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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跟那群刁民沒關系,也定然是同謀是共犯是知情不報!不然怎麼所有人都死了,就他好端端的躺在那裡?”

他是個極度惜命的人,凡事只求自身安穩。而今,雲州徭役營地一事處處透著詭異蹊蹺,他隻覺周遭危機四伏,身邊無一不是隱患,自然半分不肯鬆口。

這邊,陳·同謀·瑾·共犯·知情不報·安,聽到了韋如山的話,忍不住有些心虛。

雖然……他確實不是同謀,也不是共犯,但是……可是他好像確實有知情不報的吧?是……吧?

這麼一想,他更加心虛了,也更加堅定了哪怕被打死也不能把實話說出來的決心,不然他就真的要生不如死了!

而那一邊的袁渡被韋如山的話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好退到一邊,用眼神安慰被打得半死的陳瑾安。

陳瑾安:嗚嗚嗚完了完了!他好想哭,誰能來救救他!

正僵持著,營外傳來了腳步聲,就見韋如山先前派出追查石磊一行人蹤跡的探子回來了。

“大人,小人循著沿途印記一路追查,發現最後那些腳印,竟然到了......”說到這裡那探子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韋如山眼睛一眯:“說下去!”

探子:“小人查到那些印記最後到了青州就沒了。”

“青州?”韋如山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你確定?青州不是瑄王的地盤麼?”

“小人確定。”那探子低著頭,語速飛快,“小人還在青州城外仔細觀望過,城門一直緊閉,沒有放人進去。但小人查到一件事,先前從咱們雲州離開的那群老弱婦孺,全都去了青州。”

“什麼?!”韋如山猛地一拍桌子,此刻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這一切,分明就是那瑄王在背後搞鬼!

好個瑄王!

他雲州與青州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這瑄王竟敢明目張膽地跑到雲州來搶人!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盞震得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此仇不報,本官就不姓韋!”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稟報聲:“大人,金溪縣縣丞陳通求見。”

韋如山眼皮都沒抬:“不見!”

這種時候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陳通肯定是來給他兒子求情的。像是想到什麼,他深吸一口氣,指了指癱在刑架上半死不活的陳瑾安,對袁渡道:

“把這小子丟出去。告訴陳通,就說這次的事是本官誤會了,讓他趕緊去請個好大夫,別耽誤了治傷。”

說完,他看都不看陳瑾安一眼,轉身進了內室。

袁渡愣了愣,隨即鬆了口氣,連忙招呼人把陳瑾安抬出去。

......

陳通還是今天下午在縣衙處理公務的時候,收到了家奴的報信,才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被韋如山帶走了。

剛開始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整個人猶如晴天霹靂!

韋如山是什麼人?

那可是一個多疑多思,又心狠手辣的。落到他手裡的人,輕則脫層皮,重則丟了命!

他就這一個兒子,從小捧在手心千寵萬寵,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如今落在這煞神手裡,還能有好果子吃?

愛子心切的他,當即備了馬,瘋一樣的往雲州徭役營地趕去。

沒想到,那韋如山根本就不見他。不僅如此,還將他寶貝兒子給扔了出來。

“安哥兒!”

陳通看到了自己的兒子狼狽不堪的樣子,心疼極了,這可是他千寵萬寵的寶貝兒子。如今竟然就跟一個罪犯一般,被他韋如山隨意關押了起來嚴刑拷打。

實在是太過獨斷專權,是非不分!

只是這些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他只是一個小小縣丞,哪裡鬥得過一州刺史。

袁渡自然也看出了陳通的怨氣,但他還是推心置腹道:

“陳縣丞,刺史大人公務繁忙,無暇見你。安哥兒他……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之傷,你......哎!這個節骨眼上,你可千萬別再與刺史結了冤,不然……算了,還是快些把安哥兒送回家好生休養去吧!”

陳通也知道袁渡這話是真心替他考慮的,可他還是忍不住對韋如山心生怨懟。心裡這麼想,不過面上還是露出了感激的笑,對著袁渡拱手道謝:

“下官在此先行謝過縣令,待他日再攜犬子登門拜訪。”

出門的時候走得急,陳通隻帶了一匹馬就闖了過來,現在自家兒子渾身是傷,儼然不能再騎馬了。陳通索性把陳瑾安扛上了馬,讓他趴在馬背上,自己則拉著馬慢悠悠的走回府。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走了許久,他才低聲道:“安哥兒,是爹沒用,護不住你。”

陳瑾安聽到這話,迷迷糊糊睜開眼,虛弱地安慰著老頭子:

“爹,你別瞎想了......我知道這事不怪你,而且我皮糙肉厚的,養養就好了,不礙事。”

陳通一聽到自家寶貝兒子如此貼心的安慰他,眼一熱,險些落了淚。

陳瑾安突然想到了什麼,“爹,我知道那群徭役去了哪裡——”

“噓!”

陳通聽到這裡,也顧不上心疼了,一把捂住了陳瑾安的嘴,罵道:“你不要命了!還沒走遠你就敢說,先別急,等回了府再說不遲!”

有了這個小插曲,陳通也急於知道這其中的細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由得加快了回府的速度。

……

一刻鍾後,陳通的府邸內。

“什麼?你說你聽到了他們要去投奔瑄王?”只聽陳通大驚失色道。

“是啊爹,我趴在那兒裝死的時候,聽見他們是這麼說的。”處理了身上的傷,陳瑾安無聊的趴在床上眯眼休息。

陳通騰地站起來,瞪大了雙眼,“你聽清楚了?真是瑄王?”

“千真萬確!”陳瑾安點頭如搗蒜,點完又不忘補一句,“爹有沒有什麼吃的啊,我好餓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陳通一巴掌拍在他沒受傷的腿上,氣得鬍子都翹起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點跟你老子說!”

“我怎麼跟你說嘛!”陳瑾安委屈得不行,“我今天第一天當差,就碰上這陣仗,要不是我聰明一板磚把自己敲暈了,估計今天就不是挨幾鞭子的事了。”

陳通看著兒子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又軟了。

他歎了口氣,在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陳瑾安的腦袋:“你啊你......還好只是皮外傷,不然為父......”

見到他爹一副肉麻兮兮的樣子,陳瑾安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轉移話題道:

“可是爹,兒子看那群刁民......不像是那種喪盡天良的惡人。他們還說這件事與我無關,開始還想讓我走來著。”

陳通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陳瑾安的手,低聲道:“行了,這事你別管了。好好養傷,爹心裡有數。”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頭沉沉的夜色,眼神複雜。

瑄王......要是這事真是瑄王做的,依韋如山的性子,定是要記恨了瑄王,到時候,只怕雲州就要不太平了……

——

雲州的事暫且不提,再說楚昭這邊。

自從石磊一行人歸順了青州,現如今青州的流民總數差不多高達四千五百戶。

好在青州地域廣闊,容納這四千五百戶的百姓綽綽有餘。楚昭乾脆在城外劃了一片地,用來建立興平縣,專門安置這些流民。

至於人手如何分派,他依照先前趙子謙獻策時的那套方略,將流民中那一千多名壯丁一分為二。

五百餘壯丁用來修築城牆,剩餘的五百餘壯丁則用來開墾荒地。剩下的老弱婦孺也不閑著,生火做飯、縫補漿洗,做些力所能及的輕巧活計。

除此之外,為了提高這些人的積極性,楚昭緊接著又下達了一道政令:不分男女,每戶每人可分得三畝田地,且頭兩年免除一切賦稅。

訊息一經傳開,興平縣的這幾千百姓當場就喜極而泣。

一人三畝地!且頭兩年免賦稅!這在雲州,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但如今在青州竟然實現了!

“瑄王真是......真是一心為民的好人啊!”

有人當場就朝著楚昭的王府方向下跪磕頭。

大楚的百姓,對土地有一種深深的執念。他們覺得,有了地,心裡才踏實,才算是有了一個真正的家。

就這樣,時間很快就到了動工的那一日。

沒想到,前幾日還歡天喜地,巴不得立馬安家的百姓,真到了這一天,卻一個個都縮在城裡,死活不肯出城,任憑趙鐵和顧延之如何勸說,他們就是不願意踏出城門。

後來經過詢問才得知,原來他們不是不願意出城,是實在不敢出城。

青州城的北面就是西戎,而興平縣剛好就建立在了城北。那些凶神惡煞的異族蠻子,隔三差五就來邊境晃悠,燒殺搶掠的事,他們聽過的太多了。這些百姓剛從雲州逃過來,本就驚魂未定,如今一聽要去城外做活,腿都嚇得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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