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洽走來，在她的頭上輕輕敲了敲，看向遠方的許斐：“注意價值觀，別帶壞小朋友。”

大廳的角落裡，許斐正在做作業。

少女冷著臉，戴著髮夾，一張臉乾乾淨淨，氣質平和，認真的神情令身旁人也不知不覺安靜下來。

她的桌上，除了作業本和試卷，還有一本攤開著的筆記本。

筆記排版清晰，卷面整潔，不光內容豐富，因為主人的筆跡，還十分賞心悅目。

這是祝念希的筆記本，借給她參考的。

有不會的，先查筆記本，實在看不懂，再去微信問她。

除了上述，Omega還有一句話。

“有不會的就問，不準藏著，你多問我不會煩，但如果不懂裝懂，許斐，我會很生氣，清楚嗎？”

一直等許斐說“清楚”，祝念希才把筆記本給她，又對她笑了笑。

許斐大半心神都被後面的笑吸引了，前面的話沒過腦答應下來。

她並不認為祝念希的話有壓迫感，她想，念希應該有完美主義。

這多正常，她這麼優秀。

而她幸運地成為了祝念希執著的一環。

許斐小心地翻閱著Omega的筆記，力道像對待戀人般輕柔。

一個小時後，她把所有作業都寫完了，只剩一道選擇題不懂。

許斐用手機拍下題幹。

修了再修的老手機運轉緩慢，許斐盯著圈圈轉完，又以同樣的耐心等待Omega回復。

一分鐘後，祝念希發來了一張新的圖片，是那道選擇題的解題過程。

她只寫了開頭和知識點，當作提示，具體的要許斐自己解。

許斐苦思冥想，好幾分鐘後才有了思路。

她再次把答案發過去，這次Omega發來一條3秒的語音。

不知道為何，許斐有些緊張。

祝念希要對她說什麼？

是誇獎還是指責？

可無論是哪個，她都想要聽。

找出壞了一邊的耳機，許斐把音量調好，深吸一口氣，點下語音條。

酒吧裡的爵士樂成為Omega清冷音色的陪襯，現在已經快10點，她或許已經洗好澡上床，或許就是躺在被窩裡給她發的語音，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

祝念希彷彿在她耳邊說話。

“斐斐，好棒。”

許斐的身子都酥了半邊

密密麻麻的酥爽感攀滿她的心臟。

她從不知道自己如此渴望誇獎。

許斐緩了幾秒，想要再聽聽這個令她開心的聲音。

Omega的命令緊隨其後，是資訊的形式。

【不許多聽】

許斐的手指停住了。

她愣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

類似線下輔導，每當她做對一道題，祝念希就會誇她一句。

剛才的那道，她已經聽了。

許斐很自覺，把耳機摘下，真的沒有再聽。

她捧著手機，又和Omega聊了些別的。

不知不覺間，她的臉上掛滿了甜蜜的笑，茶色的瞳仁晶亮而熱切。

互道晚安後，許斐把手機關上，收拾起桌面。

她仔細地把祝念希的筆記本放在包最裡側的夾層裡，確保沒有絲毫折損才放心。

路過吧檯時，許斐被喊住。

她抬起頭，才發現一眾人都在看她，眼神裡閃爍著八卦的熱情。

許斐被拽著坐到中間，吃瓜群眾們蜘蛛網似的圍在旁邊。

“許斐，剛才和誰聊天呢！是不是在學校裡有喜歡的人了？”

許斐緊張起來：“沒有，是同學。”

調酒師“嘖”一聲：“得了吧！你的表情根本不對勁！笑成那樣了怎麼會是普通同學！”

“說吧說吧，在場的誰高中沒個暗戀物件啊。”

“就是，我以前暗戀隔壁班的Alpha，可惜太慫了，畢業都沒表白。”

連梅洽也加入了，笑盈盈的，為許斐有正常的校園生活而開心。

“是你班上的人？”

周圍熱烈的氣氛烘烤著許斐，她的臉逐漸熱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許斐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嗯。”

所有人都炸了。

“可以啊！長什麼樣子？有照片嗎？”

“ ta喜歡你嗎？告白了嗎？怎麼認識的？”

話題越來越偏，許斐臉上掛不住，忙找藉口脫身。

“我去打掃走廊……”

可才走出一步，她又被同事攔下，來人是位Omega，湊近了聞許斐身上散出的氣息。

她打了個激靈：“小斐，你從哪沾來的高等級Omeg息素味。”

同性別間的資訊素存在等級壓制，這點在Alpha中更常見，但高等級Omega的資訊素同樣霸道，纏上一個人與做了標記無異。

哪怕只有一丁點，也足以向同類傳達出恐怖的獨佔欲。

此刻，許斐的周身就纏著股白玫瑰花香，令人難以忽略。

許斐的第一反應是去聞，把鼻子貼在手心嗅嗅。

很可惜，什麼也沒有聞到。

同事笑話她：“小斐，Beta當然聞不到啦。”

梅洽捕捉到許斐臉上一閃而過的遺憾，試探問道：

“許斐，你喜歡的人是Omega？”

祝念希的臉浮現在面前，許斐下意識搖頭。

頓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是Omega好啊！Beta也好，但實在和Omega不搭。”

“ Omega特殊時期挺麻煩的，又要標記又要撫慰。”

“對，O還是和A配一點。”

周圍討論得愈發熱烈，一句句話直往許斐的耳朵裡面鑽。

梅洽突然打斷眾人：“好了好了，現代都几几年了，戀愛自由！”

大家沒多想，有人隨意加上一句：“哎呀，就是這麼一說，談當然可以談，就是兩個人都辛苦點。”

話又說回來：“斐斐長得漂亮，應該不愁這個。”

許斐壓下眼睫，“我先走了……”

她攥緊手裡的包，快步離開了大廳。

晚上10點，她準時下班。

走進員工淋浴間，許斐慢吞吞地脫下衣服，侍應生的馬甲被解開，然後是襯衫。

隔間內煙霧繚繞，她把手伸向沐浴露，看到瓶身上的玫瑰後頓了頓，轉而拿起旁邊的一瓶。

洗完澡，許斐回到小床上。

包靜靜地躺在桌子上，開啟著，屬於Omega的筆記本出現在面前。

許斐垂下頭，慢慢靠近，直到把鼻子抵在那藏藍色的書嵴上。

什麼也沒聞到。

***

今天的物理課在上午的最後一節。

許斐拿著錯題集再去找老師，意外收到了表揚。

“做得很仔細，”老師投來一個鼓勵的笑，把本子還給她：“繼續努力，分數會提高的，相信自己。”

許斐在心裡補充。

相信祝念希。

想到Omega午休還要給自己補課，許斐的中飯吃得很快，迫不及待要回到教室——學習。

路過超市，她猶豫幾秒，又走了進去。

超市裡的人不多，收銀員對這位冒大雨來的同學印象深刻，笑眯眯問她：

“又給同學帶東西？”

許斐舔了舔乾燥的唇，點頭。

“姐姐，麻煩你再選一款。”

昨天，聽說她要給“身體不舒服”的同學買飲料，收銀員推薦了甜牛奶。

三分鐘後，許斐護著另一瓶甜牛奶走出超市，步履輕快地朝教室走去。

她回來得算早，但有人比她更早。

簡知行坐在座位上，低著頭，正在認真解數學題。

看時間，她沒有去吃飯。

整個7班，除了曾經的初中同學陶雅倩，許斐只對簡知行熟悉些。

知道她也是貧困生，家中還有一個臥床的母親。

簡知行學習很刻苦，祝念希轉來7班前，她是班級第一，年級裡也能排前十。

從高一入學，她每學期都拿獎學金。

許斐很敬佩她。

受學霸感染，許斐也拿出作業，面上安安靜靜地寫題，心裡焦急地等待祝念希在門口出現，把她領走。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開始有正常吃完飯的走讀生回來，教室重新變得吵鬧。

許斐的心變得忐忑。

祝念希後悔了……？

不！許斐，你怎麼能這麼想她？

再度確認時間，手指在螢幕上猶猶豫豫，最終發出訊息。

【念希你在哪？我現在去找你，好嗎？ 】

一雙茶色的圓眼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幾秒鐘後，“叮”的一聲，祝念希回信了。

【來我宿舍】

第9章

比對著手機上的地址，許斐小心敲響面前的胡桃木門。

幾秒鐘後，有人從裡面開了門。

祝念希仰起臉：“斐斐，進來吧。”

Omega應該洗過澡了，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麗，白睡裙造型簡約，裙襬很長，長到足夠能遮住右腿上的舊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