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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無緣無故開啟,可能有什麼東西進去了。裡頭的寶器我們不取,也會有人取,我族仍舊會派人去,諸位呢?”世家手中一直有十六個名額,原先是均分的,可要是有人放棄了,就意味著其餘人可以多取一個。

“去。”雲中境的道人答得乾脆,“騰出一名元嬰真人來護道,無礙荒土的淨化。那些小輩還未進過藏兵臺呢。”

藏兵臺,第一層。

衛明夷進入其中,發覺巫崇雲還在身側,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也沒看周邊的環境,只催著金手指進行回收。

然而這次金手指沒有任何反應。

這兒跟器海無涯相通,算起來,本來就是金手指的,所以無法回收?要是這樣說,過去世家從中得到的東西都是她的!

“是水域。”巫崇雲放眼遙望前方,天水相涵,一望無垠。雖現下是風平浪靜,可誰也不知道幾時掀起大浪。

第87章

“難道藏器於水底麼?”衛明夷問道。

此間不同於恆宇天境,無法“回收”,也無法借“障礙物”來判斷寶器所在。

“只看緣法。”巫崇雲一揚眉。

“世家開啟藏兵臺,也有空手而回的時候。”塵不渡開口道。她知道能在荒域中站穩腳跟的衝淵宗必定不凡,她一直以為仰春臺中藏著無數奧妙,是宗派所在,可等到了仰春臺發現,這邊的佈局甚至還不如衝淵大澤,連靈脈都只是黃階的。

不過,她的困惑很快便解開了,她跟隨衝淵宗眾人藉由傳送陣回到了淨域。過去所有人都認為無生陸是淨域通往荒域的唯一通道,可衝淵宗打破了那些常規。只是……僅靠著洞天真人,能夠做到這一步嗎?塵不渡沒在衝淵宗中感知到洞天道人的氣機,她猜測,對方跟世家的真人一樣,在大多數時候不會露臉。畢竟衝淵宗那些奇異的建築是世家都少有的。

她相信世家查到過蒼梧城的衝淵,但肯定將它略過了,畢竟論起表面實力上,勉強在四流世家層次,可偏偏真正的衝淵宗就在這邊。

除了衝淵宗,烏見禪……不,如今是巫崇雲了,也帶給塵不渡許多震驚。看到巫崇雲真容的瞬間,她還以為是靈山在布子,不過很快的,她就知道一切跟靈山沒有關係。

巫崇雲跟她一樣,是出走的人。

難怪“靈山四絕”,少被九州道人提起了。

“緣法麼?那隨便走走,也能找到了。”衛明夷自信開口。她要是都沒緣法,那誰能有?

“也是有一定規律可循的。”塵不渡跟衛明夷相處少,不怎麼習慣她跳脫的性情。她神色認真地開口解釋道,“這一層看起來都是水,那法器應該與水有關,我們需要度過‘水之關’,才有可能碰到它。”

她們還沒有動作,前方便出現轟隆一聲爆響,只見漫天的水流如大潮揚起,化作奔騰的水浪沸騰起來。這水聲勢極為浩大,奔流的時候,水浪中現出一道道水中精怪的化影,隨著大浪翻騰,並且發出震天響的咆哮。

“有人入水了。”巫崇雲注視著前方,淡淡地開口。

衛明夷倒是不意外有其它人進入,畢竟藏兵臺為四家真人掌握,玄機一動,她們便生出感知。只是不知道來人是誰。在天道論魁的時候,她只有自己一人,可現在她身側都是同伴,論數量勝過一個家族——就算四家聯合起來,她們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蒼羽宗來的道人並非是徐雪英本尊,而是她座下真傳寧承,有金丹修為。“我先試一試那水。”她出聲道,見眾人沒有異議,她手中出現一幅畫軸,抬手一抹,便有一隻龍鯉從中躍出,朝著滔天大浪奔去。龍鯉雖未被水中的精怪攻擊,但承受了來自水本身的壓力。只堅持了幾個唿吸便破散了。寧承道:“是重水。”重水不同於凡水,一滴便有千鈞重,無數重水匯聚起來,壓力自然極大。

想要取法器就不能在岸上幹看著,應神皋問道:“能飛渡麼?”她只有築基三重境的道行,師尊想讓她借這個機會去感受金丹的力量,好進一步推動功行,便讓她來藏兵臺。

塵不渡道:“水會變化,此刻是重水,可能下一瞬間便是飛鳥不渡的弱水。”她一抬袖,祭出了一艘大舟。舟上有八十一道禁制,在禁制磨滅前,大舟刀槍不入,水火難侵。在這種時候,使用法器最好,因為變數太多,縱然帶了丹丸,法力也會有窮盡的時刻。

大舟在水中隨波起伏,禁制能夠抵抗重水帶來的衝擊,可水中的精怪則是需要自己料理,藉此減緩大舟的壓力。這些精怪看著只是虛影,但轟擊過來時的攻襲是實打實的。衛明夷並沒有在舟中坐著,她凝視著水中的存在,彈指打出一道道雷光。幸好這精怪不會吞吃雷霆,被雷芒一掃,形影瞬息間就崩潰,不復再生。

塵不渡雖然操控著大舟,但這邊的水域十分詭異,不管她往哪個方向走,都無法徹底掙開束縛,重重疊疊的水,將大舟往某一個方向推去。在跟同道商量後,塵不渡索性放任自流,任由大舟隨波而動。

不到半個時辰,便隔著茫茫的水霧看到了另外一艘龍舟的蹤跡。那舟上浮動著一股淡青色的光團,好似蓊蓊鬱鬱的樹林,縈繞著充沛的生機。

“是雲中境的運煉之法,以舟為鼎爐,以水中精魄為丹火,源源不斷地為大舟提供動力。”塵不渡正色道。

“這水是要將我們推到一處麼?”衛明夷思忖片刻,隨著霧色中的大舟逐漸變得清晰,她認出了舟上立著的人,恰是昔日在恆宇天境中有過爭鬥的雲無咎,至於她身側另外三道身影,卻是陌生。

在衛明夷看到雲中境道人時,雲無咎她們也看到了來人。因藏兵臺一直在四大家族手中,她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十方天宮或者天演山的道人,哪知視野裡出現的人,一個都不認得。而且對方也比她們人多,足足有十人,超出了她們的認知!

“聽真人說,這回藏兵臺開啟並未遵循過往的規矩,或許就是這些人闖進來,使得藏兵臺出現異變。”

“她們進來會擠佔名額嗎?另外三家呢?有人進來了嗎?”

“不曾聽那幾家說有異變。”

……

以往只有四家,法器之事都是早已經談妥的,除了藏兵臺自身帶來的兇險外,幾乎沒什麼困難。但現在冷不丁冒出不認識的勢力,說明法器歸屬有了變數。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隻是這些人是意外,還是在她們不知道的地方,有各種道人入了藏兵臺?

“足下是?”雲中境道人開口詢問。

水上出現一個龐大的漩渦,兩艘飛舟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誰也沒有貿然向前。

“九州,衝淵宗。”衛明夷揚眉,她在恆宇天境時候就是假面孔,她認得雲無咎,雲無咎卻認不出她。“要動手麼?”衛明夷又對著巫崇雲道,聲音壓得很低,人數上她們勝了,至於道行——整個藏兵臺都境界恆定了,就算對面是四個元嬰也改變不了什麼。

巫崇雲沒有回答,她的神色有幾分異樣,被衛明夷捕捉到了。

“難道有故人在?”衛明夷暗想道,要是沒記錯的話,雲中境是有師尊舊交的!一瞬間警鈴大作,衛明夷望向前方的目光變得越發不善。

而云中境道人在聽見“衝淵宗”三個字時候更是如臨大敵,叫衝淵宗的宗派有許多,但被她們記住的只有一個,那便是荒域仰春臺之主!衝淵宗背後的存在有通天手段,能避開無生陸在荒域開闢駐地,闖入藏兵臺也不算奇怪。

“真人。”雲無咎朝著負手而立的青衫道人望去,面上帶著幾分凝重。她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天道論魁中碰到的衛無妄。“天道魁首”四個字成了她們這些人身上揹負的沉重大山。世家之敗,可以說是在她們手中出現的。儘管事後安慰自己,那衝淵宗神秘又強大,但內心深處始終有一股沮喪,無法輕易消去。

雲中境的護道真人沒說話,她的視線落在巫崇雲的身上,眼中浮現幾分異色。

舟中的道人見她不開口,不由有些喪氣。也不知道族中是怎麼想的,偏派了這位往常不露臉的雲無功真人來給她們護道。那些熟悉的還能說幾句,但對上這位始終淡泊寧靜的臉,一時間無話可說。只能希望跟這位同輩份的雲無咎多說些。

“變了。”雲無功道。

“蝕水。”巫崇雲開口道。

水中隨浪潮奔湧的精怪像是碰到了什麼,頃刻間便消融。不再大浪翻覆,水流只慢悠悠地淌動。但在這一過程中,滋滋的聲響連綿不絕。這“蝕水”擁有極強的侵蝕力,唿吸間便磨去舟上的數道禁制。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對旁人出手了,而是將心神轉到微微晃動的大舟上。

雲中境那處,雲無功將法力一轉,舟上出現了茫茫的白霧,那蝕水尚未接觸到舟身便蒸發了。但被蒸發的蝕水仍舊有著侵蝕性,隨著雲無功一推,那股霧氣頓時朝著四面八方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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