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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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性子耿直,不曉變通,只適合待在書院裡,安安心心的教書育人。當官之事,並不適合他。
而現在的趙子謙不知道,他這個所謂教書育人的先生,日後竟會影響到整個大楚,甚至波及後世,乃至整個世界。
他創立的《算學十二講》,從最基礎的加減乘除、開方求冪,到田畝丈量、賦稅核算。讓無數商賈工匠讀懂了算學,不為看不懂帳目而發愁。
除了傳授課業,他還主持修訂了大楚的度量衡制度,統一了全國的量器標準。讓商賈再也不用因度量不一,而產生糾紛,極大便利了天下的貿易往來。
到了晚年,他撰寫的《天工算理》一書,更是開創性地將算學與工匠技藝結合,讓算學走出書齋,服務於實務,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工匠與學者。
也正因這一系列的功績,即便過了幾千年,到了後世,他仍被人們尊為——算學之父。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後話。
只說眼前,楚帝派去的玄鴞衛密探已經從涼州趕回了京城。
勤政殿內,氣氛凝重,楚帝面色冷峻,“瑄王現在是什麼情況?”
江嘯不敢抬頭,只如實回道:“陛下,臣在青州看到瑄王......”
現任玄鴞衛指揮使名喚江嘯,是楚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楚帝極為忠心。自從接到了楚帝的旨意後,他便立即帶著人趕赴涼州和青州探查。此刻,他也非常客觀地將自己在青州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稟報給楚帝。
隨著江嘯每說一句,楚帝的臉色就沉一分。
大興土木,開墾荒地,操練巡邏......
這些情形,竟和韋如山奏摺裡寫的分毫不差!
先前他還半信半疑,不願相信楚昭會有異心,可現在看來,這個老三,竟然真的敢暗中屯田養兵!
其意欲何為,不必再說!
他還活著呢,老三就敢如此放肆!是不是下一步就想逼宮謀反了! ?
一想到楚昭如今在西北民間的威望,還有他那手點石成金的賺錢本事,楚帝沒由來的心底一慌。
眾所周知,養兵是一個極其費錢的事。
自他即位以來,為了維持大楚各地的兵力,國庫年年虧損。這些年,他眼看著自己的國庫馬上就要被搬空了,楚帝真是又急又怕。
所以這些年他也一直命玄鴞衛暗中找尋前朝寶藏,只可惜事與願違,這麼多年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而楚昭,只半年不到的功夫,光是靠著凝脂皂的生意,就掙下了大楚將近兩年的稅錢!
楚帝羨慕嫉妒得眼都紅了!
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個老三也太不懂規矩!
換做其他兒子,掙了這麼多錢,早就巴巴地來孝敬他這個父皇了。可楚昭倒好,在大楚大肆斂財,壓根就沒想過孝順他這個當父皇的!反倒是開始了屯田養兵,欲行不軌之事!
他是眼饞楚昭的賺錢本事,可身為帝王,他的尊嚴他的驕傲,是絕不允許他主動開口讓楚昭孝敬自己的。
不然,這天下人該怎麼看他這個皇帝?
這一刻,楚帝的怒火徹底燒到了頂點,他只覺得自己的皇位岌岌可危。一時間他的腦中只剩下楚昭、屯田養兵、謀反這些個字眼。
楚帝勐地一拍御案,“來人!擬旨!”
第74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瑄王赴涼已有兩載,戍邊辛勞,朕心什念, 然父子天倫, 久別思聚, 今特召王回京,以敘父子之情, 慰朕思子之懷。
欽此。 ”
傳旨的小太監長途跋涉了半個多月, 今日才抵達涼州。陛下可是說了,務必讓瑄王領旨, 小太監也認為這事能十拿九穩。
他笑著打趣道:“王爺離京這兩年,陛下可是時常唸叨著您呢,這下王爺總算能回京了——”
“誰說本王要回京了?”
小太監有點懵:“......啊?”
楚昭笑得溫和:
“還請公公替本王轉告父皇,就說本王在西北積勞成疾,舊傷復發,畏寒畏暑,不堪長途奔波。醫官再三告誡,若遠行顛簸,必致重疾,危及性命。父皇乃慈父,又深明大義,想必定會理解本王。”
他面上不顯,實則心底已經冷笑連連。楚帝究竟是真自信到了極點, 還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傻子?
整整兩年對他不聞不問,現在又突然說想他了,肯定有鬼!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回京覆命。”楚昭說完之後,發現小太監一臉蒙圈的看著他,只好又沉聲提醒了一句。
小太監勐地回過神來,臉刷地白了,冷汗直往下淌。臨行前楚帝可是再三叮囑,務必讓瑄王接旨。現在瑄王不回去,倒黴的還不是他?他已經能想到回京覆命時,楚帝那張臉了。
“王爺萬萬不可啊,陛下可是——”
話沒說完,小祿子一把拉住他往外走:“哎喲,瞧我這腦子,公公一路辛苦,還沒用膳吧?先吃飯,回京覆命的事不急......”
等那小太監被拽遠了,陸秉公這才湊上來,一臉擔憂地開口:
“王爺,您這樣......陛下若是惱了您可如何是好?”
“惱了就惱了!”趙鐵嗓門大,直接嚷嚷起來,“王爺還怕那皇帝老兒不成?真要是聽話回了京,那才叫回不來了!”
他這話糙理不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楚帝這哪是‘思子心切’,分明是忌憚王爺在邊關坐大,想把人弄回京城圈起來。
陸秉公嘆了口氣:“唉,我何嘗不知?可王爺如今明著抗旨,只怕陛下心裡會更加不滿......”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正爭著,楚昭揉了揉眉心,開口打斷:
“秉公,你覺得本王若是乖乖遵旨回京,父皇便能對本王改觀了?”
陸秉公一愣:“這......”
話到嘴邊,他嚥了回去。
憑心而論,如果他是陛下,看到王爺真就這麼乖乖地回來了,只怕心底會更加瞧不起。
想通了這一層,陸秉公當即對著楚昭深深一揖:“是下官煳塗了。”
楚昭繼續說道:“何況本王在邊這兩年,鬧出的動靜楚帝怕是早就知道了。本王與他之間,遲早要有個了斷。只是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發作?”
楚昭摸了摸下巴,實在有些想不通,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不過沒等他再細想,就被一個巨大的驚喜砸到了。
隨著無類書院的成功建立,招生事宜順利推進,系統的獎勵也終於如期發放到了他手中。
看著手裡的地圖,楚昭激動萬分。
可下一秒,他就發現不對,【怎麼只有半張圖? 】
系統:【準確來說,是三分之一張。宿主需集齊三張殘圖,方能拼湊出完整的前朝藏寶地圖。 】
楚昭頓時一陣無語。
集齊三張殘圖,依系統這個尿性,他少說還要再完成兩個任務,才能拿到完整的藏寶圖。
偏偏如今系統發放任務的頻率越來越低,這般看來,他心心念唸的那筆寶藏,怕是要遙遙無期。
——
另一邊,傳旨的小太監因楚昭斷拒了聖旨,心底滿是惶恐,他實在怕回京後,直面楚帝的雷霆之怒。
可事與願違,縱使他千百個不願回京,也不敢真的滯留在外。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收拾心神,踏上了回京的路。
就這般,又過了半個月的功夫,他終究還是踏入了京城的城門。
小太監顫顫巍巍地跪拜在地,“陛下聖安。”
楚帝正埋首批改奏摺,聞言也只是抬眼掃了他一下,便又垂下眼簾,“回來了?讓那逆子在外候著。”
在楚帝看來,這傳旨的人既已回京,楚昭自然也該回來了。畢竟他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一道聖旨頒下,誰敢不遵?
可等了片刻,下首的小太監依舊僵在原地,不見動靜。
楚帝便有些不耐了,“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傳旨!”
小太監被嚇得一哆嗦,支支吾吾道:“陛下......瑄王他、他根本就沒回京。”
“什麼!?”
楚帝勐地站起身,瞪大了雙眼,好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陛下,瑄王他......他說他積勞成疾,實在扛不住長途奔波......”
小太監不敢再瞞,硬著頭皮把楚昭的原話一字一句複述出來。
楚帝越聽越怒,勐地一拍御案:
“逆子!逆子!他竟敢抗旨!”
一聲暴喝,殿中內侍宮女齊刷刷跪了一地,額頭貼地,瑟瑟請罪。
什麼積勞成疾?什麼舊傷復發?
都是屁話!
全都是他抗旨不回,拿捏朝廷的藉口!
楚昭為什麼不肯回京,楚帝心知肚明。他原本還想著,只要楚昭肯低頭回來,他可以既往不咎,賞他個閒職散官,養他一輩子。
萬萬沒想到,這畜生竟敢公然抗旨!
對楚帝而言,抗旨這件事本身,比楚昭有無謀逆之心更讓他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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