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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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被瞪的衛明夷:“……”
心中的大石算是徹底落下了。
師尊還有莫名其妙的小脾氣,說明道途沒走歪。
“徒兒已閉眼。”衛明夷乖巧道,只是數息後,她又補上一句,“要將五感也封了麼?只是這麼一來,就聽不到師尊說話了。師尊要我聽,還是不要我聽?”
巫崇雲又道:“你別說。”她甩開了衛明夷,快速地往前走了幾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也不醞釀什麼情緒,她快速道,“我們雙修。”
衛明夷:“?”
這四個字來得太突然,一點鋪墊都沒有。
衛明夷沒做好準備,呆鵝似的看著巫崇雲,腦中一片空白的同時,臉上也出現了不可思議和懵然。
沒得到回應的巫崇雲蹙眉。
她原本心跳還能維持常態,可話語出口後,跳得越來越激烈,像是失控的前兆。
她的面上先是一片緋紅,然而在寂靜中,那股熱絡漸漸降了下來,面色也越來越冷淡。
衛明夷不想了嗎?
好半晌才回過神的衛明夷一看巫崇雲的臉色,心中驚了驚。她知道師尊是要第一時間給出回饋的,不然就會往深處、暗處沉去。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攬住巫崇雲,在她的頸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先解釋自己呆滯的緣由,接著又問:“師尊,什麼時候雙修,現在嗎?”
一顆心險些墜入冰窟的巫崇雲,肢體在衛明夷的懷抱中漸漸地回暖。她不滿衛明夷的反應速度,可一回想又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越想越悶,她也不說“雙修”的事,就那樣讓衛明夷抱著,隔一會兒偏頭撞衛明夷一下。
衛明夷:“。”
這碰起來也沒有痛感,反倒是髮絲蹭來蹭去,讓原本就雀躍的心,變得更加蕩動旖旎了。她倒是想矜持一陣,可說出雙修恐怕是師尊的極限了,再進一步只能她來。於是,衛明夷抬起頭,期待地看著巫崇雲:“那……要共浴嗎?”
巫崇雲:“?”她困惑地望著衛明夷,想起她不便行走時,衛明夷提出的“服侍”,眼神變了變,她拒絕道:“……不要。”
被拒絕的衛明夷也不氣餒,她也不是第一回被拒絕。
況且,師尊最是好說話,這次拒絕了,下回就鬆動了。
心中期待著雙修,衛明夷很勉強地莊重了一日,沒去逗巫崇雲,怕將人惹惱了。
入夜。
一輪明月照梨花。
上了榻後,衛明夷跪坐在巫崇雲身側。
她只著了單薄的中衣,長髮也沒挽,任由它們如瀑布般流瀉。
但她師尊……仍舊是一副穿戴整齊的禁慾克情的模樣,看著不像是要雙修。
是要她來脫嗎?
衛明夷的手悄悄地落在巫崇雲腿上,見巫崇雲只輕瞥了她一眼,又慢慢地往上爬,最後抬了抬,摸向巫崇雲的腰帶。
我與師尊解道袍——
這犯上的事情——
衛明夷咬了咬唇,紅著臉,趕緊將腦中的雜念驅逐。
她怕情不自禁說出來,不想頭一回就被師尊當作變.態踢下床。
衛明夷屏息。
她小心翼翼地扯著腰帶,但沒扯動。
一低頭,就看到了拂塵壓在手背上。
衛明夷抬眸,不解地望向巫崇雲:“師尊?”
巫崇雲面色泛紅,她瞪了衛明夷一眼,心中微惱:“你做什麼?”原本她不想搭理,但這手越來越過分。
衛明夷:“?”師尊反悔了?不是要雙修嗎?
巫崇雲又用拂塵拍衛明夷:“你盤膝坐好,別亂動。”
衛明夷眨眼,若有所思。
師尊不想躺著,可……不像啊。
在她腦海中還想著“躺0”的時候,一串列埠訣傳入耳中,沖淡了旖旎的心思。
巫崇雲叮囑道:“這是心訣,要時時運轉,不然你無法承受我的力量。”先前衛明夷還是築基期,與她境界相差太大,能承受剎那已是很好了。可如今修成了金丹,有了法訣之助,能承載她的法力,並藉此推進功行。
衛明夷:“……”
原來真的是修行啊!
可畢竟胡思亂想了大半天,就這樣過去,衛明夷心中也有些不甘。她沒忍住問:“師尊說的雙修,只是行功嗎?”
巫崇雲慢悠悠問:“那你還想怎樣?”
衛明夷笑不出來。
枉作人心黃黃。
可就在衛明夷情緒稍微低落的時候,一個如蜻蜓點水的吻落在唇上。
它也沒如先前般快速退回去,反倒細細地摩挲著,找尋門戶又一點點地深入。
等到一吻終了,衛明夷睜著迷濛的眼去看巫崇雲,眸中浮著更深切的渴望。
可手背又被拂塵一掃。
“不要緊張,放任意念也無妨,運轉心訣。”
慾求不滿,但仍要聽話。
衛明夷運轉心訣,起伏的心浪並未消失,而她的神識彷彿被推向了一個奧妙無窮的高處。
這兒一片白茫茫,既非她跟巫崇雲的小院,也不是仰春臺,更不是已知的任何地方。她像是沒有了形體,只是一團透明的、在閃爍不定的光。但很快的,她又“看”到了一團如日輪般的光束,它溫和地朝著自己照來。
在兩團光芒交會的時候,衛明夷驀地意識到,是元神、是法力、是神識在交融。
她不知道是她滲入巫崇雲神識中,還是巫崇雲的力量包裹著她,明明只是一團難以描述的光,卻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好似在神識的交融中身體也貼近了,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脈動。
起初是一種溫暖而又舒服的感覺,但隨著一些更高層次的道法流淌,衛明夷明顯覺得有些暈眩。她不可避免地被深層次的力量吸引,好在運轉的心訣幫她卸去那種來自上乘道法的負擔,等到回落時,又生出一股令人懶散的、麻癢癢的快.感。
都是修持功法,運轉心訣也會進入一個入定似的、意識冥冥沉浸在奧妙中的階段。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衛明夷重新有感知時,仍舊是一團光芒。她能散作煙霧,遊動到各個想去的角落。她碰到了巫崇雲的神識,可這又甚至不像是一種碰觸,她們都不是“實在”。一股無可名狀的感覺伴隨著無邊的戰慄湧出,分不清誰在誰的力量包裹中。
竟也歡愉。
衛明夷意識從身體中醒來時,仍舊有些恍惚。彷彿她沒在自己的軀殼裡,而是一團可延伸的存在。她是輕盈的,如煙一般可飄散的。但每一處都是敏感的,每一次神識的碰撞都會帶來一陣深入元神深處的戰慄和快.感。
窗外彎月如弦。
原來不知不覺已是過去了好幾日。
衛明夷沒管別的,她直勾勾地凝望著巫崇雲,喊了聲“師尊”。她的嗓子有些發癢,聲調起了些微變化。在前幾日的修持中,明明無法說話,可總有種已叫到“聲嘶力竭”的幻覺,想到此,衛明夷面上又是一紅。
如果雙修都是這樣的,那其實……也不是不行。
巫崇雲眼睫輕顫,她睜眼,懶洋洋地輕哼一聲。抻了抻腿,想從榻上下去。
衛明夷耳朵也癢,她忽地伸手攔住巫崇雲,攬著她在榻上躺下。在巫崇雲的肩窩蹭了蹭,她心中升起一股滿足感和熨帖。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想鬆手,只抱著巫崇雲溫存,最好能一直躺到天荒地老。
巫崇雲被衛明夷抱著,也不想掙開,索性便與她在榻上躺著。安靜半晌,她才道:“你的功行會有所增進。”
衛明夷眸光發亮:“那以後不是能一直雙修,不用自己打坐修煉了?”不過這好處是她一人有,還是兩人都能從中受益啊?衛明夷想了想,又道,“師尊也能增進麼?”
巫崇雲:“……”直接無視了衛明夷後半截話,只伸手將故意蹭亂她衣裳的人推了推,她微合著眼,道,“別想。”
衛明夷有些遺憾。
果然修行之路少有捷徑啊。
幸好她有金手指可以開掛。
不過這雙修不可行,那換種方式呢?衛明夷暗自琢磨著,清凌凌的目光也逐漸變味,就差寫著想跟巫崇雲纏綿悱惻幾個大字。“師尊——”衛明夷拖曳著語調喊人。巫崇雲不理會她,她一聲又一聲地喊,一會兒語調高昂,一會兒壓得低沉,學盡南腔北調。
巫崇雲被她吵煩了,睜眼看她:“口技麼?”
衛明夷一呆,她錯愕地看著巫崇雲,一張臉倏然間遍佈紅霞,烈如火燒天。一顆心咚咚的,如同鼓點般震動起來,愈演愈烈。不過,在思維化作一團漿煳前,衛明夷的理智還是略勝一籌,勐然間醒悟過來,巫崇雲是在說她吵鬧。
可這也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衛明夷不知怪巫崇雲太寡言,還是該怨自己那不正經的腦袋。
她不再鬧騰,老老實實地窩著,跟滿心的綺思作鬥爭。
倏然間安靜下來,倒換巫崇雲不習慣了。
她將衛明夷的神色收入眼底,不明白她怎麼就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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