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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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為唐希介精神力的觸及,這些裂口反而進一步撕裂、擴張,就像是在已經血肉模煳的軀體上留下更深的傷口。
唐希介恍惚間分不清,這究竟是治療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折磨。
當治療終於結束時,唐希介的精神力已幾近枯竭。他不甘心地發現,自己拼盡全力也不過清除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片汙染。
這進度幾乎令人絕望,但他已經能夠感受到疲憊如潮水般從意識深處湧起,伴隨著隱約的虛弱。
唐希介知道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還不夠熟練、缺乏經驗,可一個念頭仍不受控制地浮現:
連雲舟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從周方琦那裡聽說過,連雲舟因為長期超負荷使用異能,精神海狀態一直不太好。而在最近那場戰鬥中,他又嚴重透支了異能。按照常理,他之後至少該靜養幾個月,不能輕易動用異能。
所以說,他哥哥就是用這樣糟糕的狀態,強撐著一口氣,淨化了他那幾乎瀕臨墮化的汙染嗎?
意識迴歸現實的瞬間,醫院刺眼的白光讓他本能地眯起眼睛。周方琦投來詢問的目光,唐希介喉頭滾動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
他用力眨掉眼中的溼意,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治療很順利”。
作者有話說:初稿完成於.8.7
.12.11 二稿,增加了2k+,希望沒有寫的太冗長
總感覺讓主角下線的有點久啊[鴿子] 但是這件事情之後,連雲舟的身體的確就是再也沒好起來過,所以一開始會昏一段時間orz
第24章 多事之秋什麼鬼
兩週後, 異能局醫療部門更衣室的角落。
崔應溪揉著太陽穴推門進來。她剛剛完成了今天指派的任務,精神力幾乎耗盡了。她感受到太陽穴突突地跳,多少有點疲憊。
想到今天接觸的病人, 她的胸口就有些發悶。
崔應溪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把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金屬門板上。涼意透過皮膚,稍稍驅散了腦海深處那種隱約的鈍痛。
趁著更衣室裡沒人,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在昏暗的角落裡亮起微光。
【魏鳴箏:今天怎麼樣?】
手機螢幕的熒光打在了崔應溪的臉上。她打字。
【崔應溪:沒醒】
【崔應溪:我剛剛被臨時叫過去,配了一次退燒和促進恢復的特效藥劑】
兩人心裡都清楚, 這話是在說誰。
崔應溪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診斷報告上的結論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異能過度使用引發的多器官損傷,誘發了免疫系統紊亂。
她一直都知道的, 知道先生長期被異能過載的後遺症困擾,知道先生一直在為此吃藥。
即便唐希介已經開始清除他體內的汙染, 連雲舟的身體依然沒有明顯起色。各種併發症此起彼伏,最近最棘手的,就是持續不退的高燒。
他的身體彷彿一座徹底失控的熔爐,正不知疲倦地、近乎自毀般地燃燒著內部殘存的一切能量與養分。再這樣下去,他撐不了太久的。
正因如此,醫療部才會十萬火急地徵調崔應溪,讓她配一套能從根本上穩定生理系統的藥劑。
新的訊息彈了出來。
【魏鳴箏:你見到人了嗎?】
“蒼朮,你好了嗎?”更衣室外同事的催促聲響起。
“馬上!”崔應溪快速敲擊手機鍵盤。
雖然她的精神力已經耗盡了,但她待會兒還有個和合作醫院的任務對接會議要開,
【崔應溪:見到了,看不出醒來的跡象】
訊息傳送出去。崔應溪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在自己的儲物櫃裡翻找起來。她手忙腳亂地在包裡翻找了半天,才摸到了自己的硬殼筆記本。
就是因為它被忘在這兒,她才不得不跑這一趟。
她手上動作沒停, 腦海裡卻不自主地回放著不久前在病房看到的畫面。
先生無聲無息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可即便在昏迷中,他的眉間仍微微蹙著,唿吸短促而紊亂,隱約透露出幾分不安與躁動,彷彿正被困在某個掙不脫的夢境裡。高燒帶來的不正常的潮紅在他蒼白的臉頰上顯得尤其突兀。
“啪”一聲,她用力甩上了櫃門,試圖藉此把那些混亂的思緒從腦海裡甩出去。
**
遠方,汙染區前線,赤側的據點。
魏鳴箏坐在戰術規劃室的長桌前沉思,面前攤著完整的汙染區地圖。她手裡握著一支筆,筆尖懸在某個座標上空,卻遲遲沒有落下。
腕上的終端螢幕在這時輕輕一閃。
她目光掃過去,唿吸在看清訊息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崔應溪:見到了,看不出醒來的跡象】
絲毫不帶情感色彩的平淡描述,卻讓她握著筆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這樣啊,還沒有醒的跡象啊。她想。
旁邊正俯身研究地形圖的裴知予抬起眼,側頭瞥了她一眼,開口調侃道:“怎麼,又在關心某人啊?”
魏鳴箏尷尬地抬手扶了扶臉上的戰術面具。
這裡是赤側的戰術規劃室,現在就她們兩個人,也不需要多隱瞞。
“嗯,”她低聲應道,目光仍落在終端暗下去的螢幕上,聲音裡透出掩不住的憂慮,“我只在想,怎麼還沒醒啊。”
魏鳴箏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隱瞞的必要。在汙染區活動日益頻繁的當下,作為華夏汙染抵抗事業奠基人的廣陌遲遲未現身,難免引發各方揣測。
異能管理局一邊控制著輿論風向,一邊已向守序陣營的勢力透過氣,交代了廣陌身體不佳的實情。
至於為什麼能夠如此坦誠,主要是因為強力的異能十分稀缺,能打的就那麼幾個。他們這些老資歷都有著當年一起從汙染區殺出來的交情。
即便在如今的和平時期,有人像裴知予這般因理念不合而選擇另立門戶,但只要仍堅守守序的底線,便始終被視作這個圈子不可或缺的一員,不會被排除出討論。
“異能管理局不缺治療的資源吧,精神汙染問題,現在也有他那個徒弟接手。”裴知予接話道。
相對其他勢力,因為雲詭就是在赤側的營地上進入暴走狀態的,裴知予對事情經過了解得多一點。
根據現在赤側收集到的情報,雲詭的精神系異能也不難猜——而且裴知予還可以直接找自己妹妹對答案。
魏鳴箏的聲音沉了下來:“是這樣沒錯,醫療部門也說他的生理指標已經穩定,但就是一直沒醒。”
這就是最壞的情況了。裴知予嘆了口氣。
無論是誰,都不會願意讓廣陌在這個時候死掉。
或者說,但凡仍仰賴現有秩序生存的組織,但凡還對文明社會抱有期待的個人,都清楚這位奠基者的重要性。
廣陌幾乎是憑一己之力,在異能覺醒的混沌年代為華夏築起了秩序的基石。他擁有足以鎮壓一切動盪的絕對武力和特殊能力,無論是針對動了歪心思的異能者還是精神汙染,都是無可替代的終極防線。
這個人一旦死在這樣一個節骨眼上……
一陣刺耳的尖嘯突然撕裂了營地的寂靜。
裴知予從思考中被拽了出來,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她抱怨道:“汙染遮蔽裝置繞著整個營地擺了一圈,這個聲音怎麼還是這麼響啊。”
這是大型精神汙染怪物的叫聲。
魏鳴箏聳肩:“畢竟遮蔽裝置只過濾精神汙染波動,沒有遮蔽聲波的效果。”
“以前也不覺得這功能缺陷這麼要命啊……”裴知予嘀咕著,低頭檢查著戰術地圖上密集的能量峰值標記。
那些代表大型汙染體的紅點,最近正以驚人的速度增加。
廣陌如果死在這樣一個汙染區暴動,怪物數量增加的節骨眼上,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但轉念一想,半年前那場決戰,廣陌本就險些喪命。他那樣被狠狠重創過一次的身體,之後在什麼時候發生惡化都不算意外,更何況他還在前段時間強行出手。
只能說,不能把這個人的庇護當作理所應當的事情。
裴知予搖搖頭,正準備重新投入戰術推演,通訊器的蜂鳴聲卻突兀地響起。她拿起通訊器,簡短應答幾聲後,陷入短暫的沉默。
“我知道了。”裴知予結束通話通訊。
“怎麼了?”魏鳴箏轉頭問道。
“你的老熟人來了。”裴知予嘆了口氣,無奈,“去趟會客室吧。”
**
片刻後,會客室的門被勐地推開。
沙發上坐著的的三個年輕人不約而同地抬眼朝門口望去。他們明明是客人的身份,坐在這間會客室裡,卻顯得比主人還要從容自在。
魏鳴箏叉著腰,看著不請自來的三人組:“我說,你們是不是有點太自來熟了?”
沒錯,唐希介、徐確、裴知行三人小分隊重新開始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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