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9頁
紙人一怒之下,全力催動所有的紙錢,禁製瞬間破除,墨痕再次勾勒,復活的道長再次沒了性命。
這樣的結果,也讓李笙歌無言以對了,這紙人的本事可真不小,發起火來,他復活都趕不上對方殺人的速度。
難辦,他要出手嗎?
李笙歌正在考慮的時候,天上的雷聲消失了,飄動的紙錢也全都落在地上,氣惱的紙人也平靜下來,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紙人滿意,終於沒有人來打斷他了,他揚聲道:“你既然只是想要磨煉他們,又何必纏著我不放,我知曉你本事不小,我承認你比我要強很多,我不會死在他們手中也會死在你的手中,但你我之間本就沒有深仇大恨,又何必……要我的性命,我聽過人間一句話,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天上攘攘皆為利來,你我之間,也可以……”
說到這裡,紙人頓時卡住,他眼神茫然,以他的身份,同對方當盟友綽綽有餘,可以他的本事,又要弱對方一籌。
他撓撓頭,糾結萬分,這事可不是能亂說的,他沒忍住,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著李笙歌,又想到這人他無法寫下名字,來頭不小。
或許對方真的是和他是一樣層次的,又或許對方還是比他更厲害的,他認對方為老大,應該無事。
賭一把。
對方比他厲害就能當他老大,若對方是強弩之末,也好送對方下去,報今日之仇。
話雖如此,但這事要是被其他人知曉,對方還真的是強弩之末,那他可就要丟臉死了。
李笙歌聽到紙人那番話後,則是想著紙人的本事,若僅僅只是盟友,恐怕除他之外沒有人能約束他,而他遲早有一天是要離開的,若是依契約之法,這紙人真的是生死簿,想要強來恐怕也不行,只能收服。
想到揹包裡的判官筆,和生死簿應該是多年同事了。
李笙歌試探性地將判官筆從揹包裡拿出來,心中想到,這會不會再次激怒對方,激怒了那也只能滅了,最好這支判官筆是信物。
兩方這般想後,紙人抬頭,李笙歌垂眸。
紙人正要說出臣服的話,視線忽而停留在李笙歌的手上,指間夾著的筆是那麼的熟悉,他不會看錯的,雖然那支筆已經虛虛實實,瞧得並不真切,可上面纏繞的陰氣,還有那熟悉的長身,是他認識的那支——判官筆!
判官筆為什麼會在他的手上?
他到底是什麼人?
難道真的是同他熟悉的,只是不好言明自己的身份,這才以判官筆提醒他?
若非如此,判官筆怎會在他的手中,若是強奪,又非鬼神,要判官筆也無任何用處。
雖然猜不出對方真實的身份,也無法揣摩出對方是不是鬼神,但憑著對方手中的判官筆,就值得他尊為老大。
這樣的人物,是藏不住的。
他遲早會知道他到底是何人!
懷著有可能是老熟人,也有可能是一尊強者的想法,紙人心甘情願道:“奉大人為主,聽從大人號令。”
這一句話一出,莫說李笙歌,就連剛復活的道長都有點驚訝,他們還沒打起來,一直在捱打,大人也沒有出手的情況,對方居然臣服大人,要尊大人為主了。
那他們豈不是沒法磨煉自身了?
後又想到他們來這裡,不是死就是死,出手也就雷法,甚至沒有出手的機會,就憑這點,也不知要大人復活他們多少次,才有可能降服這隻妖。
幾位道長面面相覷間,也唯有歎息。
而李笙歌則是沒想到判官筆的威力居然這麼大,剛拿出對方就說要臣服他了,這還真的是信物?
心底冒出來這個想法,手上卻是動作不停將判官筆塞回揹包裡面,這才看向紙人的方向,問道:“你可想好,是生死譜還是紙人?”
紙人剛要點頭,旋即聽到後一句話,心頭猛地一震,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到生死簿三字了,紙做的身軀忍不住顫抖著,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記得他生死簿。
紙人雙膝一如安跪在地上,叩首。
“大人,生死簿不全,世上早已無生死簿,只有……”紙人頓了一下,低沉聲音道,“紙人。”
“……”
生死簿不全?
所以後面還有紙人這樣厲害的妖?
李笙歌無話可說,見狀也安慰道:“那就補全他,終有一日你會再次成為生死譜的。”
紙人徹底呆愣,緩緩抬起頭,震驚不已地看向李笙歌的方向,呆呆地望著,他不知道他現在是何情緒,但是他好像有一股難受,又好像很高興。
從大人口中說出的話,會成真吧。
他是否真的有一天,會再次成為生死簿。
紙人眼神茫然,許久沒有回過神來,嘴唇微微動了兩下,卻終究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他想,他是想成為生死簿的,他是生死簿,他會成為生死簿的。
紙人緩緩叩首,沉沉道:“是,大人。”
。
為了穩妥起見,李笙歌還是在紙人身上動用了契約陣法,陣法真的成功了,紙人也真的契約成功,在檢視紙人種族的時候,李笙歌看到上面寫的未知的紙,默默將寵物系統關閉。
現在兩方已經是一夥的。
紙人變將紙棺紙錢都收起來,掛在自己的身上,看向幾位道長的眼神帶著幾分好奇,他完全不明白大人為什麼會和人混在一起,這些人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值得大人如此庇護。
幾位道長面臨紙人的打量,友好地朝他點了點頭。
紙人眨眨眼,旋即偏過頭,走到李笙歌的面前問道:“大人,可要繼續磨煉幾位道長?”
李笙歌掀開眼,“不可要他們性命。”
從寵物系統裡他可是看到紙人的本事,絕不只有寫名一招,隻用這一招,大概是又快又好,再強大的人也扛不住。
李笙歌再次閉上眼。
紙人聽到這一言,想到他的另一招,既然大人都這麼說了,也隻好使出來了。
棺材中的紙一張張飛到紙人的手中,紙人三兩下就折出一個小人,朝著小人吹了一口氣,小人便幻化出天樞道長的模樣。
天樞道長見到渾身有著陰氣的“他”都怔愣了兩眼,不可置信地瞧向紙人。
第189章
這居然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從地上站起身,望著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紙人,旋即抬步來到空曠的地方,腳落下,剛站定,雙手掐訣唸咒,長眼瞥向紙人,就見紙人和他同樣的舉動,掐訣唸咒甚至餘光也留意他這方的動靜。
壞了。
這不單單是一離奇的術法,而是另一個他。
明白對手是自己,天樞道長眉頭緊皺,邊施法邊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符貼在自己的身上,誰成想一抬頭就見到紙人也從袖中掏出陰氣森森的符貼在自己的身上。
天樞道長:……?
他這符可是用來讓自己避開雷法的, 純正的陽術,對方陰氣森森, 陰氣也能成功?
還不待天樞道長疑惑不解, 天上悶雷陣陣,只見一團青中帶紫的雷出現在紙人的上方, 而天樞道長頭頂……
天樞道長瞧著陰氣森森,毫無純正雷霆,只有鬼氣,卻又是雷雲,更是有鬼氣所化的烏雷在雷雲中穿梭著。
這是什麼雷?
陰雷?
可他們所學的陰雷也是純正的雷霆, 可不是這種鬼氣森森的陰雷。
被這種“陰雷”打中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天樞道長默默將身上的符撕毀,若是先前,他隻當是大人想要他同紙人比試一二,從中有所感悟,可如今瞧著那紙人的術法,還有這莫名其妙的陰雷。
大人所想絕不止此。
難道這紙人同他們同出一門?難道這才是真正的陰雷?抑或是陰間也有雷法,是不同於陽間的另一門道術?
一念間,天樞道長想了很多,可奈何他知道得什少,一時半會竟無法從其中領悟大人的用意,直到一道雷落下,直直劈在他身上。
那一瞬間,沒有狂暴的雷,只有冰寒入骨,凍人心肺的寒氣,這是一種不同於雷法的力量,卻又是借著雷法的模樣施展,這難道是術無定式,陰森鬼氣也能當雷法用,難道這才是大人想要讓他們領會的。
莫要再走前人的路,而要走出自己的路?
天樞道長滿面寒霜,撥出的都是凍人的寒氣,接著一道又一道的雷劈在他的身上,越來越多的鬼氣帶著陰森寒氣沁入心腹。
天樞道長察覺到再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立即調動身體內的靈隨著全身經脈運轉,驅趕著身體內的寒意。
而在這調靈運轉的過程中,蘊藏在身體內的靈也隨之而動,天樞道長便發現,隨著一點點驅趕經脈中的寒氣,他的靈越來越厚重,越來越凝實,而他的修為,也向前了一大步。
這樣的變化,陡然讓天樞道長明白這也是大人的用意之一,隨後便一心一意調動著體內的靈,一點點將靈磨煉,然後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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