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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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沒有長久停留在巫崇雲身上,而是轉回看浪風雅,道:“我還有條件,得揚我衝淵宗之名。對了,火行齋中不許天道盟的勢力入駐。”天道盟的丹藥、法器都是搞壟斷的,這怎麼能行!
浪風雅本就對世家無好感,哪還會跟天道盟混跡一處?這個條件根本不算什麼,她當即一點頭,道了聲“好”。只是當她準備與衛明夷談具體價格的時候,衛明夷不說話了,只拿眼神看宿玄鏡。
這土地買賣的價格她哪裡知道?衝淵宗的帳冊都是掌教和輔師包管的。她鬆開拂塵,任由巫崇雲將它收了回去,繞到了輪椅背後,她說了聲:“師尊乏了。”也不等別人說什麼,就推著巫崇雲快速地離開。
浪風雅:“……宿掌教。”
宿玄鏡揉了揉眉心,認命地接手這些瑣事,與浪風雅擬定協議。
這一落到現實的價格,浪風雅的灑脫出塵就消失了。
她願意相通道友們,但火行齋還是得去看一看的。宿玄鏡理解這些,不僅和浪風雅一道前往火行齋,甚至還與她一道清理了邪祟。
實地考察後又是一番討價還價,直到第二日,衛明夷才從系統那得到通知。
火行齋成功地賣給浪風雅,還跳出了一個成就“第一次賣地”。
一百點資歷就像是蚊子腿,但好歹讓的衛明夷許久沒動的天賦點漲到了十八點。
再看地圖上,火行齋並沒有消失,而是變得有些虛淡。這意味著衛明夷失去了對它的掌控權,能控制的只有那和仰春臺連通的傳送陣。衛明夷仔細地閱讀火行齋邊多出來的文字解釋,之所以沒消失,是留了一條“賣建築”的通道。也就是說,從衛明夷這兒脫手的土地,支援商城建築落地。可商城建築,衝淵宗自己都沒有呢,衛明夷輕呵一聲,沒再管。
火行齋中。
浪風雅與一眾道友在清理區域中的邪祟。
並非所有相識的人都能理解她,也不是誰都願意跟她一起留在火行齋。
“何道友昨夜還是離開了,她寧願前往無生陸。”一道淺淺的嘆息響起,以她們的出身,未來並不好走。沒有宗門可以倚靠,又不願意加入世家成為上流修士的盤中餐,就只能在夾縫中喘息。何道友這一走,未來不會再相見了。
“還有人去尋找安全之地了。”沉默數息,又有人道,“這護山大陣和靈脈並非天然而成的,過去來到這兒怎什麼都沒有?能夠開闢出這一地界,會是尋常人嗎?是哪個世家的?浪師姐,你與我們說實話吧,是不是出賣自己的金丹了?或者說,許出了未來的元嬰?”當功數和丹玉都不足以支付的時候,道人就只能出賣自己的潛力,出賣自己的道體。
“我要是出賣金丹,那就到無生陸做人上人了。”浪風雅斜了說話的道人一眼,她道,“是衝淵宗。”
“衝淵宗?先前賣我們丹藥的?可在此之前,我等從沒聽過這一名號。”說到師徒一脈,眾人心中浮現的只會是玉皇宗、純淨派以及天元宗而已。難不成這神秘的衝淵宗要一躍成為第四宗派?可在世家的打壓下,師徒一脈根本不可能有大宗誕生。
浪風雅也說不清,遲疑片刻,她輕輕道:“或許是個隱世的宗派呢,要允許天地間出現變數。”
“變數?像慈劍那樣的變數嗎?可最後……”話說了一半,就沒繼續下去。慈劍殺戮世家道人,揚散修的志氣,然而後來還是為世家所逼迫,落了個生死不明的結局。
數千年的慘痛事件證實了,與世家作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能得的只是一時快意而已。
浪風雅朝著沮喪的道友丟了個栗子,她道:“別說喪氣話了,先活著吧。”
“浪師姐這話就不喪氣了?”道人笑了聲,又說,“哎呀,師姐還欠了一身債呢。”
浪風雅:“不是我,是我們的。”
“如果活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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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生鐘響了一個月,便戛然而止。
深入荒域的道人,如果在聽到鐘聲時候,第一時間返回,還是有希望抵達無生陸駐地的。可要是依照過去的經驗,稍微做些停留,想要抵達便有些艱難了。其中一部分人距離無生陸已經近了,但天道盟的鐵律不允許旁人撼動,一旦鐘聲停下,那最後一道門戶也就牢牢關閉。
沒有來得及趕回無生陸的人,只能夠自己想辦法謀求一線生機。在這時候,就算是紙煳的駐地,也比暴露荒野強一些。
仰春臺外,消失的鐘聲讓四野寧靜了,但隨之誕生的是另一種聲響。
各種來叩山門的人多起來,荒野上的人試圖尋找庇護。
“開山門麼?”宿玄鏡不得不為此召開了一個會議。
華宵燭神色躊躇,她是醫者,有救死扶傷的憐憫之心。可衝淵宗到底如何,她比外頭的人清楚。在救助旁人前,得為宗中的人負責。
巫崇雲向來極少參與論事,此刻不得宿玄鏡專門問她,便倦倦抬眸,懶聲道:“不開。”
衛明夷本也在遲疑,就算真的放進來一些惡貫滿盈的,也能一鍵將人請出去。但師尊都這麼說了,依照她的話準沒錯。衛明夷思考片刻,道:“師尊的意思是,如果今日能放那些人,為何之前不能容浪道友的一眾同道,而非得將火行齋賣給她們呢?”
巫崇雲瞥了衛明夷一眼,垂下了眼瞼,又道:“煩。”
衛明夷:“師尊說,衝淵宗未來是九州第一,但在此之前,得保持低調神秘,遠離危險。火行齋足夠大,也不算遠,能容得下無處可去的浪人。”
巫崇雲:“……”
宿玄鏡頷首,溫聲道:“有理。”
仰春臺沒有回應,道人們不可能一直在山門外等待著,而是另尋它處。在這時候,火行齋自然而然地暴露在了眾人的眼中。
浪風雅與衛明夷她們保持通訊,第一時間知道此事。浪風雅是在荒域中掙扎求生的,她知道生存不易,也願意施以援手。當然,這兒有個前提,她已經百分比掌控了火行齋。要不然,來些修為比她高的,對方起意要佔據火行齋,那怎麼辦?
衛明夷從浪風雅那收到訊息已是幾日後了。
她興致勃勃地跟巫崇雲轉述:“那些來不及回返的道人中有元嬰的,在荒域這種野蠻之地,向來靠實力說話,那元嬰道人想要佔據火行齋,並居高臨下地開口,願意施捨一個恩典,收浪道友為徒。師尊,你猜怎麼著?”
巫崇雲不理她,在衛明夷說話的時候,她不停地從她手中撈回自己的髮絲。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道:“頭髮。”
“噢。”衛明夷手一鬆,舔了舔唇,繼續道,“浪道友掌控著大陣,直接將那不可一世的元嬰真君給踹出去了,就看那真君能在邪潮中支援多久了。”
雖然不是自身經歷,可衛明夷說起來,彷彿身臨其境般興高采烈的,甚至產生了“釣魚執法”的念頭,也放些人進仰春臺玩玩。
她手中沒捏個東西,有些不大習慣,沒說兩句又去撥弄巫崇雲的長髮。巫崇雲心不在焉地聽著她說話,最後取了拂塵塞到衛明夷手中。
衛明夷眨眼。
從浪風雅那聽來的故事不知怎麼就煙消雲散了,她凝眸看巫崇雲泛著緋色的眼尾,用拂塵在她臉上輕輕一撥。
巫崇雲微惱:“衛明夷!”
“嗯?師尊怎麼了?”衛明夷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巫崇雲語塞。
只是氣悶地搖著輪椅轉身。
衛明夷揚眉,快步地追上巫崇雲。
“師尊不喜歡聽那些嗎?那我以後就不說了。”
“對了,我記得師尊說過,您也知道‘靈山四絕’的事,那請師尊講給我聽?”
衛明夷張嘴叭叭叭,而輪椅離開的速度越來越快。一直到華宵燭出現,巫崇雲才停了下來,一副恬淡平靜的模樣。
“輔師。”追上來的衛明夷與華宵燭見禮,她問道,“還靈丹煉製成功了嗎?”在做了交易後,浪風雅那籌了些草藥過來。她那幫道友們身上本就攜帶一些,不需去丹鼎閣那兒用功數購買。
華宵燭道:“成了一爐。”她的神色略有些疲倦,煉製成功後便來到了仰春臺。她取兩個精緻小巧的玉瓶,遞給衛明夷,吩咐道,“先服用紫瓶中的丹藥,待到三日後,再服用還靈丹。”
衛明夷忙接過玉瓶,認真點頭。
“服了這藥後,師尊便能站起來了麼?”
華宵燭:“……本來就能自己起身。”
衛明夷假裝沒聽到,又問:“還會疼嗎?”
華宵燭聞言眉頭一皺:“止痛的丹丸失效了?”
衛明夷也不大確定那丹藥是不是失效,她打自己一巴掌服用丹丸,確實能夠止痛的。
不等她開口,巫崇雲的聲音響了起來:“沒有。”
華宵燭一頷首,這才放下心來。也是,如果失效了,巫崇雲也不會維持這樣的平和。
衛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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