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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衛明夷忽地浮現一抹不祥的預兆。

“雖然中了毒,元嬰佈滿了死氣,可境界仍舊在元嬰,仍舊能夠調動靈氣。只是這麼一來,得忍受莫大的痛楚,再者——”華宵燭頓了頓,沒繼續說下去。巫崇雲運轉靈氣,通常是為了自殘,她的傷勢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弄出來的。與衛明夷對視剎那,華宵燭又轉了個話題,她道,“為了真人的身體,我與掌教尋來一件法器,鎖住了靈力。”

“什麼樣的法器的?”衛明夷又問。在聽到“鎖”字的時候她便意識到不妙了。之前幾天都沒發生事故,怎麼今日一解開腳鏈變發生了?難道“鎖”是腳鏈?但這是不是太奇怪了啊,什麼癖好啊?!

“一把飛梭。”華宵燭道。

衛明夷這才鬆了一口氣,不是她弄開的。

可當眼神朝著先前放置腳鏈的方向一睇,她落下的心又提了上來。

那裡哪有什麼腳鏈?只有一把宛如鶴頂般帶著點紅的飛梭在。

她的眼前頓時一黑。

華宵燭沒發現衛明夷的異狀,只是蹙眉道:“那法器不見了,得另外尋找東西替代,這些時日,得服藥控制了。幸好之前還有丹藥遺留。”

衛明夷心梗,她伸手一指:“輔師,您看那。”

華宵燭眸光倏地一亮,要尋找新的法器並不容易,衝淵宗眼下正處於窘境中,失而復得的飛梭讓她的心情轉好。她將飛梭攝入掌中,便掐著法訣,重新將它打入巫崇雲的軀體,鎖住她的靈力。

兩個人的對話沒避著巫崇雲。

仰躺在榻上的巫崇雲眼神光芒渙散,直到華宵燭做完一切往後退了一步,她才稍稍地轉頭,朝著衛明夷露出一抹奇異的笑。

衛明夷:“……”她就那麼輕易地上當受騙了,連個障眼法都看不穿。

華宵燭叮囑衛明夷:“真人的要求,你自己權衡。就算拒絕也無妨,反正不會說第二遍。”

衛明夷扶了扶額,這一晚上還是遭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她連連稱是,將華宵燭送走後,才重新折回到內室。

掐個清潔的法咒就能除去斑駁的血跡了,但那觸目驚心的一幕停留在衛明夷的腦海中,總覺得屋中佈滿了濃郁的、揮不散的血腥味。

“師尊?”衛明夷試探著喊她。

巫崇雲一側身,背對著她。

衛明夷:“……”

好嘛,還是不理人。

衛明夷想了想,直接彎腰將榻上的巫崇雲橫抱在懷中。

巫崇雲看著衛明夷,她的眼眸深邃,如看不到底的幽潭,可一瞬間,又只剩下一股厭世的倦懶。她沒說話,只是往衛明夷的懷中縮了縮,輕聲道:“帶著我,你沒有好處。”

衛明夷眨眼。

她有金手指給她好處。

至於巫崇雲這個師尊,她也沒打算得到什麼……況且,巫崇雲不還是教了她道文嗎?

將巫崇雲放回到輪椅上,衛明夷就著從窗中灑落的清透月光看她。

半晌後,說了句大實話:“能看著師尊的臉,我就滿足了。”

巫崇雲沉默許久,她沒再開口,只是將鬆垮的衣裳攏了攏。

第9章

在告訴自己沉默就是不拒絕後,衛明夷很快地就拋掉了原本就只有丁點的、欺負病美人的負擔,將巫崇雲帶回了自己屋中。雖然輔師說沒事了,但先前的事情給衛明夷敲響了警鐘,她不敢放巫崇雲單獨待著,連燒水都要捎上她。怕巫崇雲自己離開,還在輪椅下擱了一擔柴火。

巫崇雲:“……”

衛明夷來衝淵宗不久,境界不高,她會的術法也少,仍舊保持著凡人洗浴的習慣。衝淵宗太過貧瘠,除了劍碑就沒有對修行有益的建築,更別提什麼洗經伐髓的湯池了。在等待水開的時候,衛明夷又盯著金手指說明書看。

她以衝淵宗為立基之地,日後是要以衝淵宗為圓心向外擴張的。資歷點購買的地塊在荒域,跟現在的她沒有半毛錢關係,就算到手了約莫也是飛地,可以暫時不管。那她的擴張難道是一路搶過去嗎?建築得靠自己來?如果是這樣,金手指是不是太次了點?那些遊戲都會有花裡胡哨的建築以及裝扮系統的。

“系統,商城呢?”衛明夷在心中暗暗地說。

系統面板沒反應。

“一定要我打你嗎?你說你是不是欠扇啊?”衛明夷又抱怨道。

過了一會兒,系統才出現一個載入中的圖示。約莫等到水開了才載入完成。衛明夷掃了眼,的確出現了一個建築物商城,然而大部分都是黑的,還不能氪金,只能用資歷點購買。什麼重力室、煉丹房、煉器室……以她現在的身家,只買得起用來洗經伐髓的黃階“開脈池”。建築也能夠升級,除了起始價格不一樣,升級需求的資歷點與土壤相似。

黃階的開脈池也附帶“開脈”效率提升的效果,對衛明夷來說,還是頗為有用的,畢竟她到現在就開了兩條氣脈,如果靠著自己修行提升,就能節省一些天賦點。再者,未來的衝淵宗不可能只有她們幾人,招收的新人也能夠用。

衛明夷很快便下了決心,直接花光資歷點買下黃階開脈池。跟遊戲相似,她拖動著“池子”在衝淵宗範圍內移動,可以將它安置在任何屬於她的地皮上。衛明夷最終將它放在了自己和巫崇雲的小院附近,方便自己走動。

“衛明夷。”

在神遊的時候,衛明夷忽地聽到有人一字一頓地喊她名字。

衛明夷困惑地望向眼前的巫崇雲,看她一副閤眼休息的模樣,也不像是說話的。

“師尊能自己沐浴嗎?”衛明夷將柴火搬走,半蹲著與巫崇雲的視線齊平。

巫崇雲這回沒有裝死,回答得極快:“能。”

衛明夷:“……”什麼眼神,防火防盜防徒弟?

大半宿都在折騰,可只要天沒亮,就得保持著睡覺的儀式感。

將巫崇雲抱到床上後,衛明夷也在對方困惑的視線中爬上了床。

衛明夷不放心巫崇雲自己待著,可她又不想睡在地上或者守在一邊。掩著唇打了個呵欠後,衛明夷伸手拍了拍巫崇雲的後背,用哄人的語調柔聲道:“師尊,睡吧。”

巫崇雲的身軀有些僵硬,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衛明夷,想要從她的神色探查她的心緒。可衛明夷眼皮子一合,很快便陷入夢境了。巫崇雲用力地抿了抿唇,她也試著放平唿吸,驅散腦海中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以及深入骨髓的疼痛,慢慢地合上了眼。

短暫的夜靠睡到日上三竿得到延長。

衛明夷睜眼的時候,巫崇雲還沒醒。她稍稍一動,巫崇雲便自發地往她懷中蹭了蹭,一副黏人的模樣。

衛明夷:“……”難道是發燒了?昨夜折騰得不輕,不排除這個可能。她蹙了蹙眉,伸手去摸巫崇雲的額頭。

涼的。

是了,發燒是凡人的事。

以為巫崇雲發燒了的她,才像是病了。

還沒等衛明夷縮回手,巫崇雲的面頰就在她掌心蹭了蹭。

衛明夷輕嘶一聲,面上騰得升起了霞光,似是要與外頭的大日爭奪光輝。

這種無所適從一直持續到了巫崇雲睜眼,長長的眼睫如蝶翼般顫動著,眼神惺忪而又茫然,蒼白的面頰不可避免地顯露出幾分易碎的脆弱,但只一剎那,她的靈臺就清醒了。她靠在衛明夷的懷中,微微地抬起頭,露出漂亮的脖頸,不輕不重地說了句:“走開。”

衛明夷神色不變,早就料見了巫崇雲翻臉不認人的行為。她眨了眨眼,笑道:“那師尊可以將手挪開嗎?”

巫崇雲:“……”她默不作聲地挪開手,面上看不出情緒。衣裳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她一轉身,只留給衛明夷一個後腦杓。

等到莫懸霄替自己恩師來送藥的時候,巫崇雲還在床上躺著。

衛明夷也由她去了,只要別想不開就好。

“今日還去第二峰種地嗎?”接過藥後,衛明夷詢問道。

“種子已經種下了,催生的法術我還不大擅長,得等築基了才能幫師尊的忙。”莫懸霄道。頓了頓,她朝著衛明夷一挑眉,道,“師妹有事麼?”

“想請師姐替我照看一下師尊。”衛明夷一臉誠懇,“峰中有個開脈池,能提升開脈的可能性,我想去試試。”

莫懸霄恍惚片刻,開脈池從哪裡來的?但衛明夷都這麼說了,她也沒質疑,很爽快地應道:“好的。”

衛明夷鬆了一口氣,雖然莫師姐拿煙桿的時候看著像是要打人,可實際上是個心善的好人。衝淵宗就是這個邪惡修仙界裡的善人窩。想了想,她又問:“師姐現在開了幾條氣脈了?”

莫懸霄隨意道:“二十八條。”

衛明夷:“師姐準備築基了麼?”

莫懸霄:“等湊夠了外藥就築基。”

“不準備繼續推了?”衛明夷露出一抹訝色,“師尊說,若是不能開到極數,就無法邁入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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