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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懸霄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道:“師妹,從古至今能有幾個洞天道人?開脈到極數豈是那麼容易的?我只要能夠修到元嬰境界得千年之壽,便滿足了。”

“多多益善,總比少好。”衛明夷嘀咕了一聲,她注視著莫懸霄,揚起笑容道,“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湊不齊築基用的外藥,師姐不如也去開脈池泡泡,提升上限。”

莫懸霄盯著衛明夷,吐了一圈煙,誠懇道:“師妹,前面半句話可以不說的。”

衝淵宗在開宗立派的時候,只有兩個人。興許祖師認為自己得罪的人太多,未來徒兒不好遊走四方去採藥,所以為徒兒備齊了進境所需的外藥。可這些年,掌教為了養活衝淵宗,將祖師遺留的寶材消耗得差不多了,眼下誰想進境,都只能從外頭謀取外藥。

築基的道人不罕見,外藥也不難尋找。然而陸家將衝淵宗視作眼中釘,便使得籌集藥材的過程變得艱難起來。

“大概能夠自己種出來吧。”莫懸霄又嘀咕了一聲。

-

蒼梧城,陸家。

陸八在衝淵宗那處吃了虧後,便倉皇地回到家族中稟告訊息。臨近六月評,天道盟的使者即將抵達了,不出意外的話,會是風氏的人擔任評選的執事。在風氏底下,像他們陸氏這樣的四流家族還有王氏、鄭氏,陸氏不知道到底是哪家冒犯自己,往衝淵宗伸手。或者還有可能是風氏在行動?畢竟,衝淵宗的掌教宿玄鏡極有天賦,是個金丹道人。

未知的一切讓陸氏的人變得謹慎起來,不再明目張膽地對沖淵宗出手。而是悄悄地派人去查詢王氏、鄭氏的靈脈交易。衝淵宗的靈脈看氣息只有黃階,可也不可能憑空來的。在蒼梧城停止了往衝淵宗輸送靈脈後,只有王氏、鄭氏有這個權利買賣靈脈。追查這兩家的生意帳需要一點時間,但陸氏並不是等不起。

風氏向來要求底下的附屬世家和諧共處,只要抓到王氏或者鄭氏越界的把柄,或許就能影響到此番六月評的結果,為陸氏謀取更多的利益。

“如果是王氏或者鄭氏做的,如此明顯的越界行為,又怎麼會讓我們知道?”陸氏的長老提出了異議,可他想不到衝淵宗靈脈的來歷,還有陸八描述的強大力量。“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找到了足夠強大的靠山,不必擔心會有懲戒。另一種則是風氏出手了,是風氏看不慣我們,要滅我陸家。”

儘管天道盟很能粉飾太平,像這種主家吞併附屬家族的事時有發生,而且都不需要給出理由。但蒼梧城並非什麼善地,也沒有值得風氏放在眼中的資源。

“蒼蒼呢?”一直沉默的陸氏族主開口了。

“大小姐先前傳訊回來,說已經得到了恩師的許可,會同負責陸氏六月評的執事一道歸來。”陸家長老道。

“等蒼蒼回來再問一問吧。”陸氏族主道。

他口中的蒼蒼乃長女陸蒼蒼,只是天賦被風氏的人看中,便送到了風氏去,改名為風蒼蒼了。她是陸氏跟風氏拉近關係的利器。風蒼蒼越得風氏重視,陸氏的臉面也就越大。可惜這樣做的不僅是陸氏,王、鄭兩家也有優秀的子弟在風氏。

第10章

蒼梧城。

巍峨的城牆宛如巨獸蟄伏,縱橫的街道向著前方延伸,兩側是齊整的坊市。在最北邊,也就是蒼梧城的最高處,屹立著陸家的宮觀,在飄渺的雲氣中顯得影影綽綽。

城中並不禁飛,但出於對陸家的尊重,除卻陸家的修道人,極少有人會在上空縱遁光來回飛馳。

在道旁,一處不起眼的茶樓裡,兩名女子同坐在一邊飲茶。其中一人是中年的形貌,而另一位外相瞧著像二八少女。

“蒼蒼,你知道的,甲等並不輕授,而餘下的等階都有相應的名額,畢竟關係著天道盟資源的分配。王家、鄭家那邊,也在謀劃著了。”中年女人一雙眼眸幽邃,她注視著風蒼蒼,平淡地開口。

風蒼蒼低垂著眉眼,恭敬道:“此事自有執事做主。蒼蒼此番回蒼梧城,只為探親。”

中年女人滿意風蒼蒼的表現,她是風氏出身,在天道盟中擔了個小小的職位。這回由她來負責天道盟的六月評。她知道風蒼蒼在風氏頗受某位大人物看重,要是風蒼蒼非要為陸家謀求好處,事情就會變得棘手。但風蒼蒼的乖巧和識相,減輕了她的負擔。她緩和了語調,微微一笑說:“我與你同去一趟陸家。”

一來是給風蒼蒼面子,二來就看陸家願意為了六月評付出什麼了。風蒼蒼心中知道這點,可還是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喜,忙朝著風氏的執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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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淵宗。

自從得知六月評相關訊息,宗中便一直關注著。只是掌教在閉關,衛明夷她們這些三代弟子修為又太低,只能華宵燭一人出去打探。

雖說她的鬥戰能力不高,但這也是相對同境界的道人而言的。她畢竟是個金丹修士,就連陸家都不會擅自向她出手。

外出幾趟後,華宵燭處理了一批新煉製的丹藥,換成了宗中日用,同時也帶回了與陸家相關的訊息。

主持六月評的,是陸家的主家,三流世家風氏。陸家現在沒對沖淵宗做什麼,但他們的人一直在山門附近逡巡,並且調查另外兩家的動靜。儼然是懷疑衝淵宗另外找尋了靠山。

此刻的衝淵宗實力不足以與陸家對抗,雖打探到了訊息,也不能做什麼。華宵燭只是將宗中的人喊來,告知她們訊息的同時,又叮囑一二,吩咐她們不得隨意外出。

“世家之間,這樣體面麼?”衛明夷聽著有些意外,邪惡修仙界不該一言不合就動手嗎?打你就打你,哪管什麼大道理?

華宵燭道:“世家侵佔師徒一脈生存空間,用的理由便是師徒關係不如血緣、氏族牢靠,非氏族便會有背叛和混亂,而親緣關係則是一道鎖,若是弒殺血親,將揹負極大的倫理壓力。當然,數千年的紛爭證明了這些就是屁話。世家不這樣講了,但面上還是得做一做的。儘管世家之間競爭極為酷烈,但很少有莫名其妙傾巢而動,直接消滅某一家族的事蹟。”

對上衛明夷帶著狐疑的目光,華宵燭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至少在風氏下的三大家族是這樣。”她是在築基境的時候被宿玄鏡撿回衝淵宗的,其實也沒去過幾個地方。在宿玄鏡助力她修成金丹後,更是留在衝淵宗,不想遙遠的離宗之事。她們不想管外界的紛擾,只想在衝淵宗等著祖師回來,可外頭的紛擾偏要找上她們。

九州各大家族乃至宗門關係都很複雜,盤根錯節的,衛明夷的接觸面不夠,也弄不明白。她的金手指讓她在九州復生,可也只給她塞了一些很基礎的、三歲小兒都知道的概念,至於更多的,則需靠著她自己摸索。藉著金手指直接躺贏這件事情,還是有些難的。滿足溫飽的自給自足容易,可她還想進步呢,畢竟上頭有個師尊要照顧。輔師沒能研究出相應的丹藥,只能壓制,誰也不知道這壓制的“枯榮”什麼時候就爆發了。

“不管怎麼說,都只是表面上的和諧,對吧。”衛明夷問道,她一隻手搭在輪椅上,另一隻手則托起了下巴,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就不能想辦法讓他們徹底撕破臉嗎?”

華宵燭瞥了衛明夷一眼,許久後才說:“我走遠一些,設法接觸下鄭氏、王氏的力量。”

衛明夷沒忍住問了句:“之前沒接觸過嗎?”

華宵燭:“……”因為丹鼎閣的存在,私底下的交易少之又少,跟時間成本比起來,寧願在丹藥價錢上虧些。現在自己與人溝通,全是因為丹鼎閣不與衝淵宗做生意了。過去的她們,哪可能冒險去王氏的琅琊城或者鄭氏的興陽城。世家對師徒一脈的排斥和逼迫,都是如出一轍的。

“看來只能靠我了。”衛明夷嘟囔,眼神炯炯,宛如火柱。天生她衛明夷,就是為了拯救衝淵宗、拯救九州世界的。在察覺衝淵宗處境糟糕的時候,衛明夷自己給自己打雞血,緊接著就是繞到了巫崇雲的跟前,一彎腰與她的目光齊平,“師尊還知道什麼東西?不如說出來聽聽?”

她這師尊是掌教撿來的,名字也是另外取的,誰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博覽群書的衛明夷,擁有敏銳的直覺。

美強慘,這不得世界背道而馳嗎?

而現在世界的“道”看著在世家的手中。

她僅僅是師徒一脈的叛逆者還不夠,得從世家出來的叛逆者才符合她“美強慘”的身份!

人啊,一定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所以才性情大變,成了“啞巴”。

華宵燭沒什麼期待。

巫崇雲能出現在開會的場合都算咄咄怪事了。

果然,在衛明夷問完後,巫崇雲還是一副半死不活、與世界隔了一層的模樣。

“算了。”華宵燭道,對巫崇雲來說,唿吸都是一種痛楚,哪還能讓她來出謀劃策。況且那些事情,巫崇雲也未必知道。

“師尊——”衛明夷拖曳著語調,她從輪椅上摘下了一柄拂塵,用她掃著巫崇雲的手。這拂塵是她在巫崇雲的屋中找到的,瞧著怪好看的,便將它掛在了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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