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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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他陸家,一妻一妾和睦相處,從未鬧過麼蛾子。
家中小輩也懂事省心,彼此照應,從不見什麼齟齬。
他能在外面安心辦差,全靠王氏這個主母持家有道。
這番話,他是真心實意的誇讚。
王氏聽著,臉上一紅,嗔了他一眼:“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說這些不知羞的話!”
話雖如此,可她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手裡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陸秉公笑了笑,又想起正事,正色道:“對了夫人,日後若有什麼宴會,還勞煩夫人多幫著宣傳宣傳這肥皂。”
雖說王爺將此物賞給他們時,並沒有說旁的。
可這其中關係,他們誰人不知?
無非是想借他們這些官眷之口,把這肥皂的名聲打出去罷了。
王氏點頭:“老爺放心,我省得。”
...
與此同時,白日裡得了賞賜的顧延之、趙鐵、周文等人,也都紛紛回到家中。
將肥皂交給自家女眷,叮囑她們在宴飲交際時多替王爺宣揚一二。
於是接下來這段時日,青州、涼州的上層貴婦圈子裡,悄然傳開了一物。
肥皂。
初聽這名字很是粗糙。
可當那些貴婦人和貴女們用過後,都無不喜愛,逢人便誇。
“姐姐你聞聞,這梅香,多雅緻!”
“洗完手滑熘熘的,比那胰子強多了!”
“這是我家老爺從王府帶回來的,聽說王爺那兒還有別的香型呢……”
一傳十,十傳百。
於是,還沒等肥皂正式開售。
就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託關係打聽起來:這肥皂,到底什麼時候能買到?
作者有話說:超級高興的,今天上榜啦!
第62章
王家世代從商, 做的乃是絲綢生意。
到了王慶這一代,生意遍佈大楚各州府,甚至就連外族的生意也做了起來。
東奔西走,王慶幾乎一年到頭都不著家。
眼瞅著馬上便要步入年關了,王慶總算把手頭的貨都清完了,緊趕慢趕,終於在臘月二十這一日回到了涼州。
“老爺一路辛苦, 先洗把臉解解乏。”
夫人陳氏早就在門口候著,見他人進來,忙迎上去接過包袱,又遞上早已備好的溼帕子。
王慶一把接過,正準備往臉上擦時。
突然,一股清雅的梅香撲鼻而來。
“這是?”王慶指著一旁他從未見過的方盒子問道。
陳氏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抿嘴笑了笑,“老爺常年在外奔波,有所不知。此物名為肥皂,如今兩州的貴人們都在用這個。”
“肥皂?”王慶頭回聽見這名字。
“可不是。”陳氏在一旁坐下,將肥皂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講了個清楚。
王慶聽得新鮮,腦子忍不住轉了起來。
要他說,這肥皂可比胰子好用太多。
雖說價格昂貴,可他身為商人,敏銳地察覺到這肥皂利潤極大。
“你方才說, ”他忽然開口,“這肥皂是誰送來的?”
“自然是姐姐送來的。前些日子姐夫得了王爺賞賜,姐姐便想著咱們,特意送了一塊過來。”
她說的姐姐, 便是陸秉公的夫人王氏——王秀蘭。
說起來,陸王兩家這姻親,還是三十年前結下的。
那時候陸秉公剛剛中了秀才,年紀輕輕,前程可期,可惜家中貧寒,無力供他繼續科舉。
王慶的父親看中了這年輕人的才學和品性,二話不說,便將女兒王秀蘭許配過去,又資助銀兩供他讀書科考。
後來陸秉公一路高中,官至涼州刺史,可兩家這份情誼卻從未淡過。逢年過節,王秀蘭得了什麼好東西,總惦記著往孃家送一份。
這回的肥皂,便是如此。
王慶聽完,眼睛更亮了。
姐夫是刺史,又是瑄王身邊的紅人。
他想做這肥皂的生意,若是能託姐夫幫忙引薦......
“快!將我從青州帶回來的那件貂皮披風拿來,再備上些禮品,挑最好的!”
王慶想著自己也許久沒有去看望姐姐了,年關將至,合該要去姐姐府上走動走動才是!
......
王家府邸坐落在城西,刺史府在城南。
王慶乘著馬車,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刺史府。
守門的家丁認得他,忙不疊地往裡通傳。
不多時,便見王秀蘭親自迎了出來。
“小弟!”
王秀蘭臉上帶著驚喜,“什麼時日回來的?快進來,快進來!”
王慶笑著作揖:
“姐姐安好。小弟這一走大半年,心裡一直記掛著姐姐,這不,剛到家就趕著來請安了。”
“就你會說話。”
王秀蘭嗔了他一眼,拉著他的手往裡走,“正好,你姐夫也在家,今兒留你吃飯。”
王慶心裡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著姐姐進了正廳。
陸秉公正坐在廳中喝茶,見王慶進來,放下茶盞笑道:“慶弟來了?快坐。”
看到了陸秉公,王慶忍不住神色一肅。
不知為何,自從姐夫這官越做越大後,身上氣勢也愈發唬人了。
從前倒還不覺得什麼,如今每次見到陸秉公,王慶便忍不住心裡發緊。
他規規矩矩行了個禮,這才在客座坐下。寒暄幾句後,他命隨從將禮物呈上。
“姐夫,姐姐,這是小弟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陸秉公看了一眼那貂皮,笑道:“每次來都帶這麼重的禮,都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應該的應該的。”王慶連連擺手,又寒暄了幾句,這才裝作不經意地問起:
“對了姐夫,小弟今日回來,見家中用了一種喚作‘肥皂’的物件,聽說是姐夫從王府帶回來的?”
陸秉公聞言,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開口道:“幸得王爺賞賜,看樣子慶弟是用上了?”
不知為何,哪怕陸秉公沒說什麼,可王慶還是覺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姐夫看透了。
他摸了摸鼻子,尷尬的笑了兩聲,索性說開了:
“姐夫慧眼,小弟這點心思瞞不過您。實不相瞞,小弟也是直到今日才見了那肥皂。”
“......要為弟說,這肥皂可比那胰子好用,若是能拿來賣給京城那些貴族,想必定能掙個——”王慶越說越起勁,也越來越不像話。
“住口!”陸秉公冷酷地打斷了王慶的話。 。
“額......”王慶戛然而止。
他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說了些什麼,忍不住有些害怕。
“姐夫......”王慶眼巴巴地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
半晌,陸秉公才無奈開口:“慶弟,你我是至親,有些話姐夫就直說了。”
“姐夫請講。”王慶連忙應道。
“這肥皂的生意,王爺確有打算往外放。”陸秉公放下茶盞,“此前在王府,王爺也親口說了,要找些可靠的商人來經銷此物。”
王慶眼睛一亮,剛要開口,陸秉公抬手止住他。
“你先別急。”
“這事,不是我一人就能決定的了的。而且,這肥皂具體怎麼賣,賣給誰,價格幾何......這些,也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還有!”說著,陸秉公語氣一轉,嚴厲道:“方才你說的那這話,在這件事,沒有定局之前,萬不可宣揚出去!”
“否則,冒犯了王爺。不說王爺......就是你姐夫我,也絕不會饒了你!”
陸秉公語氣嚴肅,神色認真。
王慶本來聽得心潮澎湃,激動萬分,卻不想突然又見自家姐夫一臉嚴肅,語氣嚴厲地說出了這些話。
立馬就變得忐忑不安起來,“姐夫,小弟知道錯了......”
陸秉公一口氣說完了這麼多,再見自家妻弟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禁又有些懊惱剛才自己是否說的太過嚴厲了些。
只好緩和了下語氣,“雖說王爺如今在青、涼兩州確實是如日中天,可朝廷上下多少張眼睛看著王爺!姐夫跟你說這些也是為你好,如今咱們涼州能有這番光景,靠的是誰,你心裡比我清楚。”
王慶心頭一凜,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若是你貿然出手,害了王爺,咱們可就都完了!”他推心置腹道。
陸秉公向來疼愛自己這個妻弟。
當年老岳丈過世的時候,王慶才堪堪八歲,還是個半大孩子。
陸秉公二話不說,將這小舅子接了過來,當半個兒子養著。
可以說,王慶是他一手帶大的。
有了這份情分在,他對王慶自然疼惜得很。
可也正因為從小看著長大,他對王慶的性子,比誰都清楚。
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仗著有他這個當官的姐夫撐腰,膽子一天比一天大。
這些年在外頭跑生意,沒少打著他的名號行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是給妻弟留幾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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