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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衛明夷便已經拿定主意。她道:“天階草藥基本都被大家族壟斷了,輔師說它們可遇不可求。我問他們要一株天階解霜花,怎麼樣?”

這是煉製九轉還靈丹必不可缺之物,如要靠她們自己搜尋採集,可能得等到猴年馬月。但天道盟就不一樣了,他們力量大著呢。

巫崇雲倦懶的眼神中忽地起了一抹一閃而逝的亮芒,她凝視著衛明夷,道:“可換取之物極多,天道盟手中有可供修行的丹砂、天階的法器、符籙以及更多有註解的功法。”

“不如解霜花重要。”衛明夷托腮道,她的唇角洋溢著愉悅的笑容,她又問,“如果一步到位要一枚九轉還靈丹怎麼樣?這麼一來,世家那邊會不會識破師尊的身份?要是對方在丹藥上做手怎麼辦?我們要怎樣才能識別出來?”直接索取九轉還靈丹很可能會被那邊察覺到什麼,過於冒險。

巫崇雲凝望著衛明夷,她這徒兒已經認定了她有個不得了的出身。她沉默一會兒,才道:“取草藥。”

衛明夷:“我也是這麼想的。”然後等天道論魁結束後,再設法弄來雲山草,這樣一副藥就集齊了,師尊身上的“枯榮”也能解開。就是輔師那邊得加把勁,不然就算把回生爐點到天階也容易大失敗。

翌日午時。

何搖落赴約。

衛明夷原本想讓巫崇雲與她一道,可巫崇雲不願意,她只好放棄這個念頭,獨自去見何搖落。

何搖落是個金丹道人,瞧著很是年輕。她的氣質沖和恬淡,容易讓人心中生出好感。與先前那波咄咄逼人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衛明夷對世家道人的印象在低谷,見了何搖落後,倒是稍微抬升些許。

何搖落原以為至少會是個長老執事,可沒想到只是個開脈修士。不過訝異歸訝異,她沒有半點被人輕視的惱怒。互相見禮後,她道:“邪潮爆發,仰春臺與火行齋在浩蕩狂瀾中屹立不倒,著實令人驚奇。聽聞衝淵宗中欲要出售土地,我族便生出心思,畢竟族中子弟在荒域歷練,有時不及回返無生陸,能在域中擁有一塊立身之地再好不過……”

在誇讚了衝淵宗的本事以及闡明自身的需求後,何搖落話鋒一轉,道:“只是接下來的土地,能如火行齋和仰春臺那般抵禦邪潮嗎?”

在天道盟中,還流行著一種言論,說那兩處只是特殊,衝淵宗雖然叫賣,可未必能拿出同樣的好地。往壞處想,就是她們使得邪潮驟然提前,藉以宣傳仰春臺,然後大賺一筆,迅速消失。

“當然可以。”衛明夷眨了眨眼,自通道,“將有天地為證。”

這口氣著實大了,何搖落心中驚異,面上不動聲色的。她微微一笑道:“如果能與道友說的一致,我族願意購買。只是不知要價幾何?”

衛明夷心中一凜,這到了討價還價的環節了。她沉吟片刻,道:“數千年來,我輩修士與邪祟廝殺,淨域的邊界也進進退退。直到如今,除了仰春臺與火行齋,並無一駐地能夠長存,是嗎?”

何搖落道:“如只是撐過一兩次邪潮,那還是有的。”部分駐地不在邪潮中,只在邊緣或者空隙裡,便在兇險中存身了,但要說像無生陸那樣屹立數千年抵禦邪潮的,卻不存在。

衛明夷一聽何搖落的話,就知道她想抬高其它駐地,進而殺價。她輕呵一聲,不緊不慢道:“是僥倖還是真本事,道友心中應該清楚才是。仰春臺與火行齋,可是能夠直面邪潮衝擊的。說起來,是無價之物。我衝淵也不是非要出售土地不可,只是見邪祟肆虐,修道之人時常淪落,而心中有所不忍,願捨出一片天地,庇護群修罷了。”

世家出身的何搖落不信什麼大義,許多事情說白了,只利益二字。她對衛明夷的高言嗤之以鼻,但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訊息。她心中凜然,問道:“道友手中有許多麼?”

衛明夷大膽放言:“我等行走荒域如回鄉,道友以為呢?”反正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誰知道她說真說假的,只要能拿出土地就好了。

何搖落輕嘶一聲,面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不管是自身神異還是有足夠靠山,在荒域中行走自如是其餘修道人不可求的。她正色道:“敢問道友,我族要付出什麼?”

衛明夷道:“現下是一株天階解霜花,以及其餘修道資糧。”

言外之意是以後就不好說了。

何搖落知道荒域中的土地會不便宜,但聽到“天階”二字,還是被震了震。天階草藥極為稀罕,何況是解霜花這等不由人培育的?她族中可從沒見過天階的物什。苦笑一聲後,何搖落道:“天階草藥實在是珍貴,能用功數或者丹玉折算麼?”火行齋的那群散修,是怎麼籌到相應財富的?難不成只貴賣給世家嗎?

“不能。”衛明夷很遺憾地看了眼何搖落,她道,“既然如此,道友就是與它無緣分了。”

何搖落:“……”這是天道盟給族中的任務,至少得稟過執事才是。她見對面人一副不容撼動的強硬神色,嘆了一口氣,道:“道友如何稱唿。”

衛明夷眸光閃了閃,如非別人詢問,她是不會說自己名號的,都自稱衝淵道人。可現在何搖落都這麼問了,也不好裝作沒聽見。她隨口道:“無妄。”是了,之後參與天道論魁,也得有個名字,“衛明夷”這三個字不經用,便自稱“衛無妄”好了。

未來的天道論魁魁首,是荒域衝淵宗中的神秘天才。

十分合理!

何搖落道:“請無妄道友再等待幾日,我需要回族中與長輩商議。”

衛明夷冷豔地說了聲“可”。她心想到,天道盟有意買地,誰還敢趕在他們前頭啊?荒域中的散人或許敢,但大戶很是稀缺,能去浪風雅那邊擠擠,誰還願意掏大筆錢呢?荒域中的土地,不用想就知道,價值遠超淨域。

衛明夷不說廢話也不留人,在何搖落沒話了之後,便動動手指將人送出去了。

何搖落一直很溫潤,衛明夷報以相應的友好。

仰春臺外。

何搖落只覺一陣清風拂面,待到回神時候,人已經出來了。

她暗暗思忖,接待她的雖是開脈期小道人,可背後恐怕有更深道行的存在在看著,要不然,怎麼會一點感知都沒有,便被推出仰春臺。

“真人!”外頭有何家的,也有天道盟的執事,一見何搖落出來,便圍了過去。

何搖落搖了搖頭,輕聲道:“先回去。”

無生陸駐地,何搖落才踏入,便有一個童子匆匆來遞訊息。

天道盟的四位廷執對荒域中的土地格外看重,有一訊息,便派人來請何搖落。

何搖落是三流世家出身,可平日裡連族中那位坐鎮的老祖都見不到,更別說是四大家族出身的廷執了,乍一聽訊息,心中頓時凜然,面上也一派肅穆。她不敢再耽擱,朝著傳訊童子拱了拱手,塞了一袋丹玉後,便隨著她往天監殿中去。

天監殿中。

只有一位廷執在。

她坐在首座,周身宛如沐浴在朦朧的氣霧中,看不清楚容貌。

在她的身側,有一枚“烏”字道文,象徵著她的身份——靈山烏家,廷執烏危夜。

天武何氏是靈山勢力,四位廷執中,何搖落看靈山的那位更為親切些。她稍稍鬆了一口氣,朝著烏危夜一拜,恭敬道:“何搖落見過真人。”

“不必拘俗禮。”冷淡的聲音從上方傳出,停頓數息,又問,“你入了仰春臺?情況怎麼樣?”

“仰春臺中有大陣,依我的修為無法勘破。”何搖落仔細地回想自己在仰春臺中所見,一一說給上方的烏危夜聽。她道,“……除了一位號無妄的道人,我並未見到其餘修士,恐怕仰春臺中另有幹坤。”

烏危夜又沉聲問:“那地呢?”

“其人自稱能在荒域行走自如,言中之意,如仰春臺那般能抵禦邪潮的地塊不止一處。暫時未見得地塊的真容。”想了想,何搖落又無奈道,“荒域中的土地要價不菲,依我何氏之力,恐怕無法支付。”

烏危夜:“要什麼?”

何搖落稍作猶豫,道:“一株天階解霜花。”

烏危夜眸光一閃,數息後嗤笑一聲:“還真能開口。”天階解霜花是極為稀罕之物,不過天道盟中,的確有。就算天道盟庫藏不豐,也能從雲中境那邊要來。

何搖落:“真人,我該如何回復?”

烏危夜不以為然道:“一株天階草藥而已,給她就是。”

何搖落:“是。”

-

仰春臺。

衛明夷將何搖落拋到了一邊,反正是天道盟更為迫切,她不急。

至於條件,只能加不能減。

處理完這些瑣事後,衛明夷又聯絡了在荒域中修行歷練的浪風雅,跟她打探天道論魁的事。

浪風雅也不辜負她的期待,的確知道與天道論魁相關的事宜。她道:“天道盟中已經傳出訊息,下一回天道論魁報名時間在明年的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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