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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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宗派都是獨立、互不干涉的,理論上作為盟主只需顧好秩序,不讓邪惡滋生就好了。但九州局勢岌岌可危,還未到自由發展的太平時。衛明夷她們還是依照原來的框架,讓那些宗派歸附。她們不跟三宗那般,讓小宗派將自身所得上供。但在對抗敵人的時候,這些小宗派必須與她們一道戰線。
清理這些名簿不是省力活,因將天元宗、純淨派那邊的簿冊也取了過來一併核算,發現有許多讓人頭疼的爛帳,其中不少宗派登記資訊都很是模煳,只得她們一個個去勘驗。在這一過程中,還得防止世家的道人來搗亂。先前就有發生過世家截住小宗派,不讓對方依附衝淵宗的事。
等到所有事機勉強理順,已經是來年三月了,因那幾年的荒變以及世家的侵逼,真正存在且歸順的大小宗派勢力只剩下兩百一十六個,這是以宗中的“築基道人”為基準核算的,還有許多連築基道人都沒有的宗派沒算到其中。
到了這一步,意味著衝淵宗成功地統一了宗派的勢力,成為師徒一脈的盟主。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號,對於衛明夷來說,是有實打實好處的。歸附的宗派給她帶來了許多的天賦點,那非常難存的天賦點,如今已經有五百九十六點了。至於每月的基礎資歷點,更是一下子跳到了六萬一千二!從這一點看,拿下三宗的意義大過了世家!要知道下一個名望等級“名震寰宇”也只是兩萬點而已。
衛明夷往常沒怎麼在意附屬勢力帶來的資歷和名望,畢竟兩百和兩點太過稀少,但堆土成山,數額上來了,果真是一個巨大的飛躍。
還有,她的資歷點已經超過百萬了,這意味著她能買下商城中的貴物!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得跟掌教她們商議一番。祖師在上重天中,的確能夠採伐九品神砂,可要是那幾位攔截她,她行動起來不便呢?修道資糧如果跟不上,那有了洞中一日,也不能發揮出太大的作用。
祖師那邊很是爽快,說九品神砂的事情她們不用憂心。
這句話下來,衛明夷的心定了,果斷地選擇了“洞中一日”。
“洞中一日”並沒有等級,不需要資歷點升級,它的開啟跟萬法碑一樣,需要大量的九品神砂。這一存在與時間掛鉤,在洞中一日,能抵世上一年清修。但這一法器也是有限制的,在洞中一天,在應壽數上是依照一年來算的。每個人在裡面修行的時間,不會超過自身的壽數。譬如金丹期壽數是六百,那麼金丹最多在洞中待六百日,這六百日中如果沒有突破到元嬰,那再待下去,時間將會收取報酬,剎那間化作枯骨。
這法器相當於從未來借取時間先用了,而不是平白多出了時間。也就意味著洞中一日並不會適合所有人,因為在它之中,壽命流失是無聲而恐怖的。風花雪月與自身無涉,時間像是跳過去,而非是自己經歷的,極有可能迷失了自我。唯有潛心向道並且天賦極佳有可能突破自身的,才適合借用“洞中一日”長修。
九州危機四伏,金手指也在趕時間。
“我坐十日,便度十年。感覺上只十天而已,但少去的卻是十年。相當於將漫長的時間凝聚在了剎那,剝離了生活中的許多樂趣。”衛明夷跟巫崇雲提了洞中一日的限制,她托腮凝視著巫崇雲,“如果是真正的十年,我跟師尊能做多少事情呢?”她驚喜於洞中一日的強大,可念頭一轉,又覺得不大爽快。
“你想岔了。”巫崇雲掃了衛明夷一眼,她溫聲道,“當得道永恆時,時間的尺度沒了任何意義。”因為壽命有窮盡,所以計較那一年十年之變。因為貪戀真實,便對剎那消融的時間有了疑慮……那洞中一日考驗的,看來還有人的道心。
衛明夷一怔,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但隨即又說:“就算證得永恆,時間於我還是有意義的,只是它分成了兩種,一是師尊不在,一是師尊在我身邊。”她抱住巫崇雲的腰,揚起了燦爛的笑臉。在修天法身的過程中,師尊的確趨向清靜無為,但好在還沒滑到無情道,師尊並不拒絕她的親暱。
不過……
等她修到天法身時,她是不是也跟師尊一樣了?到時候克定情慾,在清靜中只知道修身養性?衛明夷一想,眉頭就皺了起來。她也不隱藏自己的心思,而是對著巫崇雲直白地問道:“等我修天法身時,是不是也六根清淨了?師尊你慣來淡泊,那不是到時候什麼都做不了了?”
巫崇雲:“?”她困惑地看著衛明夷,有些不解。
衛明夷清了清嗓子,她道:“我是說,等我修天法身時候,是不是會放下跟師尊歡好!”不等巫崇雲接腔,她又說,“我才不要!”
巫崇雲錯愕地看著衛明夷,藏在髮絲中的耳垂泛紅。她想要抬手遮掩一二,可衛明夷的動作更快,將髮絲往後一撥,落下了一個溼熱的吻。巫崇雲身上、心間都在戰慄,她還沒想好如何回答,衛明夷又催促說:“師尊,你快想想辦法。”
巫崇雲抿了抿唇,她輕吸了一口氣,說:“彼時無心,則心中無惑也無憾。”
很有道理,但衛明夷不想聽。她道:“可現在有。”她抬起頭,眼眸亮晶晶的。她循循善誘:“師尊,我們排個時間表吧。某年某月某日,一道遊湖看花;某日雲峰對弈、花下聽琴;某日纏綿歡好……”
巫崇雲自認為很瞭解衛明夷了,可還是時常因她的奇思妙想而大開眼界。
衛明夷還在說:“師尊內斂,想要了也不會張口,有了這日程表,免去了師尊的為難。師尊覺得怎麼樣?”
“沒有。”巫崇雲說,她否定了衛明夷的話語,她沒有不肯說。
“師尊不說那就是答應了,我來排,只是師尊,哪個佔比多些的?”衛明夷笑吟吟地問著,她這身體支起不久,整個兒又朝著巫崇雲懷中倒去了。微微仰起頭親她的下巴,又慢慢地沿著脖頸向下滑。她喜歡聽師尊紊亂的唿吸,看她羞澀中帶著無措倉皇的可愛模樣。
巫崇雲不想回答,這都沒影的事情呢,就排上了。她眉眼一片緋色,將衛明夷的手一按,瞋她一眼:“我不要,你好煩啊。”
衛明夷眉開眼笑,摩挲著巫崇雲的手指,道:“那……師尊先來?”
巫崇雲看著她,不說話。
片刻後從幹坤囊中取出了道書。
衛明夷瞄一眼,又是一串新法訣。
她托腮,笑著問:“師尊推演的雙修心法,怎麼沒有圖呀?”
巫崇雲一怔,很快便明白衛明夷只是藉此雙修說彼雙修,要是有圖……光是一想,巫崇雲心間便火灼似的,她道:“你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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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域中的變動也給荒域帶來變局,玉皇、天元二宗道人的到來,減輕了無生陸這邊的壓力。這兩宗中的道人有擅長煉製丹丸的,也有會煉器、會陣法的,各司其職,使得搖搖欲拽的純淨堡壘又堅挺了起來。
除此之外,這兩個宗派的庫藏也頗為豐厚,雖比不得四大家,但也超越了盛族。衝淵宗沒有拿兩宗積攢的寶材,但與她們做了約定,需要貢獻出一部分給荒域做建設。
這邊與神裔對抗的人多了起來,神裔那邊自然不願意。儘管知道那幾位洞天無法壓制淨域的人,但抵抗神裔的勢力一個接一個冒出,已超過了容忍的極限。再這樣下去,神裔只能認為,淨域這邊的真人要撕毀百年的和平協議。
上重天中的洞天自然不肯承認,在徹底找到神裔核心所在以及進入荒域深處不被侵害的辦法前,她們是不會隨意動手的。可想要將神裔安撫下去也不容易,畢竟先前答應神裔的、捉來衛明夷的事,她們也沒有做到。
“那邊的人,真不是你們派過去的麼?”神裔洞天的面容冷漠如霜雪,“既然這麼說,總得拿出行動來證明這一點。”
“我等已經剷除了叛徒,截斷了她們的資糧,難道不是一種明證麼?”
“還不夠。”神裔冷冷道。她們對這些人還是太寬容了,可深處神君還沒有完全甦醒的跡象,掠奪來的靈性力量不能滿足條件,那完美的載軀更是沒能落到她們的手中……要是上一回的侵襲能夠成功就好了。可幽羅玄獄中的那幾位不僅沒有出來,反而消失得徹底。月無缺的劍意能夠殺破她們的存在,或許也能殺滅洞天,但此事讓九州洞天知道,她們有幾成的機率會去針對月無缺?思忖片刻,神裔洞天又將這念頭壓了下去。她道,“根源在衝淵宗,它是我們的大敵,不是麼?”
“衝淵宗我們會對付,不勞諸位操心。”雲未央的身影藏在朦朧的雲霧中,她向來不管這些事,此刻,冷漠地看向了神裔洞天的化影,又道,“已過了那道分界線,荒域中的事,與我們無關。”她這話說起來不客氣,就差跟神裔說,你們也可以悄悄派神裔來淨域建立駐地搗亂。
荒域的混沌壓制淨域道人,淨域的靈機也剋制著神裔與邪祟,衝淵宗那邊有辦法在荒域中落下駐地,但神裔是沒法做到這一點的,短暫引爆的荒氣會被鎮壓,而大肆開戰,此獠亦未完全準備好,不然也不會跟她們建立這鬼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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