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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總感覺少了幾個人啊?

答:可以再讀一遍本章標題……XD

初稿完成於.8.27

.9.20 修改開頭,銜接前文

.10.12 修改開頭,補了任務完成的描述

2026.1.15 二稿,重寫了裴知予猜到的過程,並且潤色兩人的對峙

第59章 把他的利爪拔掉

“什麼叫做尋死, 裴知予?”

趙安世提問的時候,牙齒幾乎在打戰。

他的思緒已不受控制地滑向最壞的深淵。

死了。

他茫然無措地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

沒了。

這世上都不會再有這樣一個人了。

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再也不能觸碰的回憶。

哪怕裴知予所描述的只是一個可能性,龐大的恐懼與虛無感依舊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幾乎將他吞沒。

“我騙你幹嗎?你現在就可以發訊息給焚風,問他是不是要了藥。”裴知予把那個沒有標籤的藥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清晰的撞擊聲。

趙安世已經拿出手機, 正低頭輸入訊息。裴知予注意到他打字的手在微微發抖。

而她所能感知的,遠不止這些。

裴知予並不喜歡窺看別人的情緒,尤其在日常生活中。

但她很少像現在這樣, 希望自己從不曾擁有這樣的能力。

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情緒在房間裡肆意瀰漫。根本無需使用精神連結,那些洶湧的憤怒、刺骨的悲傷與冰冷的驚愕就已經將她包圍, 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江與青聽完了整件事情的描述,也是駭然失色, 卻仍勉強維持著理智:“邏輯鏈是完整的,但也不能直接說,前輩要這個藥就是拿來自殺的吧?”

“我用藥試探了他,他明顯動搖了。”裴知予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再次回到那個瞬間,再次在回憶中直視那一刻的真實。

“我看到了他的情緒。”她輕輕道。

一個人的內心是無法用任何謊言修飾的。

那是她所見過的,最乾淨的內心。

簡單,純粹,沒有尋常人糾纏的貪婪與執念。

沒有恐懼, 沒有留戀,無慾無求。

如果不是那吞沒一切的死亡般的寂靜,看到這樣的心靈會讓裴知予感到放鬆。

“毫無疑問,那是求死的心情。”她蓋棺定論,“我沒有立場在這一點上騙你們。”

用任何語言都不能複述她在那裡體會到的所有內容, 也無法復現她親眼所見時的震撼。

“是真的。”趙安世放下手機,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焚風回我訊息了。”

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最終只能顫巍巍地把它放到旁邊的桌上。

“自殺是非常、非常極端的行為,”裴知予若有所思地說道,“之前有沒有其他預兆?”

場面已在不知不覺中轉為由她主導。

作為醫生,江與青主動接過話:“根據我的臨床觀察,目前能確定他有抑鬱和焦慮傾向。但由於他不怎麼配合治療,還沒有形成特別精準的診斷。”

“事實上,他之前找過方琦——就是空青,聊過這個話題。當時做量表做出來的結果是輕度焦慮。”趙安世聲音低啞地補充道,裴知予注意到他臉色已經完全慘白。

趙安世斷斷續續道:“我記得——方琦和我說過,是因為他主動要了精神類藥物,所以才順便做了那次量表——我不確定——”

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趙安世視線下移,僵硬地確認了訊息內容,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她回我訊息了。”

“她說,他當時要的,就是納洛克斯。”

江與青難以置信地喃喃道:“這麼早?”

裴知予仍勉強維持著冷靜,追問道:“具體是什麼時候的事?”

趙安世努力回憶著:“今年……六月份。他剛剛出院沒多久。”

而住院的原因,自然是春天那場實驗室探索行動中所受的重傷。

裴知予突兀地想到了,在那場行動中發生的事。

那次,就是她親手把過量的汙染順著連結全部傳給了廣陌。

指揮中心不會做如此愚蠢的排程。沒有人願意,也沒有人捨得把異能局最寶貴的局長摺進去。

但這件事還是發生了,為什麼?

——因為這是廣陌自己做出的決策。

“沒關係,交給我就好了。”當時的他如是說道,聲音平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全然的信任讓裴知予毫不猶豫地執行了他的命令,絲毫沒有想過這背後可能代價。所以當戰鬥結束後,廣陌在她面前脫力跪倒時,她是震驚的,甚至有一瞬間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廣陌抬起臉,斷斷續續地用氣聲說,他沒有力氣再淨化汙染了,他也要墮化了。

然後他看著她,無比清晰地開口道:

“——殺了我。”

那天的血色,彷彿又在眼前浮現。裴知予用力眨了眨眼,將那片刺目的紅壓回記憶深處。

直到此刻,她才遲鈍地意識到,連雲舟當時就沒準備活著回來。

只是異能局傾盡全力的搶救破壞了他尋死的計劃,把他從死神手裡又搶了回來。

所以,在被無數藥物與醫療異能強行續命之後,他繼續在日復一日的衰竭與疼痛裡,挖空心思想怎麼去死。

江與青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醫生小姐憂心忡忡道:

“也就是說,他早在六月就有過一次自殺計劃,之後一直擱置,直到現在才第二次嘗試?到底是什麼讓他——”

她問了一半卻突然停住。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問什麼,心裡也都有了答案。

廣陌這個人好懂的地方在於,他唯一的願望就是發展異能局,清除汙染。

他的願望簡單、純粹,絲毫不牽涉個人情感。

實在是,太好猜了。

趙安世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麼?他覺得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所以就可以離開了。”

裴知予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這個答案雖在她意料之中,但趙安世話語中那尖銳的譏諷卻實在讓人難以忽略。

她盯了對方一會兒,突然笑出聲,一針見血地道破:“你在嫉妒啊,趙安世。”

“噢閉嘴吧!”趙安世勐地抬高嗓門,聲音裡滿是憤怒,“你要在我的家裡,在我的面前說這種話嗎?!裴知予!”

說實話,現在並不是讓他與裴知予之間那些可追溯到契刀時期的陳年舊怨爆發出來的合適時機,但他就是有點情難自己。

“你在嫉妒,”裴知予卻不依不饒,精準地往趙安世的傷口上撒鹽,“你嫉妒他居然能為那樣一個目標就認定心願已了,可以自我了斷了,好像從未真正把你們放在心上一樣。”

趙安世眼眶發紅,下頜線收得死緊露出了明顯被戳到了痛處的表情。

然而,他不能否認。因為裴知予說對了。

他還是難以接受,在連雲舟心裡,那些虛無縹緲的“責任”“大局”“未來”,居然比朝夕相處的他們還要重要。

他居然真的因為所謂的使命完成了,就乾脆利落地準備自我了斷,隨手就把他們共同經營的所有日常、所有羈絆、所有他視若珍寶的東西,全都扔下了。

他們不是約定好要一起生活下去的家人嗎?

趙安世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這是連雲舟自己的意志。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

江與青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中開口,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知予姐,你對廣陌前輩的病情有什麼看法嗎?”

裴知予沉吟片刻,語氣平靜地答道:“我不意外。”

她頓了頓,低聲罵了句什麼,才繼續道:“這完全符合他給我的印象——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有點像是面對一個巨大的謎題,表面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你總覺得哪裡有些說不出的古怪。”她抬起眼,目光掃過房間裡每一張臉:

“突然,你發現了最關鍵的線索。然後所有碎片在腦海中瞬間拼合,一切都有了意義。”

連雲舟的尋死之心解釋了一切。

他那過度溫順平和的態度,彷彿能容納和消化所有負面情緒的包容,超負荷的工作,以及毫無底線以健康為代價的自我壓榨……

都是因為,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結局。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瀰漫開來。這個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有類似的感覺。

因為理解,所以可怕。

趙安世喉結滾動,卡頓了片刻,才勉強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何進在看著他。”

他的目光投向江與青。在他們三人現在緊急商議的時候,是何進在樓上陪護著那個隨時可能再次傷害自己的人。

江與青會意,點頭道:“我給他打了鎮靜劑,短時間內不會醒。從現在起,必須24小時有人守在他身邊,不能留他一個人。”

“但他現在還能使用異能。”趙安世憂慮地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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