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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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的美人多不勝數,不管溫柔的、閒雅的、伶俐的、活潑的……個個天賦過人,比你聰慧更比你修為高深數倍,但她們沒有一個是你……”他嘆了聲。
“所以我便選擇了任性一次。”他眼中慢慢泛起波光,“我這輩子幾乎記不清活了多少年歲,卻只任性過這樣兩次。第一次,我拒了崑崙掌教嫁女,還了他教我的功法,離開崑崙。第二次,我以仙位和一身修為為代價,換取了我師妹的復甦。”
只因為明白,沒人能取代她。
若是不能與心中所念之人天長地久,便是有仙位在身,壽與天齊,又有什麼意義?
崔塵看向站在房門前的趙坦坦,面前的容顏雖然與從前不同,眼神卻依舊那麼熟悉,熟悉到讓他欣喜又心痛。
這具陌生的軀殼裡,裝著一個他熟悉的靈魂,並且記得他,擁有著他們共同的回憶。這便足夠了。
在崔塵的凝視裡,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趙坦坦,伸手摸向自己的臉。
一直以來,都以為師兄沒有那麼在乎的事,曾經以為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意的那些回憶,卻原來師兄也同樣珍視著。
然而……如今的她要怎樣去回應?又有什麼資格去回應?
有一種難以表的情緒自心底湧起,趙坦坦放下自己的手,幾番張口,最終卻只能哽咽著喚道:“師兄……”
若是能早一些聽你說出那些話,該多好……
若是能早一些明白你的心意,那該有多好……
但是這些話,趙坦坦卻無法說出口,只能望著站在自己身前的男子,雙眼早已溼潤。
當年師兄一身羽衣星冠,辭別紅塵踏雲而去時的情景猶在眼前,但如今他卻站在這凡界破落的小院中,穿著一身最普通不過的衣衫。
以他的天賦,本可以在上界走得更順利,甚至達到世人難以想象的高度。如今卻磨難重重,修煉來的靈力幾番廢去,果然是違反天道規則,所受到的懲罰?
即便當年知曉了、明白了,她一個道基已毀之人,也是註定無法隨著師兄飛昇上界。更何況如今她與大道再無緣分,對於修真界來說已形同廢人。
第226章 邪術2
心口傳來隱隱的疼痛,趙坦坦心中話語幾番滾動,卻說不出來一句。
站在面前緊盯著她的崔塵,眸光也明明滅滅,等了許久卻終究等不到她開口說話。他最後輕嘆了聲,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髮絲,就如同從前那些歲月裡一般,輕聲道:“時候不早,安歇吧。”
他知道有些心結是需要時間去解開的。
他願意等她慢慢想明白。
趙坦坦聞輕輕吐出一口氣,隨即看到崔塵當先越過她走入房中。
“師兄。”她在這一刻,意識到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你今晚睡這裡?”
崔塵回頭看她一眼:“怎麼?”
不怎麼……但他睡這房裡的話,自己又要睡哪裡去……難怪他會把這間房佈置得富麗堂皇。
趙坦坦猶豫了下,小心翼翼道:“你睡這間的話,那我去睡隔壁吧。”
崔塵看著她,挑了下眉,語氣仍然平淡:“其餘房間收拾出來了?”
自然是沒有。這院裡統共只收拾了一間臥房,除此之外也就廚房乾淨些——難道她要去睡廚房麼……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趙坦坦看看在房內已經熟門熟路地在桌邊坐下,不知從哪兒取出杯靈酒淺酌的崔塵,有點無語。明明換做以前的自己,早就衝進去霸佔裡頭唯一的床了。然而此時的她,卻實在有些沒勇氣踏進房門。
從前他們並非沒有過共處一室的時候,畢竟修真者的夜晚大多是以打坐修煉的方式度過,打坐之時心無雜念,自然沒有妨礙。
何況當年剛下崑崙那段時間裡,失去修為卻受多方追殺,條件艱苦之時,為了安全起見,他們也不是沒有過同床共枕的時候。
那時候無比自然的事,此時也許是因為崔塵之前的話,她在房門前踟躇著,就是跨不進去。
但睏倦卻如浪潮般襲來,讓她雙眼越來越沉重,四肢也似失去了支配,不知不覺間竟就那麼靠著房門瞌睡了起來。
隱約耳邊似有嘆息聲傳來,她卻已經沒有精力去辨別,徑自沉入睡夢中。
第二日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綴著珠子的床帳放著,令外間事物朦朦朧朧。她坐起身掀開簾子,正要起身,便一個趔趄,直接從床上滾落到地上。幸虧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毯,她並未因此受傷,甚至整個過程都沒發出什麼聲響。
望著窗邊投進來的陽光,她靜默地坐在地上,一直等到麻木的雙腿重新恢復知覺,才重新站起來梳洗。
待梳完個簡單的髮髻後,屋外卻驟然熱鬧了起來。
趙坦坦疑惑地開啟門,訝異地看到小院內正站了幾人,竟是薛逸含與“鳥語花香”,前者的身旁,自然還有跟屁蟲一般的鄒曼倩與施曼薇師姐妹。
而小院的上空,正飛來數道遁光。
當先幾道遁光落下,便現出兩名紫雲宗弟子打扮的修士。其中一人向崔塵行禮,滿面愧色道:“我門中不意出此敗類,幸而有……有崔道友相助,得以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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