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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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不知而可怖,但現在衝淵宗背後是誰,我等已經看清楚了。那位成就了,自然有真人們去看顧,根本影響不了大局。”十方天宮道人說道。如果月無缺還以元嬰巔峰的姿態留在九州,對她們來說,反而危害更大。她以純粹的劍道成就,世家道人皆是淬鍊她道法的薪火。何其可恨!何其可悲!
“那就交易吧。”烏危衡不再提出異議。
在世家的推動下,就算是沒資糧的道人,也有了跟衝淵宗做交易的底氣。
衛明夷不在乎那些人身上流露出來的驕橫,等搬到了州中,就知道什麼叫正義的鐵錘了。她看著願意交易土地的名單,發現有些人是先前沒來過這邊要地的,這次還是頭一回來。雖然口中也嚷嚷著“土地”,但連姓氏都沒有改。
找了相關的人一問,才知道這些人有的是走荒時候來過芙蓉州,有的就是芙蓉州道人的親眷。在思量一段時間後,有八個勢力選擇孤注一擲,將自身的未來壓在衝淵宗的身上,願意成為衝淵宗的附庸。
這八個勢力給衛明夷帶來一千六百點資歷以及十六點天賦值。
別看資歷點只有這麼一點,附屬勢力的資歷是能夠每月結算的,他們的加入意味著衛明夷每個月可以獲得12200的資歷!
衛明夷直接將他們都安置了芙蓉州,方便他們讓族中的道人去攀爬“問心階”。
至於那些形跡可疑的,都送到血陽大州去。當初被血陽孫氏毀掉的土地還需他們自己去開墾理順。
雖然有的是註定標註的敵人,不過在規矩上,衝淵宗對誰都是一視同仁。在芙蓉州施行了好些年的善功制度也被搬到血陽大州中,雖然如今沒有遊蕩的邪祟了,但仍舊有許多事情要做。在這邊,不管你出身怎麼樣,只要有勞便有所得。至於原先層層壓迫的那些規矩,很抱歉,在血陽大州已經被取締了。
當然有昔日的人上人不滿意這種變化,在過去,依照自身的出身,就算是躺著也能得到天道盟分配的資糧,搬到血陽大州中,處處都是限制,使得他們很不習慣。在這種時候,有的人選擇在血陽大州中找樂子,而有的人選擇離去。
然而,那在血陽大州中以欺凌其餘道人為樂的,轉眼間頭顱便被懸掛在城牆上。
至於想要離開的,他們驚恐地發現,只要沒有取到進出的牌符,不論他們如何努力,都不能從城中出去,頓時一派惶恐。
唯一讓他們值得慶幸的是,訊息還是能夠通傳的。
他們也沒敢用衝淵宗的留章書,而是仍舊沿用舊日的法門,偷偷地傳遞著自己的見聞。
不過,也有一部分道人選擇了加入留章書。
往常的通訊法符有各種時間、地域上的制約,但留章書不一樣,一道符印便能使得化影進入其中,形成一枚名印。只要在留章書中找到道友留下的氣意名印,便能夠進行各種交流,著實便利。除此之外,還有道人願意在留章書中解答疑難,這在以往是不可求的事。
留章書是衝淵宗刻意放出去的。
世家大族那邊一直不肯煉製類似的法器,就是怕底下的人知道太多。
一旦資訊豐富,人就有可能產生些思考。
這是世家不願意見到的。
而世家不願做的,衝淵宗偏要放手去做!
第103章
血陽大州中。
有個道人名為觀海月,她是跟著世家道人一塊來到此處的。在荒變的時候,她流落到了某個宗派,可誰想到,沒過多久,那宗派便整個投向當地一個三流世家了。觀海月暫時無法掙脫那股束縛,便一直隱忍著,想找到一個恰當的機會。正好那世家中的嫡脈道人不願意來衝淵宗當臥底,差事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開始還用那家族的姓氏,但到要使用留章書落下自己的名印時,她直接用回了自己的本名。她不打算做世家給她的任務了,來到血陽大州就是為了尋覓自由。至於先前那個宗派,她也沒放在心中,她原來只是散修,只與師尊相依為命。可惜,跟恩師走散許多年,不知何處尋覓她的蹤跡。
原本觀海月只說是使用留章書聯絡道友,但慢慢的,她發現留章書中有更多的好處。衝淵宗的道人並非高高在上,而是會替人解答修行上的難題。要知道有的東西都只在師門或者家族內部流傳,外人不得而知,這些東西能夠使道人少走許多年的彎路。觀海月自然會去聆聽,她發現不只是她,一些小家族的道人,同樣如此。哪怕是懷著鬼祟的心思抵達血陽大州的。
聽真人講道是一回事,當觀海月看到留章書中一堆姐妹相認時,驟然間靈光迸發。如果師尊也到了留章書中呢?或者有師尊後來認識的道人在呢?她仔細地想了想,最後認真地在留章書中留下一則尋人的訊息。
她只是抱著一點微弱的希望,可沒想到,不到三天,便有人聯絡上她了,說知道她的師尊李含光在哪裡!
留章書中論道、尋人事不計其數,原本衛明夷也不大關心這個,只要不在留章書中“大聲密謀”對付衝淵宗,她就什麼都不管。不過觀海月尋人的事情她還是留意上了,因為浪風雅那邊聯絡了她。
原來這觀海月找尋的師尊不是旁人,而是火行齋中一個頗為強悍的元嬰散修。對方是淨域荒變的第一年出現的,她修為高超、道法強橫,可平日裡極少跟人往來,只是借火行齋一塊落腳地,順便賺取修行用的資糧。浪風雅在觀察她一陣後,便沒再管了。火行齋不同於宗派或者世家掌控的駐地,這邊散修來來往往,有的願意與她交流,而有的孤僻些的,只要無害,她就不會插手太多。
看到留章書的訊息,知道了她還有個徒弟在血陽大州的時候,浪風雅跟衛明夷提了一句。那李道人是元嬰,具體多高的道行她看不透,但總不會低於二重境。衝淵宗如今面對一些大敵,如果對方願意加入宗中,再好不過。
火行齋中。
得了提醒的李含光進入留章書中,找到了自家的徒弟。失散之後,她一度打探這徒兒的訊息,可最終一無所獲。淨域之中寸步難行,她只得到了荒域中來,先提升自己的道行,還不待她離開荒域,火行齋中便傳來佳訊。
問了觀海月如今的處境後,李含光將那驅使過她的宗門和世家都記在了心中,有些仇必須要報。不過怎麼離開荒域,如今是一個難題。原本無生陸是與淨域交接的,但隨著天地變動,無生陸被斥了出去,成了一座孤島。新的入口在世家道人的掌控中,對方因與神裔達成了協議,不會放她回到淨域。
血陽大州那邊,她並不擔心衝淵宗會害自己的徒弟,畢竟在荒域中多年,她對沖淵宗還是有所瞭解的。只是,現在不少世家將衝淵宗當作眼中釘,到時候打起來殃及池魚就不好了。她不知道就算了,然而已經知道觀海月下落,便想將她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血陽大州也好,荒域也罷,在她能看顧的地方就好。
李含光原先出身盛族,天賦頗佳,後來離開族中,靠著與人鬥戰也存下了許多的資糧。幾百年中,她也收過幾次徒弟,可要麼是功行不足最後壽盡,要麼就是被她的仇家害了。觀海月是她看中的要繼承衣缽的弟子,有些事情她不想重複經歷。雖然她已在荒域中修到了三重境,但她不會選擇直接對抗四大世家,這也就意味著唯一的通道走不通了。
不對,不是唯一的通道。
衝淵宗是淨域中的宗派,可其中道人隨意地在兩地往來,說明她們手中也掌握著一條通道。
或許可以設法接觸衝淵宗。
李含光也正是這樣去做的。
衛明夷聽了浪風雅的描述後,便尋思著將人納入衝淵宗中來。乍一聽李含光的目的,她開玩笑似的說了句:“想要藉著衝淵宗的通道穿行,那得成為我宗中人。”
李含光極為乾脆地應了一聲“好”。
衛明夷一時無言。
李道人在荒域中待了多年,一定知道衝淵大澤招人的訊息,可一直沒有前去,說明根本沒有加入宗派的意願,可現在竟如此乾脆。
不待衛明夷說什麼,李含光又道:“要走一趟衝淵大澤的問心階,對麼?”
衛明夷點頭說“是”。
李含光朝著衛明夷打了個稽首,化作一道遁光離開了仰春臺。她做事頗為乾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提了問心階,立馬就到了衝淵大澤。幾個時辰後,衛明夷便得到了那邊的訊息,說李含光已透過了問心階的考驗。
李道友已成了自己人,衛明夷也沒必要拿什麼條件卡住她,當即順著她的意願將人帶回到了衝淵宗,也無需她自己飛遁,經由傳送陣將她送到了血陽大州去。
衛明夷也不打擾師徒倆敘溫情,她還得為接下來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鬥戰做準備。就算李含光加入,她們的元嬰數目也是不能跟盛族那邊比的。至於祖師,能來固然好,可不能將希望寄託在祖師身上。一旦洞天層次插手,衝淵宗面臨的打擊可能會更加的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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