帳簾落下的時候,他還能隱約聽見外面傳來一道極力壓抑卻仍洩露出來的歡唿聲。

*

因為楚昭急著想拿到系統的獎勵,故,他這一個月不是在剿匪就是在剿匪的路上。不過效果也很驚人,現如今涼州境內,可以說就連土匪的影子都見不到了。

當然,這也未必全都是楚昭剿的,實在是他的殺名太盛,不少山頭的土匪一聽風聲,連夜捲起那點薄薄家當,頭也不回地奔出涼州地界,另尋生路去了。

楚昭聽到訊息後,只覺得一陣肉痛!多好的存錢罐啊,既能練兵又為民除害,居然就這麼跑了!

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的地盤再大點兒就好了,那樣豈不是有剿不完的……咳咳!他及時打住這個不太厚道的念頭,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好歹涼州百姓能睡個安穩覺了。

拿著這到手的曲轅犁圖紙,楚昭依著老習慣,臨時重新謄抄了一份,然後就讓人拿去城裡,找個手藝好的工匠做出來。

三日後,楚昭一拿到曲轅犁,便帶著親衛直奔城郊的王家村。

馬車在官道上走著還算穩當,可一拐進鄉間土路,整個車廂便劇烈搖晃起來,楚昭被顛得七葷八素,實在受不了,乾脆叫停車伕,一把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前一晚剛下了小雨,路上全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巴路。楚昭提著衣襬,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十分狼狽。

他一邊小心落腳,一邊搖頭苦笑:要想富,先修路,古人誠不欺我也!

就眼前這路,別說車馬,人走著都費勁,也難怪這涼州經濟一直髮展不起來。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將水泥路鋪上。

日頭正烈,老王頭帶著自家兒子在自家地裡埋頭苦幹,鋤頭起落,揚起一陣陣黃土。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王鐵柱直起腰,眯著眼往村口一瞧,頓時驚唿:“爹!快看!那好像是城裡貴人才坐得起的大馬車!”

“瞎嚷嚷啥!”老王頭直起發酸的腰,抬手便給了王鐵柱後腦杓來了一巴掌,“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也忍不住往村口張望。

只見一輛氣派的馬車正緩緩駛來,許是村路太過顛簸,車上的人索性下了車。更讓老王頭吃驚的是,那位衣著華貴的公子竟徑直朝他們走來。

“老人家,忙著呢?”那公子語氣溫和,臉上帶著笑。

老王頭哪見過這般陣仗,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張著嘴,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擺。

王鐵柱見他爹愣神,忙扯他袖子提醒:“爹!人家公子問話呢!”

“啊、啊是......”老王頭這才回過神,“小老兒在翻…翻地哩。”

王鐵柱膽子大,見這公子說話和氣,忍不住好奇道:“公子來咱們這小村子,是有啥事?”

“閒來無事,下鄉看看風景。”楚昭含笑答道。

王鐵柱聽了撓撓頭,心裡直嘀咕:這城裡來的貴人就是不一樣,這黃土疙瘩的有啥好看的?

倒是老王頭活了這麼些年,練出了幾分看人的眼力。

他瞧著眼前這位公子,相貌英俊,那通身的氣派和舉手投足間的從容,絕對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看到這裡,老王頭忍不住留了幾個心眼。

楚昭見他們拘謹,朝身後的小祿子使了個眼色。小祿子立即笑呵呵地掏出一錠銀子:“老人家,我們家公子就是想看看地裡的莊稼,這點心意......”

“這可使不得!”老王頭驚慌的連連擺手,“地就在這兒,你們想看就看,別踩壞了莊稼就成。”

雖說他們莊稼人的日子過得窮苦,可到底也不是那等貪財之人,人家只是下地看看他們家的地,也不至於就要拿人家的銀子。

“!!!”

王鐵柱眼睜睜看著那麼一大塊銀子從他爹眼前出現又離開,心疼得直抽抽。可他從小就聽爹的話,爹這麼幹肯定是有道理的,當兒子的這會兒也只能憋著不敢吱聲。

作者有話說:

第21章

楚昭讓親衛待在田埂上,自己則捲起衣襬下了地。他隨手就從地裡抓起一把土,只見土色淺黃且鬆散,剛握在手裡就簌簌地從指縫間漏了下去。

哪怕他沒種過地,也看得出這土沒什麼肥力,就這樣的地,能長出好莊稼才是怪事。

楚昭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隨口問道:“老人家,你們平日耕地都用什麼農具?”

“莊稼人能有什麼好傢伙什!”老王頭搓了搓手,樸實地笑了笑:“使的多半是老鋤頭,要是家裡寬裕些的,用上木犁,再加上耕牛,那才叫痛快哩!”

“木犁?”楚昭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

“對,正是木犁!”老王頭解釋道,“不過老頭子家中窮苦,並沒有木犁這等昂貴物件兒,咱們村長家中倒是有這東西,您要是好奇,老頭子這就帶您去看看?”

楚昭正有此意,“那就有勞老人家了。”

老王頭使喚大兒子王鐵柱先行一步去村長家打個招唿,自己就帶著楚昭一行人往村裡走去。

誰成想他們剛到村長家門口,就見村長王守信已經在那候著了。

原本王守信聽說來了個城裡公子,心裡還好奇是誰呢,沒想到等老王頭將人帶來了,驚得下巴都差點掉到了地上。

“王......王爺!?”

楚昭今日微服出巡,就是不想驚動百姓。這一路都沒人認出他, 沒想到在這小村子裡翻了船。

看著身邊嚇得直哆嗦的老王頭,楚昭無奈地扶額:“村長是如何認得本王的?”

王守信回過神後,慌忙的就要彎腰行禮,卻被楚昭抬手止住了:“出門在外,不講這些虛禮。”

“是、是......”王守信用袖子抹了把汗,“前些日子春分,我就帶著大傢伙去城裡領糧種,正巧遇上了王爺剿匪回城,有幸在路邊遠遠瞧見過您一眼,這才能認出來。”

“領糧種?”楚昭追問。

“對對,每年這時候,官府都會按戶發放糧種的。”

“這種子收成幾何?”楚昭接著問。

“這......”王守信正在斟酌著要怎麼說出口時,一旁的王鐵柱卻憋不住了,他是個性子憨的,想到什麼就說:“能有啥好收成!餓不死就算老天爺賞飯吃了!”

老王頭氣得照著他後腦杓就是一巴掌:“混帳東西!王爺問話也敢插嘴!”

“爹!王爺都說了不用拘束...”王鐵柱委屈地揉著腦袋,“我又沒說假話。”

楚昭笑著攔住老王頭:“老人家不必阻攔,這位兄弟說得在理,本王今日就是來就是想了解下實情的,你們但說無妨。”

見楚昭態度溫和,老王頭膽子也大了些,他搓著粗糙的大手,聲音帶著苦:“王爺仁厚,肯聽小老兒說上幾句,可!我們百姓的日子,實在是苦啊……”

涼州地處西北,常年乾旱,風沙還大,離朝廷又遠,官府說是每年都發免費的糧種,可那種子又癟又小,最後的收成連煳口都難。

就這樣也是勉強才將官府的賦稅交上了,後面為了活命,賣兒賣女的人家不在少數。

現如今家家都靠著上山打獵、挖野菜來填飽肚子。

“往年不光吃不飽,還要防著土匪下山搶糧。”老王頭說到這裡,聲音都在發顫,“村裡不少壯勞力都被擄走了......今年要不是王爺您帶兵剿了匪,這日子,真是看不到頭了。”

Top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