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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爽的專案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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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個數字透過直播畫面傳遍全球時,外網的評論區直接炸了。

  有人翻出阿波羅計劃的資料做對比,阿波羅十一號從發射到登月用了好幾天,而開拓者二號把地月轉移時間壓縮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量級。

  有人質疑這是假資料,但NASA噴氣推進實驗室的一位資深工程師在匿名論壇上發帖說:從公開的軌道引數來看,開拓者二號確實採用了更快的轉移方案,這種方案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在正確的位置進行大幅度的速度調整,對發動機推力和制導精度的要求極高,目前只有銀河航天能做到。

  馬斯拉沒有發任何官方宣告,但他給王東來發了一條加密訊息,措辭一如既往地隨意:“不到十二小時,你們是把地月之間修了高速公路還是怎麼的?我在SpaceX的控制室裡看的直播,波克看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你們的制導演算法至少領先我們幾個代差。”

  王東來沒有回復他。

  京城時間十二月十日晚,開拓者二號進入月球軌道。

  指揮大廳裡的氣氛比發射時更加緊張,發射時火箭還在家門口,出了問題還能想辦法補救。

  現在火箭在幾十萬公里之外,任何一個指令發出去都要等訊號穿越漫長的地月距離才能收到反饋,延遲讓每一次決策都必須更加精準,因為已經沒有試錯的空間。

  “開拓者二號已進入月球軌道,準備進行著陸前最後一次軌道修正。”

  小趙的聲音平穩,但能聽出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唿吸。

  他面前的螢幕上一組組軌道引數正在飛速重新整理。

  “AI自主導航系統已鎖定著陸點。”

  螢幕上跳出一組三維地形資料,預定著陸點在月球背面的沙克爾頓坑鏈附近,緊鄰開拓者一號的著陸位置。

  兩枚火箭將在這裡完成T字形對接,組成人類在月球上的第一座組合式永久基地。

  “著陸點地形平坦,周圍數十米內無直徑超過半米的岩石,坡度在安全範圍內,AI已確認該點為最優著陸點。”

  楊安超深吸一口氣,他的手指在操作檯邊緣壓得更緊了,聲音卻依然沉穩有力:“開始著陸程式。”

  螢幕上,開拓者二號的姿態開始調整。

  姿控發動機噴出細小的火焰,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撥動箭體的角度,每一次微調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幾十秒後箭體從水平飛行狀態轉為垂直狀態,尾部對準月面,姿態轉換的過程平滑得像一段精心編排的舞蹈。

  然後反推力發動機點火,藍色的火焰從噴管中噴出,持續、精確,一點一點地削減著火箭下落的速度。

  高度迅速下降,速度從每秒數百米降到數十米。

  AI自主導航系統開始實時掃描著陸點周圍的地形,將資料與預存的高解析度地圖進行毫秒級的比對。

  高度降到數百米時,AI沒有觸發任何規避動作,預定的著陸點非常平坦,周圍沒有任何障礙物。

  高度降到百米時速度已經降到每秒數米,反推力發動機的火焰吹起了月面上的塵土,像一朵灰色的花在真空中綻放。

  因為沒有空氣,塵土不會飄散,而是以拋物線的軌跡向四面八方飛濺,然後迅速落回月面,在箭體下方堆起了一圈淺淺的灰色漣漪。

  高度降到了十幾米,速度還在下降,開拓者二號以近乎完美的姿態緩緩靠近那片灰撲撲的月面。

  著陸腿上的感測器已經開始工作,實時反饋著即將接觸月面的每一寸距離。

  著陸!

  代表火箭速度的數字跳到了零,高度歸零,著陸腿上的壓力感測器傳回資料,箭體已經穩穩落在月面上,四條著陸腿全部承重,箭體姿態垂直,傾斜角度小於半度。

  著陸點與預定座標的偏差極小,遠優於設計指標。

  小趙面前的螢幕上跳出了完整的著陸資料:箭體垂直度、著陸腿承重分佈、箭體結構應力、反推力發動機關機時序、姿控系統末段修正記錄、燃料餘量,所有關鍵指標全部正常。

  他張了張嘴,第一個字卻卡在喉嚨裡沒出來,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時高了好幾個分貝的聲音對著擴音器喊道:“著陸成功!開拓者二號,落穩了!”

  指揮大廳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那不是發射成功時那種剋制而敬畏的掌聲,而是一種徹底的、爆發式的、帶著眼淚和歡唿的掌聲。

  老周摘下眼鏡用袖口使勁擦,擦了一遍又一遍,鏡片上卻總是蒙著一層霧氣。

  他旁邊的年輕工程師小趙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安超坐在主控臺前看著螢幕上那個代表開拓者二號的小光點安靜地停在月面上,一動不動,與旁邊開拓者一號的光點相距不過幾十米。

  兩個光點並排停在沙克爾頓坑鏈附近那片灰撲撲的月面上,像兩枚被鑲嵌在月球表面的銀色徽章。

  他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茯茶,茶很苦,但他的嘴角是彎的。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東來的號碼。

  “王總,開拓者二號,落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王東來的聲音:“楊工,落點偏差極小,姿態完美,這不是運氣,是你帶著團隊一步一步打磨出來的結果。趙師傅在天上,應該看到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對接方案的時間表我已經看了,沒有問題。航天員出艙之前兩枚火箭必須完成艙段對接,但這個命令不是我來下的,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你現在不是在下達指令,是在兌現承諾。”

  楊安超放下手機站起來轉過身,對著指揮大廳裡所有人說了一句話:“各位,我們創造了歷史。但歷史不會停在這裡,對接方案已經就緒,接下來我們要讓兩枚火箭在這片月面上連成一體。所有人按預定計劃進入各自崗位。”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

  沒有人坐下來休息,沒有人離開崗位,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重新投入了工作,因為他們知道,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著陸後不久,月面基地改造工作正式啟動。

    開拓者二號降落後,其箭體內部的貯箱按照預定方案進行排空和清洗,四臺愚公機器人從開拓者一號的艙段中駛出,開始對兩枚火箭之間的地面進行平整作業。

  它們的六條機械臂在月球的低重力環境下靈活地舞動著,剷起月壤、用電磁場燒結成月壤磚、一塊一塊地堆砌在兩枚火箭之間的聯接區域。

  按照任務規劃,開拓者一號的箭體保持橫臥姿態作為基地的核心主幹,開拓者二號的箭體在完成貯箱改造後與一號進行T字形對接,兩臺機器人在兩枚火箭的對接面之間鋪設月壤磚鋪成的連線通道,航天員在通道內完成最後的密封和加固作業。

  兩枚火箭的貯箱被打通形成連通結構,對接完成後可用空間成倍增加,同時容納多名航天員駐留並提供充足的科學實驗空間。

  公共活動區擴大了一倍還多,鋪上了月壤磚鋪成的地闆,控制室從開拓者一號的儀器艙遷到了T型結構的中段,擁有更寬敞的操作檯面和更完善的通訊介面,原來的儀器艙被改造成微型醫務室,新增加的實驗艙段搭載了小型材料實驗室、生物培養箱、量子通訊終端和一套獨立供電的環境控制系統。

  三名航天員穿著最新一代的艙外航天服走出箭體,在月面上留下了又一組清晰的腳印。

  他們的身影在直播畫面裡顯得很慢很慢,月球的低重力讓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水中漂浮,但正是這種緩慢讓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莊嚴。

  他們帶出了第一批實驗裝置,生物育種的豆科種子被小心翼翼地播種在特製的培養箱裡,每一個培養箱都經過了嚴格的滅菌處理,內部的營養液迴圈系統和光譜燈組已經在發射前跑過完整的地面模擬測試。

  材料實驗的合金樣品被一塊一塊地放置在艙外暴露平臺上,每一塊樣品都標註了編號和成分,它們將在月球的極端環境下接受宇宙射線的直接轟擊,為下一代航天器結構材料和核聚變裝置的第一壁材料研發積累寶貴的基礎資料。

  量子通訊終端開始向地面傳送加密測試訊號,這套升級版的糾纏分發終端比開拓者一號上的初代版本效能更強大,如果在地月距離上跑通,下一步就是在更遠的深空距離上驗證。

  當這一切完成之後,月面上出現了一幅讓所有人屏息的畫面:兩枚銀灰色的火箭在灰色的月面上呈T字形連線在一起,銀色的光伏闆陣列在周圍展開像一片安靜的銀色湖泊,月壤磚砌成的防護牆在箭體周圍圈出了一片小小的領地,更遠處月球的地平線彎曲著延伸向無盡的黑暗深空。

  這是人類在另一個天體上建起的第一座組合式永久基地。

  它的規模還很小,它的功能還很簡陋,但它是一個開始,一個不會再被抹掉的開始。

  鬥音直播間的彈幕在對接完成的那一刻徹底沸騰。

  有人貼出一張黑白照片,那是很多年前土星五號矗立在發射臺上的照片,旁邊配了一行字:“人類上一次把航天員送上月球。”

  然後他貼出開拓者二號著陸後那張T字形基地的實時渲染圖,旁邊寫了另一行字:“從今天起月球上有一座華國人建的永久基地,它的名字叫開拓者。”

  這條帖子在短時間內被轉發數百萬次。

  評論區裡有人寫道:“我爺爺以前是航天人,他走的時候還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能登月。今天我把這張圖列印出來放在他的遺像旁邊。”

  也有人在凌晨時分發了一條極簡的微博,只有四個字和一個感嘆號,“月球,到了!”

  這四個字後面跟著一整排哭泣的表情和數十萬點贊。

  更多的人在問同一個問題:“下一次任務什麼時候?我們能上去看看嗎?”

  王東來站在二樓的玻璃前輕輕鼓了幾下掌,聲音不大但掌心拍得很實。

  他沒有下去搶任何人的鏡頭,只是轉過身對陸承說了句:“告訴楊工,停車位可以預留,馬斯拉不是想停星艦嗎?告訴他停車費按小時計,用技術資料來付。這是商業談判,讓法務團隊去擬條款。”

  然後他走出觀察間沿著樓梯下到一樓朝食堂走去。

  慶功宴擺在發射中心的員工食堂裡。沒有圓桌,沒有選單,沒有領導緻辭。

  楊安超讓人把後廚最長的幾張條桌拼在一起,鋪上一次性塑膠桌布,擺了幾十把摺疊椅。

  廚房大師傅聽說要辦慶功宴,把壓箱底的存貨全翻了出來,手抓羊肉、大盤雞、拉條子、烤羊排,還有幾大盤戈壁灘上特有的沙蔥炒蛋。

  酒是嚴格禁的,但飲料管夠。

  王東來端著杯子站起來,環視了一圈擠滿食堂的工程師們。

  有的還穿著總裝測試大廳裡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有的剛從測控臺下來,眼眶下的青黑還沒褪乾淨。

  他開口時沒有提高音量,但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我不講技術,也不講任務,我只說兩件事。第一,開拓者二號的成功,是在座每一個人,包括那些現在還在崗位上盯著遙測資料的兄弟,用無數個通宵、無數次試車、無數行程式碼堆出來的。這不是運氣,是你們的本事。第二,本事值多少錢,公司就付多少錢。”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整箭落月專案獎金,一個億。按貢獻度分配,財務明天開始核算,月底之前到帳。楊工,你是專案總指揮,分配方案由你簽字。”

  掌聲炸開了。

  老周把搪瓷杯裡的飲料潑了一桌子,小趙站起來鼓掌拍得手掌通紅,角落裡幾個剛入職一年多的年輕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眼睛都紅了。

  楊安超沒有鼓掌,只是摘下眼鏡用袖口緩緩擦拭,嘴角那道淺紋比任何時候都深。

  等掌聲漸漸平息,王東來重新端起杯子。

  他沒有提高音量,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一個億隻是開始。我們的航天任務還有很多,每一次成功,都會有對應的獎金包。但我要提醒各位,錢只是公司能給你們的最小的回報。真正的回報在月球上,在那兩枚對接在一起的銀灰色箭體上,在每一個航天員平安返回之後的笑容裡。那才是你們做這份工作最大的意義。”

  他把杯子舉高了一些,飲料在燈光下晃盪著金色的光。

  “乾杯。”

  所有人站起來,舉杯。

  沒有整齊的口號,只有幾十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的清脆聲響,和食堂角落裡大師傅端著菜盤子咧嘴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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