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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一看就是自發的,擺明了有世家大族在推動,早不追究、晚不追究,偏要在這個時候來問。至於那些想要回族地的就更可笑了。衛明夷知道有的氏族中有個別人在其它世家當三姓家奴,或許還有個別在荒域中歷練,儲存些微“火種”,但這一切跟衝淵宗有什麼關係?荒土是她們梳理的,邪祟是她們驅逐鎮壓的,至於生民也是她們救下來的,回收之後,那些土地都是衝淵宗的財產。要能保持好一點的態度,賣給他們的時候還能打個折扣,但對方仍舊做世家的狗,就只能抱歉了,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要真是心心念念祖宗基業,就直接送他們去見祖宗!

另一邊。

明煥鬥也知道純淨派因自己而針對衝淵宗,認真地思索後,她提議道:“將我送出去。”在她的認知中,禍事等同於她引發的,那當然得由她來平息。

宿玄鏡道:“不必。”她看向明煥鬥,怕她衝動行事,畢竟衛明夷與她說過饕餮宴,太過耿直的人有可能將事情做壞了。她又說,“你如今是我衝淵宗的人,需聽命行事。荒域那邊邪潮未曾平息,還得你去幫忙。”

至於純淨派——

對方心中銜恨,遲早要動手的,跟明煥鬥其實沒關係。

那陰山鍾氏就更可笑了,她族中人驅逐、打傷甚至是殺戮宗派的道人時,可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那麼,衝淵宗殺她們也是理所當然的。

純淨派中。

訊息已經遞出去了,但她們知道衝淵宗是不可能將明煥鬥交出來的。如果這樣做了,衝淵宗未來休想招攬道人。她們已決定對沖淵宗下手,即使衝淵宗選擇不明智的做法,她們也會找到新的理由針對對方。

但讓宋望明覺得不快的是,玉皇宗和天元宗那邊都不願意加入,明明她們也曾被衝淵宗的道人輕視羞辱。不僅不與她們站在一條戰線,天元宗那邊還派了道人來勸解,宋望明不得不懷疑,對方是否已跟棄徒明煥鬥勾結上了。

“這是我自家事,衝淵宗所作所為,我等已不能再忍。”純淨派的長老面對著天元宗道人,說話已有些不客氣。

“所以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和陰山鍾氏那邊合作麼?”天元宗道人答道。天元宗比較特殊,不少道人是從世家出來的,訊息頗為靈通。過去純淨派只是喊口號,不會真的跟世家動手,但現在連口號都不喊了,直接與世家走到了一處,越發可笑了。

宋望明面無表情,何止是她這樣說?宗中也有道人提出異議,只不過這幾個月,她已經徹底地壓下那反對的聲音。她看著天元宗來客,淡淡道:“洞天真人們與那邊已有協議,可衝淵宗道人卻在破壞這難得的和平。我以為有志之士,都無法容忍這一點。衝淵宗是師徒傳承的宗派,三宗都有責任正序。玉皇、天元二宗不作為,那就只能我純淨派獨自去做。至於陰山鍾氏,它與衝淵宗有仇,與我等何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僅此而已。”

“宋掌教心意已決,某不好再勸。”天元宗道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她又道,“我宗掌教託我帶一句話:‘盼宋掌教不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宋望明心中一冷,漠然道:“貴宗掌教的祝福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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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問衝淵宗要公道,可不管是純淨派還是陰山鍾氏都沒有動手,最先出現麻煩的是芙蓉州,好些個世家的道人一起露臉,要求回到芙蓉州中,聲稱此間有他們的祖地,是祖祖輩輩開墾苦心經營才成的,沒理由被衝淵宗強佔了。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只有三城之地附近安穩些,血陽大州、麟州都有不少人露臉,想要取回自家的祖地。他們字裡行間都在譴責衝淵宗的“強盜行為”,說衝淵宗違背九州以往的公約與秩序。

衛明夷聽到這些言論只覺得好笑,她們衝淵宗做什麼了?只是將過去世家做得事情重新做一遍而已,而且還是超級善良版本的。如不是她們,這邊早不知道凋零成什麼樣子了。

不過,對於衝淵宗淨化荒土、斬殺邪祟、收容道人凡人,那幫人則是有另一種說法。在芙蓉州外圍不肯放棄的一個自稱芙蓉州土著的道人就說:“因洞天真人手段,荒土已經從淨域中退去,就算沒有衝淵宗淨化荒土,那些土地也會恢復如常。”許許多多的人贊同這一說辭,認為沒有衝淵宗在,他們此刻已經重返家園,而不是被攔在大陣外。

這幫人在世家的鼓動下,掀起了輿論,恨不得將衝淵宗描述成那極端邪惡的存在。

衛明夷並不在意名聲,她始終認為,在這邪惡修仙界,當她可以一拳將所有人都打爆時候,那麼反對的人都會站出來擁戴她。

不過,還有比讓他們繼續吵下去更好的辦法。琢磨一陣後,衛明夷說:“他們要祖地,那就賣,將人放進陣中來,到時候進出就由不得他們了。”不能感化的就去見祖宗,可以感化的,或許能化作衝淵宗的一部分。

“血陽大州、芙蓉州都能住人,只要他們自身不介意。”衛明夷又道,“因世家插手,淨域這邊很少有勢力願意同我們做交易,但荒域那邊許多東西都短缺,這些想要回祖地的,就拿東西來換吧。”

外頭的道人想的是完好無損地拿回祖地,一聽要付出資源,立馬就憤怒了。一張臉漲得通紅,怒氣衝衝道:“衝淵宗還自詡肩扛天下大義,我等拿回自己的東西,還要出資糧,真是可笑。”

衛明夷聽了道人的話,微微一笑道:“幾時說了天下大義,衝淵宗自始至終就是賣地的。”她在荒域賣駐地,在淨域賣回收的祖地,哪裡有問題?至於祖地的歸屬,她問道,“千百年前,你族未在此處立身,土地屬於誰?世家任意取用宗派祖庭,那我在世家敗落後,將此地納入手中,又有什麼問題?”

三宗和世家很要臉,喜歡扯大旗。

沒關係,她可以不要啊。

衛明夷負手,眼神睥睨,她道:“要就買。”

外頭的道人面色猙獰眼神兇惡,惡聲惡氣道:“天地才經大劫,我等存身不易,哪來的資源?”

衛明夷撲哧笑了一聲,她回想著上輩子看到的“反派言論”,拿挑剔的眼神在幾個道人身上轉了一圈,鄙夷道:“沒錢你來作什麼?沒錢你去賺,賣你的力氣、賣你的道行、賣你的良心。哪來的便宜貨,不圖上進,光在這發荒唐大夢。”

那道人哪裡聽過這樣的話?他見到的大族子弟或者宗派真傳,一個個慣會裝模作樣,弄一副謫仙氣派。但這衛無妄——她、她簡直無恥至極!

衛明夷遺憾地看著道人,怎麼沒有氣死呢?她一拂袖,一塊招牌落到了陣外。上頭是一幅血陽大州和芙蓉州的輿圖,昔日各個家族的名號都被徹底抹去了,只留下一串龐大的數額,與一句“不論出身,先到先得”。這分明是要在淨域中用仰春臺做派,堂而皇之地開始出賣土地!

衛明夷不怕沒人來。

世家那邊推動純淨派、陰山鍾氏對付她,可也不會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兩勢力的身上,畢竟衝淵宗背後的洞天已經露臉。

世家必定會遣人來打探訊息!

而這些探子——最好是一心向著世家。

來撒潑的道人很快就將芙蓉州的事情傳了回去,四大世家的數位真人再度聚在一起,其中以雲中境道人最少,只一位露臉。

“那衝淵宗所佔的土地都是雲中境的,難道雲氏不在意這點麼?”十方天宮的道人不滿雲中境的沉默。

雲中境道人眉頭蹙了蹙,族中自然不少道人有異議,可那位沒有發話,誰敢隨便做主張動手?雲氏不會出手,但也不會攔著底下的家族以及域外的世家動手。她淡淡道:“真人的深意,我等哪能明白?”

靈山不想多做爭執,雲中境道人露臉,就說明是願意維護秩序的。她開門見山道:“衝淵宗又開始賣地了,所求寶材,不是修行之用,就是用來構建純淨堡壘的。諸位認為如何?能與她們做交易麼?”一些家族沒有了祖地,那是他們自身氣運如此,至於是否覆滅,跟四大世家完全沒有關係。她們在意的是,是否要闢一條接近衝淵宗、打探訊息的渠道。

“我以為可行。”天演山道人道。荒域中的駐地被拋棄,但遲早都要與那邊鬥上一場的,純淨堡壘的搭建對她們來說是有極大好處的。她們礙於協議,沒法插手純淨堡壘的建設,但要是衝淵宗推動的,就跟她們沒關係了。

“那些修道資糧,是助力衝淵宗道人成就麼?”十方天宮道人冷聲道。

“有那一位在,取得修行資糧不是難事。”烏危衡淡淡地開口,這些其實都要次要的。“真要派人去接觸衝淵宗麼?那邊,或許是衝淵宗定下的秩序。”世家的秩序之下都是累累的骨血,身在囚籠中的無法掙脫。可經過一回荒變,天道盟已經被四家摒棄了。秩序是在重組,最終會是什麼樣呢?如果她不是靈山的,她必定會去找尋一線掙脫的機會,就算前路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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