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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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衛明夷眸光微微閃爍,毫不猶豫地花了一千資歷點解鎖新的地塊!
圖上出現了新地域,距離仰春臺不遠,在東邊三十公里處,名曰“火行齋”。
對於地塊中邪祟削弱程度與仰春臺一般,它的靈脈是火行的,對修持火行功法的有加持作用。
衛明夷的視線在圖上挪動,找到傳送陣。
跟仰春臺聯通,而不是直接傳到衝淵宗中。
衛明夷鬆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關掉傳送陣開關。
等浪風雅來傳訊時,這地就賣她。
沒錢不要緊,可以賒帳。
第29章
天道盟無生鍾,一經響起,便會持續到邪潮爆發那日。
道人能夠推演邪潮的變化軌跡,然而時日是靠估量出來的,誰也沒法說出一個準數。在無生陸中的道人會設法給自己親友傳訊,給出個範圍,而那些孤零零的散修,卻沒法得到更多的訊息,只能在聽見無生鐘響起時,便往回趕。
有人謹慎,能當機立斷,放棄手中的事。也有人心想著,趁邪潮還未真正到來,再謀取些功數,再搜尋些好物。昔日的大能在荒域行走,得到她們一件遺物便能一飛沖天。這說來都是一個“賭”字,跟邪潮賭自己的性命。
衛明夷從巫崇雲口中聽到了“警鐘”,便將訊息轉告給在仰春臺的掌教以及諸道人們。先前應對過一次小邪潮,再加上對荒域邪潮瞭解少,不曾直面那種驚天動地的衝擊,同道們的臉上俱是一派從容,甚至有師妹摩拳擦掌,準備在邪潮到來時候再磨礪自身。
宿玄鏡沉思片刻,道:“邪潮到來時候回宗。”小邪潮中修為最高的邪祟也就金丹,但依照浪風雅所言,真正的邪潮爆發時,道行與元嬰相彷彿的邪祟都難以計數,甚至會出現足以撼動山嶽的洞天層次的力量。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是不會放門人去借助邪祟修行的。
衛明夷一頷首,也覺得回沖淵宗更好。她已將靈脈點到玄階了,還是自己家的空氣更為新鮮。
在衛明夷她們圍繞著邪潮之事做商議時,浪風雅果真來了。她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眼神也凝重無比。她朝著眾人見禮後,便慎重道:“無生鐘響起,天道盟發出警訊,邪潮即將爆發。這次時間有所變動,不知為何。”
在一次邪潮結束後,往往會出現幾年的間隙,天道盟會給出推演出來的大概時間。雖然沒法精準到某一日,但誤差在三個月內。這回的無生鐘響起時間,跟上一回給出的預測不符,打得眾人措手不及。
仰春臺的護山大陣能夠抵抗人為發動的小邪潮,但未必能夠面對那橫掃一切的邪潮衝擊。在邪潮鋪天蓋地湧來時候,洞天道人置身其中,也很有可能被奔湧的邪祟撕碎。浪風雅不知道衝淵宗一行人做什麼打算,作為朋友,她有必要提醒她們。
她認真道:“無生陸的天道盟駐地是最為堅固,能夠經得起邪潮衝擊。真到了不可收拾的時候,也會有世家的洞天道人出手。諸位道友,你們最好儘快回撤到無生陸中。鐘聲還在響,意味著還有時間,鐘聲一停,無生陸便會徹底封鎖了,不許人進出了。”
你們?衛明夷不動聲色地聽著,她捕捉到了浪風雅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她道:“浪道友你呢?不折回那什麼無生陸?”
浪風雅揚起一抹勉強而又慘淡的笑,她道:“邪潮發動後,波及面極廣,但不可能真的覆蓋整個荒域,會有稍微疏鬆些的地方,屆時,我與一干同道便會去尋找間隙。”
像仰春臺,能有建築遺留,就是沒被踐踏過的。浪風雅在荒域中歷練許久年,經歷過幾次邪潮,她看到了太多的死亡,同道一個個凋零。她僥倖存身,可未來如何,她自己也說不清。也只能備一具薄棺,儲存道體完全最好。不能的話,那也只當徹底迴歸天地。
話音一落,浪風雅安靜數息,見衛明夷直勾勾地望著她,她才抿了抿唇,說:“我在無生陸中有仇敵,就算真的能夠抵達,也不會比在荒域中安全。”
無生鍾帶來了警訊,同時也帶來了混亂。這就像是一個“放縱”的訊號,許許多多的人心思都活絡起來。有時候殺死一個敵人不容易,但要做些破壞,讓人不能及時入無生陸中,就容易許多。等回到無生陸中,也沒人會追究。因為邪潮到來了,所有人都要在禁陣邊緣抵禦,不能全靠籠罩著無生陸的禁陣。
衛明夷眨了眨眼,她的心思活絡,很快便明白,如浪風雅這般處境的,不在少數。她存了賣地的打算,但也得在合適的時候說出口。浪風雅似是不相信仰春臺的禁陣,那麼,同樣也會對火行齋抱有疑慮。她想了想,又道:“浪道友,尋找到安全之地的機率大麼?”
浪風雅長嘆一口氣:“昔年同行者,十不存一。”
衛明夷又問:“尋找安全之地和留在仰春臺,道友如何做選擇?”
浪風雅沉默的時間有些長,她沒有回答衛明夷的問題,而是道:“我與諸位為友,吾友卻未必為友。”
她向來運氣好,碰到的衝淵宗道人是少見的良心。但這畢竟是衝淵宗的駐地,她怎敢將那些人帶進來?在荒域中結識的道友們,是不可能有衝淵宗這般純粹的,甚至還有些惡徒。
衛明夷知道浪風雅的意思,她心中也清楚,仰春臺能容浪風雅,卻不會放那些陌生人進來的,浪風雅很能把握分寸。不過,她也明白了一點,如果有一處類似仰春臺的地方,儘管內心深處抱有疑慮,浪風雅還是會選擇它的,因為前方已經是絕路。
“我有一地,與仰春臺相差無幾,可以賣給道友。”從浪風雅那兒探聽到自己想知曉的,衛明夷揚眉一笑,她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從袖中取出一幅荒域的輿圖,伸手在仰春臺不遠處的地塊點了點,“火行齋。”
浪風雅一愣,沒料到衛明夷會說這番話。她下意識轉頭,去看衝淵宗其餘人,對方的臉上很平靜安詳,完全沒有插手的打算。浪風雅這會兒才勐然警覺,在她與衛明夷對話的時候,衝淵宗的掌教和輔師都不再開口,擺明了一副全憑衛明夷處置的鬆弛。
猶疑了許久,浪風雅才不太確定道:“賣?”
衛明夷看著浪風雅的神色,心想,天道盟不是萬物可賣嗎?怎麼浪道友一副震驚的神色。
她繼續從容解釋道:“那兒叫火行齋,地下藏著一條黃階的火脈,同樣有護山大陣在。只是尚有邪祟在陣中,我們無暇清理。如果道友要那地,便得道友自己出手清理。”
浪風雅:“……”她很努力地消化衛明夷這番說辭,買賣土地在淨域的確是尋常事,但這裡可是荒域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無主,誰都知道駐地,在絕大多數時候是單獨擁有。賣地是新鮮詞,而擁有火脈和護山大陣,就更加離奇了,衛道友是在講故事嗎?緩了一會兒,浪風雅才說,“道友莫要開玩笑。”
衛明夷蹙眉。
這買賣真不好做。
她認真道:“我可以立下道誓,並非開玩笑。”
浪風雅下意識看向修為最高的宿玄鏡。
宿玄鏡不太清楚,但不妨礙她一點頭附和衛明夷。她道:“不是說笑。”
浪風雅沉默。
不是開玩笑嗎?
意識到這點,她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動起來,連血液都往上衝。她深唿吸一口氣:“靈脈……可以抵禦邪潮的護山大陣,我、我……”她苦笑一聲,道,“我出不起那價錢。”
衛明夷微笑:“沒關係,可以用它物替代。”
浪風雅一下子就警覺起來,腦中嗡一聲響,本能地答道:“我不剖金丹!”
衛明夷:“……”她瞪了浪風雅一眼,她又不是做黑產的。她道,“浪道友,你想哪裡去了?丹玉、功數可以用藥材相抵,實在是抵不消,也能夠賒帳。”
浪風雅訕訕一笑,她問:“什麼藥材?”
衛明夷垂眸望向旁邊不言不語的巫崇雲,眸光柔和許多。她道:“不夜泉、百歲丹、參成芝以及伏胎草。”
輔師那邊已經研究出了還靈丹的丹方。不夜泉能買到,寄風魂仰春臺有,這些無需尋找替代品。至於千歲丹,師尊手中那一枚得留著,降格使用百歲丹。
至於解霜花、雲山草,前者是復生之力,後者是中和藥性,分別找了參成芝和伏胎草做替代。她們自己能夠用天功冊上的功數去購買,但這麼點人,而且不太清楚天道盟的規矩,不如浪風雅她們找得快。
再者,天道盟那邊取物都登記在冊。那藥方是輔師研究出來的,但衛明夷不確定外頭是否有人知道。如果那對師尊下毒的人深知藥理呢?被人照著線索尋來,反倒是不太妙。
說話的時候,衛明夷手搭在輪椅把手上,驀地察覺到拂塵前梢落於手背輕輕一拂,她朝著巫崇雲望著,正見她微微仰頭看向自己,雙瞳剪水,流轉間炯然神雋,不似先前死灰般的冷寂。衛明夷稍稍抬起手指,指尖夾著拂塵一併攏。極為細微的拉扯力道傳來,衛明夷一壓一鬆,悄悄地逗起巫崇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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