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換了下一張圖，是幾份國際頂級投行報告的封面截圖，摩根士丹利、高盛、摩根大通，每份報告的標題都直指核心。

  《蘋果或將在華國市場開放作業系統選項》

  《庫克的賭局：用iOS換鴻蒙生態入場券》

  《封閉生態時代的終結？蘋果與銀河科技達成系統授權框架協議》

  “摩根士丹利的首席科技分析師在爆料部落格發出後第三天發了一份簡短的研究報告，結論只有幾句話：經過供應鏈多方交叉驗證，蘋果確實正在與銀河科技進行深層次的系統授權談判。”

  “很明顯，庫克的原話被他們挖了出來，並且在美利堅已經流傳出一句話：如果蘋果繼續守著iOS的封閉花園，我們將在華國市場失去整整一代消費者。”

  這份報告一出，全球科技圈直接炸了。隨後幾天內至少三家全球頂級財經媒體確認了同一個訊息，每一家都聲稱有自己的獨立信源。到這一步，市場已經不再討論“是不是真的”了，而是在討論“什麼時候官宣”。

  張位元組調出了供應鏈端洩露的碎片資訊，蘋果在華國市場的iOS測試裝置被頻繁調往唐都、銀河科技的工程師團隊在蘋果總部附近租下了長期辦公區、蘋果的供應鏈管理部門向富士康下達了額外的儲存晶片備貨指令，備貨量遠遠超過正常新品釋出週期的需求。

  “這些碎片被全球科技媒體拼起來之後，最終還原出的圖景和事實高度吻合，庫克和王總之間那場密談不是偶然的握手寒暄，而是雙方籌備了數月的戰略對接。蘋果讓出iOS在華國市場的獨佔權，換取玄武電池在消費電子領域的獨家供應和鴻蒙生態的完整接入。玄武電池旗艦款的價格比蘋果自研電池方案的成本低出很大一截，鴻蒙的AI排程引擎能讓iPhone的續航和流暢度在不增加硬體成本的前提下躍升一個臺階。而蘋果要付出的代價，是把iOS最核心的護城河，封閉生態的獨佔性，在華國市場主動開啟一個缺口。”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梁松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動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一個需要重新校準認知座標的資訊。

  廖慶豐把面前那份玄武電池的供應分配表翻到新的一頁，眉頭微微皺起，但嘴角的弧度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被激起了鬥志的興奮。

  黃爭停下了手裡的筆，抬起頭看著螢幕上的談判記要，下意識地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又劃掉了，然後重新寫了一遍，這一次筆跡壓得很深。

  陳遠洲把老花鏡重新戴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看了很久，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嘴裡默唸著什麼，像是在推演技術適配的路線圖。

  “這件事的震動，不只是資本市場層面。”

  張位元組切換到下一組截圖，全球各大科技媒體的頭版標題像海浪一樣鋪滿了整個螢幕。

  《華爾街日報》頭版標題寫著：“蘋果或將搭載鴻蒙，庫克正在親手拆掉喬布斯築起的圍牆”。

  《經濟學人》的封面只用了蘋果標誌被咬掉一口的經典圖案和一行字：“當蘋果不再是蘋果”。

  《連線》雜誌用了一整版黑色底色配銀色字型，標題只有一個詞：“重新定義投降？”。

  矽谷一位曾擔任蘋果高管的匿名人士在社交媒體上發表了一段評論，措辭極其激烈：“這是自掘墳墓。蘋果和三星打了十年高階機戰爭，靠的就是iOS的獨佔性。現在把鴻蒙放進來，等於把蘋果最值錢的資産拱手讓人。一個能跑鴻蒙的iPhone，還能叫iPhone嗎？消費者買蘋果，買的不只是硬體，是整套生態體驗。把iOS換成鴻蒙，就等於把法拉利的引擎換成別人的，外殼還是那個外殼，但踩油門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庫克這是在拿蘋果的品牌靈魂換市場份額，這完全是在和魔鬼做生意。”

  張位元組又調出了泡菜國媒體的報道。

  三星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高管向《首爾經濟日報》透露：“如果蘋果真的在部分市場開放鴻蒙選項，這將是移動作業系統歷史上的一次重大轉折。封閉生態的時代將正式終結，開放生態將取而代之。這對三星而言既是壓力也是機遇，我們也在評估，是否跟隨蘋果的步伐，在某些特定市場接入鴻蒙體系。”

  三星的官方帳號隨後沒有否認這篇報道，只是發了一條措辭模煳的宣告：“三星始終緻力於為消費者提供最佳的使用體驗，我們對任何有助於實現這一目標的技術合作持開放態度。”

  國內廠商的反應則更加直接。

  菊花消費者業務CEO餘大嘴在微博上發了一句話：“歡迎蘋果加入鴻蒙大家庭。”

  配圖是一張拓荒牛的剪影，牛角上掛著一朵小小的鴻蒙系統標誌，那是鴻蒙生態聯盟成立時設計的徽章，一直沒有對外公開過。

  這條微博釋出後不到兩小時，轉發量破百萬，評論區裡有人調侃說“這下真的變成鴻蒙聯盟了”。

  有人貼出自己用鴻蒙手機兩年的截圖說“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也有人冷靜地補了一句：“這不是歡迎，這是宣示主權。蘋果進的是我們的生態，不是你蘋果的生態。”

  X米公關部同時釋出了一條措辭極為剋制的通告：“X米早在兩年前就已在全系旗艦機型上全面搭載鴻蒙，我們歡迎更多國際夥伴加入鴻蒙生態，共同做大國産作業系統的産業圈。”

  通告本身很短，但釋出的時間點選在了這個時候，很明顯就是在關注著這件事，並且是在回應消費者，在支援鴻蒙系統，表達自己對鴻蒙國産作業系統的支援。

  “還有一條來自谷歌的內部訊息，信源相對可靠。”

  張位元組調出最後一張截圖，那是安卓團隊某位工程師在匿名技術論壇上的發帖，帖子標題是《我們還有機會嗎？》。

  正文大意是：安卓團隊連夜開了一次緊急會議，主題是如何應對蘋果接入鴻蒙後可能引發的大客戶流失。會上的結論並不樂觀，安卓的碎片化問題讓跨裝置協同功能短期內難以落地，而鴻蒙從底層架構就打通了所有裝置，這是安卓想追但追不上的。

  帖子最後說，會上有人提出應該在下一代安卓版本中加速推進物聯網協同功能，但工程難度和相容性測試的工作量讓這個方案的時間表排到了兩年後。

  兩年後，鴻蒙的生態護城河不知道已經挖了多深。

  張位元組坐回原位，把電容筆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整個事件的脈絡就是這樣。從矽谷匿名爆料到華爾街確認，從供應鏈碎片拼圖到蘋果持續緘默，從全球媒體炸鍋到競爭對手連夜開會，所有這些反應的背後，其實都指向同一個問題：庫克正在親手拆掉喬布斯築起的圍牆，而拆牆的工具，是我們提供的。”

  “所以，在社交媒體上面，有不少視線和聲音都在圍繞著我們，這一點，我們暫時還沒有處理，不知道老闆有什麼吩咐？”

  以如今銀河科技的體量，擁有鬥音平臺、內涵以及頭條等諸多産品，在國內網際網路行業早已成為舉足輕重的巨頭。

  所以，這些敏感話題，自然也需要額外關注，更別說是還和自家公司有關了。

  聽到張位元組這麼問，王東來沒有思索太長時間，簡單思考了一下，便出聲說道：“很簡單，只要這些聲音沒有違法違紀，就不用過多插手。”

  “鴻蒙系統雖然是我們主導開發的，但是當我們開源了之後，這就是國內所有企業要維護的東西，誰在這上面拖後腿，使手段，是上面不會接受的。”

  “至於外面的聲音，就更加不重要了。這個成績是我們真刀真槍打出來的，總不能我們一直接受世界的標準和産品，卻拒絕自己研發的技術和制定的標準，沒有這個道理！”

  王東來的話說得堅定，字字鏗鏘有力，落地有聲。

  眾人齊齊都是點頭應了下來。

  接著，王東來便話題一轉，提到了另一件事情：“廣譜抗唿吸道感染的科普情況如何了？”

  張位元組神情之中有些意外，沒有想到王東來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這個任務，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在王東來問出來之前，他根本就沒有想過王東來還會詢問，會如此上心。

  除了這個意外情緒，他還有一絲慶幸。

  因為王東來的做事風格，所以張位元組哪怕是執掌鬥音等諸多産品，也沒有變得驕傲自大起來，依然保持著謙遜。

  對於平臺的業務情況，還是一直很上心的。

  所以，在王東來問出之後，張位元組只是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就立即做出回答說道：“老闆，從接到吩咐之後，我們就立即開始了相關安排。”

  “首先是針對於醫療科普影片，我們加大了流量傾斜，對於相關的科普影片創作者，我們同步了資訊稽核，確保資質和證件完善，避免出現魚龍混雜的情況。”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還創辦了多個話題，以此來引起更多的關注度……”

  提到這些內容，張位元組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王東來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百里秀，出聲說道：“大家都是公司的高管，我在這裡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我們研發出了一個新的産品。”

  話鋒一轉，王東來就提到唿吸道疾病的情況：“唿吸道疾病這個市場，接下來幾年會變得越來越大。空氣質量、氣候變化、全球人員流動加速，每一個因素都在把唿吸道感染的發病率往上推。”

  “光靠流感疫苗和抗生素打不住，因為大部分唿吸道感染既不是典型的流感，也不是細菌性的。這個空白地帶，目前全球範圍內沒有一個真正的廣譜抗唿吸道感染藥物來填補。萬物生就是用來打這個空白的。”

  王東來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釘進了安靜的空氣裡。

  “市場潛力不用我多說。長青液一年幾百億的營收，靠的是解決一個看似不大但極其頑固的需求。唿吸道感染是一個比脫髮大得多的市場，它不是偶發性的，是季節性的、高頻的、覆蓋全年齡段的。萬物生如果按我們預估的療效資料推向市場，體量不會低於長青液，甚至有機會超過。”

  百里秀從長桌另一端站起來，手裡拿著一份更厚的研發檔案，封面上的臨床試驗資料摘要被紅筆圈了好幾處。

  “我補充一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剋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剋制背後往往是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三期臨床一共入組了上萬例患者，覆蓋全國幾十個城市，從南到北、從沿海到高原。資料非常漂亮。重症轉化率在早期用藥組降低了近七成，平均病程縮短了好幾天，不良事件發生率低於千分之一。更關鍵的是，它對目前流行的幾種唿吸道病毒都有抑制作用，不受病毒變異影響，因為它攻擊的不是病毒的某個特定蛋白，而是病毒在人體細胞內複製所需要的一個共同的通路。”

  “這個機制是全新的，不是老藥的改良，是從底層重新設計的小分子化合物。我們對它做了全基因組測序和分子對接模擬，靶點清晰，脫靶效應極低，安全性資料非常乾淨。作用機制和傳統抗病毒藥完全不同，它不是跟病毒賽跑，是直接封鎖病毒進入細胞之後的複製通路，同時抑制炎症因子風暴，保護氣道黏膜上皮細胞不被過度損傷。”

  他合上檔案，摘下眼鏡擦了擦鼻樑上被鏡架壓出的印痕。

  “如果說長青液是銀河生物的起跑線，萬物生就是我們跨過第一個彎道之後真正開始加速的標誌。它的意義不只是營收層面，它證明了我們在小分子藥物研發上的那套方法論是完全可以複製的。”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認真而又激動地說道：“長青液是運氣，美顔水是運氣，利膽舒肝片還是運氣，萬物生不是，它是一套成熟研發體系持續運轉之後的産物。從靶點發現到先導化合物篩選到臨床方案設計，每一個環節都是流程化、標準化、可重複驗證的。這意味著以後還會有第二個萬物生，第三個，第四個。”

  “銀河生物不再是一個靠爆款生存的藥企，而是一個擁有持續創新能力的生物醫藥平臺。”

  會議室裡頓時變得安靜下來，而在這絲安靜之中，藏著一絲壓制不住的激動和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