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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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確的異能是身體強化,也就意味著他渾身上下佈滿精神力的身體,是比槍械更好的對汙染武器。
精神汙染構成的生物是噩夢的產物,是理智與恐懼的交匯處所誕生的扭曲存在。它們並沒有固定的形態,一般看不清它們的面孔,因為那片區域總是被一層厚重的陰影覆蓋,偶爾能看到一些在黑暗中游離的眼睛。
唐希介默默背誦著《異能學基礎》的篇章,身體按著本能配合徐確打輸出,偶爾切出治癒給人回個血。
和汙染生物戰鬥的第一課,不要在沒有做好精神防護的情況下直視它們,或者聆聽他們的囈語。汙染可以沿著視覺和聽覺侵染你的神志。
然而,唐希介的目光卻不自覺地瞥向那團無形無質的扭曲存在。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書上寫的,直視汙染生物時的恐懼與感官扭曲,甚至沒有聽到過那引人瘋狂的囈語。哪怕沒有裴知行的心靈護罩,也是如此……
這顯然不正常。
“雲詭!注意汙染!我的防護罩要撐不住了!”裴知行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志,他急忙收回目光。
還是這樣,在他完全沒有任何不適感的時候,汙染程度暴增。唐希介心裡有些發沉,他不止一次想過這或許不太對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更不知道該找誰去問。
一種隱約的不安在他心底升起。這種與常人截然不同的表現,會不會反而帶來更大的麻煩?
他們這個三人小組的配合已經相當默契了,三個A級異能者練手,D級戰鬥任務輕輕鬆鬆就能拿下。
裴知行拿出手持汙染檢測器,正準備犁一遍附近的區域,確定汙染濃度是否高到需要封鎖路段時,巷口傳來了腳步聲。
“這位女士,請不要靠近,這裡汙染濃度很高。”唐希介條件反射地攔住她。
中年女人越過他看了眼巷子裡的情形,鬆了口氣,擺擺手:“我就是報案人,剛剛拿了個禁止通行的路標,正準備放過來的。”
她提了提手裡的路標,讚道:“你們效率真高啊,太謝謝你們了。”
唐希介卻愣在原地,沒有接這句話。
雖然趙安世提過,連雲舟對當年家中的變故一直難以釋懷,但是實際上連雲舟幾乎是身體稍有好轉,便神色平靜地來找唐希介聊起往事,面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連雲舟告訴他,自己是在父母離婚後跟著母親生活,因此對唐希介生母的情況知之甚少。
儘管對這個結果有些失望,唐希介依然珍惜連雲舟願意分享的所有資訊。那些連雲舟給他看過的舊照片,他早已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正因如此,此刻他才能一眼認出——
眼前這位中年女性,正是曾在某張照片上出現過的、連雲舟生母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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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正在異能局主持會議的連雲舟,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了一下。
隨即他又流暢地接了下去,繼續部署對汙染區的戰鬥人員安排。可這短暫的卡殼,足以讓時刻留意他狀態的何進緊張起來。
連雲舟不動聲色地做了個隱蔽的手勢,示意自己無礙,隨即將注意力轉向腦海中的對話。
【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啊?】他在心靈連線內哀嚎。
楚清歌最近加強了對唐希介的監控,自然第一時間掌握了情況。
她冷淡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幸災樂禍:【我就說你這個謊撒得太粗糙了。就算你自己能把故事講得天衣無縫,當年的親歷者隨時可能像這樣跳出來戳穿。】
寧長空抱怨:【我本來也沒打算一直瞞下去啊,能撐幾個月就夠了。等到我告訴他我就是廣陌之後,很多事都能用保密協議來解釋……】
【可你現在既沒告訴他你是廣陌,也沒告訴他你們並非親兄弟。】楚清歌一針見血。
【真是想想都頭疼……】寧長空在連線裡低語道,試圖把渙散的思緒重新拉回眼前的工作上,卻發現精神越來越難以集中。
【事實上,我覺得你頭疼不光是為了這件事。】楚清歌的聲音平靜地切入,【你有意識到你在發燒嗎?】
作者有話說:
2024.9.14 完成初稿
.11.30 重新組織了一下情節,拆了部分內容到新章節
.12.1 潤色文字,補了兩個情節點
第15章 得知真相什麼鬼
唐希介手忙腳亂地避開徐確和裴知行,向那位中年女性——蔣文鳳——要了聯絡方式。他又找了個理由,提前結束了今天任務,好和她一起吃午飯。
好在裴知行與他熟絡,聽他私下簡單說明意圖後,便爽快地答應幫忙支開百鍊,徐確這才沒有起疑。
在提前訂好的飯店包廂裡,只有唐希介和蔣文鳳兩人。
“沒錯,我和知遙當年是很要好的朋友。”蔣文鳳爽快地承認了。她口中的“知遙”,正是連雲舟的生母,沈知遙。
“好久沒聽人提起這個名字了……知遙都過世這麼些年了。”她輕抿一口茶,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懷念。
沈知遙並非死於汙染爆發,而是在幾年前因病去世。這件事連雲舟曾簡單提過。
唐希介小心翼翼地在蔣文鳳面前提起了自家哥哥。
蔣文鳳微笑著印證:“雲舟那孩子啊,如今都是大老闆了。”明顯也家境優渥的她頓了頓,語氣略顯悵然:“我們這些年其實也沒怎麼聯絡。上次見面,應該還是在知遙的葬禮上。”
“知遙最後那段時間,他也有幫著照顧。葬禮也是他一手操辦的……那時候他年紀很輕,我也幫了些忙。”
包廂裡安靜了片刻。畢竟是多年以前的往事了,蔣文鳳喝了口茶,神色從容地問道:“所以,你是誰?”
這張漂亮的臉蛋一看就是連家的孩子,至於到底是誰的孩子,她還真說不上來。
“我是連雲舟的弟弟。”唐希介小聲地說,“同父異母。”
此刻他心亂如麻,甚至有些懊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撲上來,如此急切地想要了解關於親人的一切。
其實他並非沈知遙的孩子,和這位蔣阿姨本也沒什麼直接關聯。要不回頭把聯絡方式推給哥哥好了,唐希介暗自打算著。或許他們還能敘敘舊。
就在這時,蔣文鳳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緒。
“哦,所以連城那傢伙後來又娶了新老婆?”蔣文鳳頗有興趣地托腮,“難為他帶著個拖油瓶兒子也還有人要啊。”
“……什麼意思?”唐希介勐地抬起頭,瞪大眼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句話裡的含義。
“什麼什麼意思?”蔣文鳳攤開手,“知遙和連城離婚之後,就一直單身生活。雲舟判給了他爸爸連城。就是這個意思。”
“汙染剛出現那段時間挺亂的,我想想……”她回憶著,“我只記得,雲舟再和知遙聯絡的時候,連城已經去世了。雲舟當時是自己一個人生活,還在讀大學。再後來知遙生病,他才回來幫忙照顧。”
事實上,正是因為有這段短暫地與生母共同生活的經歷,連雲舟才能將這個謊言編得如此周全。
可此刻聽到這些的唐希介,卻陷入了難以接受的震驚與困惑之中——這和哥哥告訴他的版本完全不一樣!
生平第一次,唐希介對這位他一直信賴的兄長,生出了一絲懷疑。
“怎麼了,孩子?”蔣文鳳見他表情不對,慢慢坐直了身子。
唐希介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抬手捂住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實這和連雲舟告訴他的版本,只是一個很小的細節差異而已。可正是這個小細節,讓整個故事不再成立。
如果連城真的有了別的孩子,而連雲舟被判給了連城、在他身邊長大,那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如果連雲舟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存在,又為什麼要謊稱不知情?
不,更讓人想不通的是——連雲舟為什麼要撒謊呢?
蔣文鳳輕輕把手搭在他肩上,唐希介被嚇得渾身一激靈。
“哦,我嚇著你了?對不起。”蔣文鳳歉然道。她原本已經從座位上站起身,又慢慢坐了回去。
看著似乎稍稍平靜下來的唐希介,她溫和地問道:“你從剛才起就不太對勁。怎麼了?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
理智告訴唐希介,現在應該什麼都不說,讓這頓飯就此結束。
可鬼使神差地,面對眼前這張寫滿關切的面容,唐希介還是忍不住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關於爺爺的離世,關於連雲舟的突然出現,以及連雲舟告訴他的那個版本的故事……
“可是連Y染色體遺傳標記都做了啊……怎麼會不對呢……”唐希介喃喃自語。
血緣關係是不可能質疑的。別說專業機構出具的DNA檢測報告,就連他自己照鏡子時,都覺得眉眼與照片中的連城有八九分相似。
蔣文鳳皺著眉聽完,心裡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可能。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