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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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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爾馬圖的熱風捲起沙塵,拍打在哨兵們幹裂的臉上。

  黃昏將沙漠染成血色,遠方沙丘的輪廓在暮光中扭曲。

  雷霆防務指揮所位於城市西側一座加固的三層建築內。

  指揮官羅斯第三次審閱防禦部署圖,手中的鉛筆在圖上來回劃動,額頭的皺紋深得能夾住筆杆。

  作為這家美國私人軍事公司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最高指揮官,他手中的兵力薄得令人絕望。

  八百名雷霆防務僱傭兵——其中近三百人是後勤、通訊和支援人員,實際作戰兵力僅五百餘;五百名配合作戰的伊利哥政府軍士兵,士氣低落,訓練參差不齊;二百名寇爾德民兵,名義上接受統一指揮,實則只聽埃爾比勒的命令,關鍵時刻靠不住。

  而偵察報告顯示,1515武裝在提特裡克集結的兵力超過兩萬人。

  “長官,拜伊吉方面回復了。”通訊官遞上電文紙,聲音低沉,“宋和平表示會‘密切關注胡爾馬圖局勢’,但未承諾派兵支援。”

  羅斯一拳砸在橡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跳起:“該死的!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副官傑克小心翼翼地說:“長官,也許他確實兵力不足。拜伊吉戰役才結束兩周,他的部隊需要休整補充。”

  “兵力不足?”羅斯冷笑著指向地圖,“他手上有‘音樂家’兩個精銳僱傭兵營,加上波斯聖城旅和薩米爾的‘解放力量’,總兵力至少一萬人!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分兵增援我們!”

  “但他主動放棄了圖茲和費哈特。”米勒指出這兩個位於胡爾馬圖東南方向的關鍵鎮子,“這說明他在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固守拜伊吉。”

  羅斯走到窗邊,望向城外無垠的荒漠。

  夕陽西下,沙丘投下詭譎的長影,每一道陰影都像是潛伏的敵兵。

  他知道,這不是錯覺——1515的偵察小組肯定已經滲透到城市外圍,正在評估防線弱點。

  “長官,華盛頓的視訊會議,三分鍾後。”通訊官提醒道。

  羅斯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沙漠迷彩服,深吸一口氣,走進地下室的加密通訊室。

  螢幕上,杜克少將的面孔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巴格達綠區聯合指揮中心的戰術地圖牆。

  “羅斯,胡爾馬圖能守多久?”杜克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羅斯挺直腰闆:“將軍,這取決於1515投入多少兵力,以及我們能獲得多大程度的空中支援。如果他們全力進攻,以現有防禦工事和兵力,即使有空中優勢……最多撐五天。”

  杜克沉默了整整七秒。羅斯能聽到背景裡通訊裝置的嗡鳴和參謀人員壓低聲音的交談。

  “宋和平那邊有什麼動靜?”杜克終於問。

  “沒有任何支援承諾。他的部隊集中在拜伊吉休整,表面看毫無出兵跡象。”

  羅斯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判斷,“將軍,我認為宋和平在故意放任1515進攻我們。他放棄圖茲和費哈特太過輕易,這不符合軍事常理。”

  杜克沒有直接回應,反而問:“你覺得他為什麼這麼做?”

  羅斯思考了幾秒:“可能是壓力測試?或者……他在向您傳遞某種訊號?”

  “說下去。”

  “如果胡爾馬圖失守,西北部局勢將徹底崩潰。”

  羅斯走到自己的地圖前,盡管知道杜克看不見,但他還是用手比劃著。

  “1515將打通從提特裡克到歐宰姆的通道,形成鐵三角,直接威脅埃爾比勒寇爾德自治區腹地。屆時,唯一有能力扭轉局面的只有宋和平。”

  他頓了頓,整理思路:“他遲遲不肯接手胡爾馬圖防務,可能就是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價值。”

  杜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止如此,羅斯。他在逼我們答應他的條件。”

  “薩米爾部隊正規化的事?”

  “對。”杜克緩緩點頭,“五角大樓和國務院為此吵了整整一週。有些人擔心,一旦給薩米爾正式身份,這支武裝就會成為宋和平在伊利哥政府中的代理人。但另一些人認為,不給他們正式身份,他們就永遠是不受控制的軍閥,更麻煩。”

  羅斯明白了:“所以宋和平製造一場危機,讓反對者親眼看看不合作的代價。”

  “聰明人。”杜克苦笑,“而且他算準了時間。從情報看,1515的進攻準備至少還需要兩天。而華盛頓的決策……如果白宮親自幹預,四十八小時內就能出結果。那時候,正是我們和他談判的關鍵時刻。”

  “那我們怎麼辦?”羅斯忍不住問,“就這麼等著被他當棋子用?”

  杜克的眼神變得銳利:“先嘗試守住胡爾馬圖,羅斯。至少守五天以上。這是命令,也是政治需要。我們需要向宋和平證明,雷霆防務不是廢物,美國人不是非依賴他不可。這樣在談判桌上,我們才能保留更多主動權。”

  “可如果守不住呢?”羅斯追問。

  “守不住也要守。”杜克的語氣不容置疑,“用城市戰拖住他們,每一棟房子、每一條街道都要讓1515付出血的代價。同時,我會加快談判程序。如果胡爾馬圖真的危在旦夕,我們就需要他出手——但必須在我們的條件框架下。”

  通話結束。

  羅斯盯著變暗的螢幕,良久才轉身回到作戰室。

  雷霆防務是美國國防部的重要簽約私人軍事公司,也是退役將官擔任“顧問”的公司,某種程度上算是“親兒子”。

  關鍵時刻,當然要為僱主分擔壓力,哪怕付出沉重代價——這是商譽,也是生存之道。

    夜幕完全降臨。

  羅斯開始重新部署防禦:將城市劃分為六個防區,每區設定獨立指揮鏈;將僅有的四輛裝甲車和十二輛武裝皮卡分散配置,作為機動反突擊力量;在城市外圍三公裡範圍內埋設了數百個簡易爆炸裝置,以延緩敵軍推進速度。

  但他心裡清楚,這些措施只能拖延時間,無法改變實力對比。胡爾馬圖的命運不取決於他的戰術佈置,而取決於拜伊吉那個中國僱傭兵首領的算計,取決於華盛頓官僚們的決策速度,取決於一場他只能旁觀卻無法掌控的博弈。

  城牆上的探照燈劃破黑暗,光柱在荒漠中來回掃視。士兵們在哨位上緊張地注視著遠方,手中的武器握得發白。今夜無人入眠。

  同一時間,胡爾馬圖東南方向一百五十公裡,“4號地區”荒漠深處。

  這裡被稱為“魔鬼的棋盤”,幹涸的河床如刀割般將大地撕裂,風化的巖柱矗立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在這片看似死寂的荒原中,宋和平的部隊已經潛伏了整整四十八小時。

  兩個精銳僱傭兵營,共計六百二十人,分成十五個戰鬥小組,隱蔽在巖柱後、沙丘旁、河床底。

  他們攜帶了十二套“短號”反坦克導彈系統、八挺NSV重機槍、二十四具RPG-7火箭筒,以及數百枚反步兵地雷和預製破片炸藥。

  宋和平蹲在一塊風化巖的陰影中,單兵熱成像儀裡顯示著遠方公路上的移動目標。

  那是一支龐大的車隊——二十三輛軍用卡車、四輛BTR-80裝甲運兵車、二十門牽引式榴彈炮,以及數十輛搭載德什卡重機槍的豐田皮卡。

  “老班長,確認了是1515進攻部隊主力。”

  江峰壓低聲音:“前鋒約五百人,已經透過我們的伏擊區,接近胡爾馬圖外圍;中路三千人是主攻力量,正在進入伏擊區;後衛兩千人保護炮兵和後勤,還有三公裡到達。”

  宋和平沒有立即回應。

  他調整夜視儀焦距,仔細觀察著車隊的陣型。

  阿邁德顯然吸取了拜伊吉戰役的教訓,不再將部隊集中在一個容易被包圍的叢集中,而是採用分梯次前進的戰術,三段間距保持在三到五公裡,相互呼應。

  很謹慎。

  但還不夠。

  “命令納辛,開始對圖茲的佯攻。”

  宋和平看了看錶,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讓他們都準備好,等我命令再動手。”

  “明白。”

  加密無線電將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達到各個伏擊小組。耳機裡陸續傳來確認聲:

  “A組就位。”

  “B組就位。”

  “C組就位……”

  十五個小組全部準備完畢。

  宋和平舉起望遠鏡,觀察著正在透過幹涸河床的敵軍車隊。

  由於是夜間行軍,1515計程車兵大多蜷縮在卡車車廂裡打盹,槍械隨意靠在身邊。

  軍官乘坐的車輛有簡易裝甲保護,但大部分運輸車都是毫無防護的民用卡車改裝而成。

  完美目標。

  但時機還未到。

  宋和平的目光越過車隊,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是胡爾馬圖,此刻應該已經響起零星的交火聲。

  羅斯正在組織防禦,杜克將軍正在巴格達焦急等待,華盛頓的官僚們正在為是否讓步而爭吵。

  而他,就在這裡等待。

  等待美國人低頭,等待時機成熟,等待這場精心策劃的博弈走向預定結局。

  “老闆,杜克將軍的加密線路,緊急呼叫。”

  通訊官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宋和平微微皺眉。

  這時候?

  這麼快?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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