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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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夷話鋒倏地一轉:“道友借我個陣盤,怎樣?”
隨著世家和三宗的摩擦增多,怕是很快就會生出新的疑慮。
對純淨派的懷疑也不會堅定。
衛明夷還得給她們添點新的亂子。
譬如,將對方的視線引向天演山。
為什麼有人輕易找到世家道人的落處,捕捉到落單的道人呢?
因為有天演山推演。
為什麼有人會用純淨派的的法門呢?
還是天演山推演的,故意以假亂真。
堪堪築基,認錯道法也是尋常事。
總之,是天演山為了奪取魁首不擇手段。
“我若有陣盤,還會淪落至此麼?”道人一聲嗤笑。
衛明夷一拍腦袋,呀了聲,又道:“沒有陣盤,有《奇門要術》也是可以的。”商城顯示,《奇門要術》是天演山的天階功法,歷來在嫡脈中傳承。這功法脫胎於太一的奇門秘藏,聽說修到極處能以天地為陣,伏殺萬物。
道人只覺得好笑:“我玉家道冊,怎能傳你?”
衛明夷鎮定自若道:“你可以假裝我是姓玉的。”看道人仍舊不言語,衛明夷又笑微微道,“道友不說也無妨,我會把《歸藏經》謄一萬份,散向九州,到時候就說你傳的。”衝淵宗有部歸藏經,掌教修持了。衛明夷看過幾眼,她沒入門,但是背幾句還是可以的。原本不確定祖師從哪搶來的,但系統商城萬物可賣,從備註上知曉,這是天演山的上乘經。衝淵宗只有殘本,所以才成了地階。
道人聞言一呆,頭一回碰到衛明夷這樣的人。
她的臉色因慍怒倏地漲紅,吐出一個“你”字,就說不出話來。
第45章
衛明夷也不在意對方的沉默,她微笑道:“道友是想著族人解決那些人後來救你麼?但我既然能尋到你,也能掐算到那你族人的動向。同樣是《歸藏經》,你天演山門徒未必有我學得好呢。”她是靠系統來感知圖中人的,此刻完全是胡說八道。
可天演山的玉道人心中信了七八分。她修行境界不高,但在族中天賦是一流的,打小便修行《歸藏經》、小諸天遁法等上乘功。真鬥起來,未必會比專修攻伐之道的人弱。縱然不敵,她懷有的功法,也能讓她在偌大的恆宇天境中藏身。可現在她一次次被人找了出來,除了對方也修《歸藏經》,甚至功行更在她之上,還有哪種可能呢?
只是《歸藏經》是天演山不外傳的上乘典籍,只有天賦卓絕的人能修持,這人《歸藏經》是哪來的?族中長輩提過《歸藏經》副本被劍魔劫掠過,難道這位是那兇人的傳人?因那兇人失蹤已久,所以轉投師徒一脈的大宗中?
玉道人思緒紛紛如雪片,好一會兒,她才道:“我家道冊,傳了你也不能立馬學會。需多年的積累。”
“天地間沒我學不會的功法。”衛明夷一揚眉,笑容肆意灑脫。看不懂也沒事,反正到時候可以加點。當然,她也沒指望真的去學天演山的上乘典籍,這人恐怕寧死也不會教她。頂多跟她說些從奇門要術中衍生出來的,只要是天演山的人都能學的小陣。
衛明夷猜得不錯,玉道人是不可能教她族中功法的,一旦被族中知道她私傳功法,等待她的只有一條死路。縱然她天賦卓絕,那又有什麼關係?她所擁有的一切完全可以拆解了給後來人,依天演山的積澱不怕培養不出又一個她。
可要是不說,這人身懷《歸藏經》,到時候亂傳訊息,將一切栽贓給她,她也沒什麼好果子吃,懲罰是必然之事。玉道人心中煩悶,瞪著衛明夷的眼神中怒意越發明顯。她面無表情道:“你先前要陣盤,說明只是想佈陣勢。至於《奇門要術》,別說是三個月,就算有三年,也未必能入門。如要使陣,不一定要學奇門。我可以直接教你佈下些簡單的陣勢,但你不能與人說是我傳的。同樣,也不能取我性命。”
衛明夷滿口答應:“可以,立契吧,別想在陣上做手腳。”她等的就是這句話。至於取這人的性命……其實沒那麼必要。她在這裡無所顧忌地殺戮,到時候世家也能聯手殺她。師尊身上懷有枯榮之毒,未必能夠應對。況且,未來的她要賣地,還得同各族打交道呢。
玉道人眼神微凝,她得教一個需要耗材許多的陣法,這樣的話,就算知道如何佈陣,也不能在恆宇天境中發揮妙用。還不能太難,以防道人暴起殺她。她身上負傷,沒把握撐過接引符詔的啟動時間。
在道人念出咒訣以及提及佈陣材料時候,衛明夷就知道她的用意了,不過從先前一些道人處得了許多的幹坤囊,最不怕缺材料。她要設陣,也並非想靠此伏殺人,而是引起世家間的內訌。
“你就算做太多的努力,也無法改變最終的結局。魁首並不是那麼好拿的。”玉道人又道,“你修純淨派的功法,想來師徒一脈的真人此前也提點過你。而人一旦有所顧慮,那——”
“聒噪!”在從玉道人那學來一個小陣後,衛明夷便不想聽她廢話,她裝模作樣地打了個稽首,道,“請道友上路。”
玉道人沉默。
這是讓她自己啟動接引符詔離開的意思了。
在入恆宇天境前,玉道人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人逼到如此地步。
她朝著衛明夷露出一抹勉強的笑,抬袖回了一禮後,便自己啟動接引符詔。她仍舊不看好師徒一脈,純淨派的人這樣做下去,世家的道人遲早聯合起來,就算烏惟白劍術出眾,也只能被世家壓制。
太上峰中。
先前已有玉家的嫡支回去,等到玉道人也到了峰中後,氛圍變得越發冷凝緊張。
漸次失去競逐資格的道人,紛紛道是師徒一脈純淨派的人做的,而純淨派也有被送出來的道人,她們卻是矢口否認。
一群人在太上峰中爭論,而四大世家以及三宗的護道真人心中有數。不管是誰在暗中挑唆,如今的局面只能證明她的手段是成功的。
協議被撕毀,過去的那點“默契”,全部被打散了。
“天演山出局了。”雲家的護道真人漫不經心道。
“嫡支只兩人出來而已。”天演山道人佯裝平靜,她的視線落在靈山的烏見歡身上,又道,“道友還有把握麼?”
烏見歡懶懶地一掀眉眼,道:“又不是我入恆宇天境中,看我有什麼用?”當年靈山四絕能殺穿恆宇天境,後輩們的風采……不知道與她們有幾分相似。
恆宇天境中。
天演山的道人與三宗的人碰上,最後雙方各有損傷,在權衡利弊後,選擇了後退一步。餘下的道人開始嘗試感應同族的蹤跡,可茫茫恆宇天境,再無訊息了。
與此同時,衛明夷也開始藉著身上的寶材佈陣,這些東西拿出去賣了也能得些好價錢,但她已不是昔日那身無分文的窮人了,賣地後她的收入源源不斷,用了也就用了。
另一邊。
靈山烏家的道人與十方天宮的道人碰到了一起。
雙方之間雖然劍拔弩張,可最後沒打起來,而是隔著一道人為劃出來的鴻溝,開始交流起來。
烏家領頭的是“令”字輩的,名烏令儀,築基三重境。十方天宮打頭的嫡支陳清和,雖境界差一些,只二重,但擅長煉器,身上法器層出不窮。在入山時候,除了本命法器外,什麼也不需攜帶,但十方天宮這幫擅長煉器的傢伙的本命法器就是“器生器”,完全可以就地取材煉製,要拼消耗,誰也不如她們。
“三宗的道人已提前撕毀協議,甚至殺死了雲中境的嫡支,在挑戰我等的底線。”烏家的道人道。
“用的都是純淨派的功法,只是我等與純淨派接觸不少。過去的純淨派作風並非如此,到了恆宇天境,真的有這樣大膽嗎?”陳氏的道人回答道。純淨派在數千年前,可能知行合一,但發展至如今,早就辜負了初心,聲量永遠是最大的,做的實事一直最少的,當然,指的是對付世家。純淨派辱罵鎮壓起小宗派來,可是不遺餘力的。連世家人都看著好笑,瞧她們不起。
或許也是因如此輕蔑,這回天道論魁才吃了大虧。
“往常都是先清場再做最後角逐,確保我四家三宗都能獲得最大的利益,可既然她們無所顧忌,我們也不需要自己束縛著手腳了。”烏令儀抬眸,直直地望向輩陳氏的道人簇擁著的陳清和,她微微一笑,“找到雲中境與天演山的道友們,聯手如何?”
魁首隻有一個位置,往常世家間也是遵循某種默契,並不會真正聯到一起。如果狹路相逢,鬥上一場也是有的,譬如之前的烏家與玉家,但不會在清場前打到忘乎所以,打到影響自身的利益。
許久後,陳氏那處傳來一道笑聲:“道友所言極是。”
世家和三宗都是利益集團,雙方之前來往極多,糾葛不斷。可衛明夷就沒有這個顧忌。她不看對方是不是世家,也不看是不是師徒一脈,但凡攔著她的都送走。在耗費了幾日布完大陣後,她發覺幾堆“障礙物”湊到了一起,並且數目沒有衰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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