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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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和顧延之聽到這裡,都有些無奈。然後他二人便對著這些百姓,再三保證他們的安危,可這些百姓聽了這話,只默不作聲,最終還是不肯出城。
這下他二人是真的有些急的上火!
王爺可是交代了他們要按期完工的,現在這些百姓死活不願意出城,耽誤了工期可怎麼辦?
沒辦法,最後他二人還是求到了楚昭這裡。
沒想到楚昭聽完,臉上半點急色都沒有。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對趙鐵說:“這有何難?你讓將士們平日都去興平縣周邊操練,再確保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巡邏即可,去吧。”
說完,他就沒聲了。
趙鐵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沒等到下一句。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王爺......這、這就行了?”
顧延之沒吭聲,只是皺著眉,似乎在琢磨什麼。
“放心!這些就已經足夠。”楚昭信誓旦旦地說道。
趙鐵有些懵,但他一向對楚昭唯命是從,當下便拉上了顧延之一道領命而去,按照楚昭的說的開始做。
沒想到,還真神了!
自從他每天帶著將士們在興平縣周邊操練巡邏,那些原本死活不肯出城的百姓,竟然三三兩兩地扛著鋤頭便出城幹活了。
前後變化太大,趙鐵看到這裡,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這其中的原因,最後他實在是忍不住,直接拽著顧延之就問:
“老顧!你說這到底是個什麼門道?”
沒想到顧延之神秘一笑,沒有回答他的話,還反問了一句:“趙將軍,你可知百姓為何不敢出城?”
趙鐵翻了個白眼,“這不廢話?北邊就是西戎人,他們不怕才怪!”
顧延之循循善誘:“那現在他們願意出城,你覺得與之前比,這其中的變故又是什麼?”
“還不是王爺讓我帶著將士——”趙鐵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愣在那兒,眼珠子一亮,勐地一拍大腿:“合著......合著百姓是怕幹活的時候沒人管他們死活?”
顧延之見他終於轉過彎來,也不再多說,只是笑著望向城外。
城外,百姓們正幹得熱火朝天。一旁的空地上,將士們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遠處還有幾隊巡邏計程車兵,沿著劃定的路線來回走動。
其實,百姓所圖不過是安穩日子罷了,先前他們怕的是出城勞作的時候,會有西戎蠻子突襲傷人。
可現在,將士們日日在城外操練,就連夜裡也有將士舉著火把巡邏。一天十二個時辰,那身穿戎裝計程車兵就沒離開過百姓的視線。
看著那些持刀的身影日夜守在前頭,這些百姓的心自然就安了,心安便不會再恐懼害怕,他們自然也就願意出城築牆開荒。
第73章
古語說:寧可得罪君子, 也不可得罪了小人。
而楚昭,他亦不知自己無意中的一個舉動,竟遭了雲州刺史韋如山的嫉恨。
原來, 自從雲州徭役營地一事過後, 韋如山一直耿耿於懷。
他深知雲州突然少了四千五百戶百姓的事瞞不過楚帝, 加上楚帝本人又是一個多疑的性子。
於是當天夜裡,韋如山就寫了一封奏摺。全程隻字未提雲州雪災一事,反倒將雲州憑空少了四千五百戶百姓的帳,一股腦全扣到了楚昭的頭上。
寫罷,他親自封上火漆, 命人八百里加急,連夜送往京城。
數日後,這封摺子落到了楚帝案頭。
看到封皮上的落款, 來自雲州,楚帝眯了眯眼,有些疑惑。
雲州亦地處邊關,他還以為是雲州出了什麼岔子,當即便心急地開啟了摺子。
一開啟,他便唿吸急促,雙目圓瞪。
一旁伺候的李安見狀,心知事情非同小可,連忙揮手,讓殿內的太監、宮女全都退了出去。
而楚帝, 越看手中的奏摺,怒火越是高漲。
只見奏摺開篇赫然寫著:微臣雲州刺史韋如山,告發瑄王屯田養兵、圖謀不軌!
只這幾個大字,便已經讓楚帝心起疑竇。待再往下看去,韋如山在奏摺中寫道:瑄王暗中派遣細作潛入雲州,煽動百姓作亂,擄掠百姓四千餘人,妄圖在邊境屯田養兵,意圖謀反。
不得不說,韋如山這一招,一下就戳中了楚帝的痛處,也徹底加深了楚帝對楚昭的不滿。
這幾年,楚昭在涼州鬧得動靜,楚帝不是不知。只是楚昭畢竟是他的親子,這些動靜說到底也是為國為民,哪怕他再不喜,可師出無名,他身為帝王,不好明目張膽的做出討伐楚昭之事。
可現在,韋如山的這封奏摺,相當於把楚帝和楚昭之間那層遮羞布,徹底撕了個粉碎,讓楚帝再也沒法裝煳塗。
“砰!”
楚帝當場便龍顏大怒,喝道:“來人!傳玄鴞衛指揮使立刻來見朕!”
“遵旨!”李安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應下。
他心中清楚,這天恐怕要亂了。
玄鴞衛乃專門聽命於楚帝的秘密偵查機構,但凡他們出動,必然有人大禍臨頭,只是不知這次遭殃的會是誰了。
...
而千里之外的楚昭全然不知,他就是那個即將遭殃的倒黴蛋。
此時此刻,他正忙得不可開交,一邊有條不紊的建設興平縣,一邊又在籌備著開辦書院。
是的,他打算建立書院,一所不分男女、不論出身家世,普天之下人人都能入學讀書的書院。
一來,自然是為了完成系統派發的任務,也好順利拿到那前朝藏寶圖。
二來,楚昭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麾下的將士,大多是沒讀過書的大老粗,這嚴重拖慢了他下達軍令、推進事務的效率,絕非長久之計。
三來,民乃國之根本,少年乃國之未來,少年強則國強。
如今大楚文盲遍地,其他地方他鞭長莫及,但青州、涼州皆為他治下之地。如今他資金充足,完全有能力建起一所學堂,在兩州全境推行掃盲,讓百姓皆能能識文斷字,明辨是非。
於是,楚昭便建立了“無類書院”。顧名思義,便是有教無類,不分高低貴賤,不辨出身男女。
至於招生告示,他也早已張貼至兩州:
但凡青州、涼州境內的百姓,不分男女,年滿三週歲以上者,一年只需繳納一兩銀子,便可進入無類書院讀書求學。
楚昭心知,免費的東西,向來不被人珍惜。
所以他特意將學費定為一兩銀錢。這樣既不算太高,又能讓普通百姓負擔得起,也能讓學子們格外珍視這次求學的機會。
而書院各科老師的人選,楚昭也早有安排。
他直接將前段時間人才選拔大賽的過關者,一一分派到各學科任教,這樣既解決了師資難題,也給了這些青年才俊施展抱負的平臺。
在這所書院裡,讀書識字只是最基礎的要求。
除此之外,還開設了詩、書、禮、樂、騎、射、武、工、農、算、理共十一個學科,涵蓋了文、武、農、工等方方面面,無論何人,只要心生興趣,都能前來求學。
訊息傳開的那一日,最高興的不是那些削尖腦袋,想把孩子送進書院的百姓,而是書院裡那幫老師。
他們本就是普通人家出身,多虧了瑄王,才得了這麼一份正經又安穩的工作。
唯獨趙子謙,有些高興不起來。
“硯白兄,你真的不打算留在無類書院了?”他十分不捨難受,只因他的好友要在此時離開涼州。
張硯白無奈地笑了笑:“子謙,別這樣。我就是回去成親備考而已,又不是去赴死。”
話說得輕鬆,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一別,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在涼州的這幾個月,是他過的最肆意最快活的日子了。沒有家族的束縛,全憑自己的心意活著。
可他不能留下。
他是家中嫡子,從他生下來那天起,就肩負了族中使命,他不能肆意妄為。這次回去,便是他的父親寫信來催。一為成親,二為回去備考,只待參加下半年的會試。
如無意外,他會順利透過會試,參加殿試,然後依著父親順利地當一個清流官,順利地生下子嗣,就這樣……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過完後半輩子。
他拍了拍趙子謙的肩膀,扯出一個笑:“放心,等以後我做官做膩了,就辭官回來,同子謙一起教書育人,暢遊大楚。”
最終,張硯白還是離開了涼州。
趙子謙站在城門口,看著好友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官道盡頭。
他既替好友感到傷懷,又有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生在寒門,前半生雖過得坎坷,卻也不用像好友那樣,被家族的使命推著往前走,身不由己。
慶幸自己遇上了明主,能施展所長,留在無類書院,做一個教書育人的先生。
其實在此之前,王爺本想讓他擔任司戶參軍,只不過被他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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